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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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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得尤为漫长。
赶在午时前,一辆马车停在南院王府前。马车之华丽,吸引一路目光。凤羽硬梨木,光是这材质就贵得惊人,从外面能见雕梁画壁,里面装饰更是精致,软榻、橱柜、小桌、茶具等一应俱全,不只是摆设,茶点、蜜脯、瓜果等应有尽有。
车门打开,仆从放好步阶,乌裕耳先下来,然后扶着阿夏出来。
缂丝软纱,薄衫花俏,蔷薇色长裙,衣摆淡绣蜜合花,芳菲烂漫。一步一移间晴光旖旎,环佩欲坠清灵作响。
玉骨熏肌染云霞,青丝挽作双垂鬟,两侧花枝流苏,簇花穿蝶,衬得人比花俏,如雕似画。若非目光空洞,该比那百花殿的仙女还要美三分。
乌裕耳让奴仆将车里的东西卸下,领着阿夏往里走,领进门时顿了下,问她:“与你说的可要仔细想好”
侍卫将其引到正堂大厅,奴仆奉茶。
礼物都推在桌子上,乌裕耳随手拿了最上面一小盒,里面装的是糖球,外表晶莹剔透,能看见内芯,颜色各不相同,味道也不同。他拈了颗红色的喂进阿夏嘴里,阿夏乖乖张开嘴含着。
斡戈一进来就见着场景。
许久没近距离见过她,小脸圆润,黑瞳迷离,两颊绯红似是醉了,又似是女儿家娇羞,这个距离能闻见她身上甜腻馥郁的香味,纯真之中透着几丝妩媚,引人情欲。
“哎呦,王爷到了!”乌裕耳将阿夏从腿上放下,站起来。
斡戈笑着招呼:“客气什么,大人快请坐!”
乌裕耳难掩激动,男人之间讲几句荤段子再平常不过。并且人都睡了,他也不当什么,那还顾及什么?
“王爷真真儿好手段!怎么调、教的?怎么能如此乖顺懂事?”
斡戈笑道:“她天生呆傻,还怕扫了大人的兴呢!”
这话乌裕耳听着,只以为是他谦虚,摇摇手说:“哪能啊?这小丫头软软嫩嫩,真叫一个招人疼,含在嘴里能化了。不哭不闹,实在疼了也捂着小嘴不哭出来。那双眼睛一眨一眨,无辜可怜的劲呦!真是要了老命!早知道这样啊连药都省了!
完事还知道端茶递水,给擦擦身子,怎么这么会疼人?不是我说啊,纵然这么多年,也没见着过个这么舒心顺意的”
乌裕耳仔细观察斡戈神情,见他依旧笑着,没甚异样,胆子肥了些,凑近说:“五座矿山,冀州千顷良田,尽归王爷,换她如何?”
“好大手笔!”斡戈赞道。
“唉,这话王爷莫笑话,人生不过数十载,我都活到这岁数了,还能再活多少年?难得遇见个中意的,活着有她陪着高兴,百年之后也能让她做个伴!”乌裕耳目光真挚,心里也真就是这么想的。本以为尝过滋味,解了馋,也就不想了。但这小人儿实在舒心。
“哦,难得大人如此中意,本王也不好说什么。”
乌裕耳一听这话刚要高兴,就听见斡戈又说:“只是不知她什么意思,毕竟一辈子定数,得她自己拿主意!”
又是这话,不过这次早有准备,他与阿夏说:你跟了我保准不会亏待你,老爷我脾气好,会疼人,比斡戈强百倍,跟了我准不会打骂,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想要星星不给月亮,只要她能说的出就没有他做不到......
云云诸如此类,絮絮叨叨说了好几遍。乌裕耳觉得锦衣玉食高床软枕这些,南院王府也是如此,大概不会太差。斡戈对女人也不错,又年轻体壮,唯独这脾气可拿来比比,习武之人多暴躁,这是常理。也是唯一相比斡戈的优势。
阿夏害怕斡戈,但也不喜欢乌裕耳,身上很难受,从吃了他给的药丸之后就一直难受。她至今都是恍惚的,昨天下午,突然被从废墟中拎出来,洗剥干净,送到别人府上。一切又是陌生的,惊惧恐慌,她做着一切自己力所能及,只求能被放过。
很想哭,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肆哭一场,这是阿夏现在唯一感觉。
斡戈问:“你愿意跟大人去吗?”
两个人都在等阿夏回答,阿夏迟疑了,她抬眼看看乌裕耳,那个比自己父亲相差无几的男人,不喜欢他,他笑得让人觉得难受。但相比斡戈......不敢看他,垂下头之后就再没起来。
她虽未回答,但看向乌裕耳那一眼已经是让人大为光火,斡戈强忍着怒气,笑着说:“看来她不愿意呢!大人先回去,等会本王劝劝她。”
“王爷再想想,这可不是小数目,打完这一仗之后......王爷也要为以后着想。”斡戈明明白白撵人,但乌裕耳还想再争取一把。
“大人说的对,所以啊,小孩子脾性不懂事,待本王好好说说她!”斡戈将理由推到阿夏那,言毕,看着阿夏轻声说道:“过来!”
鹰眸之中是自己所熟悉的怒意,脚被钉住一样,她自己控制不住,轻颤着,挪动不了分毫。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是在舍不得也没办法,只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乌裕耳万分不舍,揖礼告辞。临走时,与阿夏说:“小宝贝,好好与王爷说说”
口中含的糖只剩最里果酱,酸味之中带着苦涩。
送客至门外,那双鹰眸盛满怒火,再也藏不住。心脏缩成一团,阿夏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慌之下,她后知后觉看向乌裕耳,有些动摇了,她想叫住.......
只见樱唇轻颤,他快她一步将声音封住,薄唇贴在她耳边说:“好啊!你还真有胆?!”
阿夏被拽到后面,他用力一甩,阿夏整个人几乎飞出去,掉进湖里。才四月,湖水冷极了,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也跳下去,撕扯着她身上衣服:“脏死了!瞧瞧你现在这模样?真让人恶心!.......”
什么不堪于耳的话都能说出,侍卫奴仆都很有眼色,躲得远远。
“呜...呜,别,别这样,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阿夏说不出。
她满眼无辜、迷茫,如同迷失在人间的精灵般不谙世事。他兀自发泄着怒火,将她按进水中,阿夏挣扎着,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能有什么用?
“装什么装?连七情六欲都不懂,也只有那头死肥猪会看上你!......”
大掌几乎将她身上搓破了,火辣辣的疼,最娇嫩的地方被格外粗暴对待,她疼得眼泪直飚。他却仍觉得不够,将她拎起,就那么赤裸着,一路拖到小院,扔进浴池里。鬃毛刷子硬极了,娇嫩的肌肤上呈现大片血迹。
“几枚糖,几块点心就能把你魂勾走了?呵呵,真是好啊!让我瞧瞧怎么能馋到这份上?是我南院王府缺你吃喝了?......”
他一手掐着阿夏下颌,一手伸进去小嘴里扣弄,动作粗鲁,舌头被拔的生疼,喉咙也被抠破了。
“怎么?想跟他走?他是想要你给他陪葬呢!就算是死,你也死在我府里!想让人都知道你是个傻子吗?让他们看我笑话!多可笑,我......你竟是个傻子?就算烂掉,也给我烂在这府里!”
肌肤早已瞧不出原先欺雪胜玉的模样,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阿夏忍不住哭意,眼泪顺着眼角一直不曾断,隐没在水中,她祈求着,老天让他早点发泄完。
仅是这样哪里能解心头之恨?
青丝散落,披在身前身后,妖娆妩媚。
他不想看见那张脸,将她按在浴池边,满眼猩红,进入到她身体,没有任何怜惜,疼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痉挛。她哭着,求他轻点,他却拽着一把青丝咬着牙问:“这里面也要好好洗洗!不爽吗?本王不比他器大活好?别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光是承受这痛苦已经费尽浑身力气,阿夏什么都说不出,连哭泣都显无力。
“呵呵,祁国竟然将你送来骗我!等我打下祁国,将他们人头送你当球踢,你应该都不会伤心吧?这里面还有你一半功劳呢!昨夜是怎么在他身下承欢的,说来听听?说啊!本王让你说!......”
他暴戾的发泄着怒火,阿夏承受不住晕过去,又被他故意弄醒,直到他发泄出来,放开她,抬脚迈出去。而阿夏趴在池边,胳膊无力垂下,青丝覆在脸上,像块被人遗弃的破布......
阿夏想:及笄那日,阿三会来吗?
从这之后,她脑海里只余这一件事:及笄那日,阿三会来吧?
又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这个院落里所有东西都得一尘不染。每一块青石板都要跪着一片片擦净,窗棂门阁也是一样。
脚步声由远至近,阿夏惊醒,睁开眼,就见外面出现那可怕身影。她觳觫着,腰背弯成弧线,以最低微的姿态匍匐在地。
他沉着脸,蹙紧眉头“太脏了!”
刚一进寝居院子,他便说了这么一句。
阿夏赶忙去打水,浸湿抹布后,跪在地上一片片擦洗青石板。他抬脚埋进浴房,身后留下一连串脚印。但她在意的是浴池里的水须得加热。
隔壁有单独一小间,炉火连着浴池,水一直都是温的,他喜欢烫一点,须得添火加炭。当然,也不能太烫,提桶出去打来凉水,不时加一些。
通常他沐浴一次,光是打水就要三四趟,常常能见她提着水桶晃晃悠悠,笨拙的模样让人觉得好笑又可怜。
等他出来之后,还要将浴室里面打扫干净,水放出来,再重新注满。
水洒了一路,她在面前来来去去,晃晃悠悠,斡戈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瓷器摆件扔出去,正摔在阿夏脚边,惊得一哆嗦。
‘嘭’一声,窗户被用力甩上。
可能是吵到他了,阿夏轻手轻脚,尽量小点动静。
做完了,还得继续擦地。蹲下将瓷片碎渣捡起,好像被扎了下,有些疼,但找不到伤口,也就没在意。他交代的事必须做完,哪怕一夜不睡,不然又会发火。一切随手可及之物,都像是不要钱一般,打砸摔甩。
他说不想看到阿夏那张晦气的脸,所以阿夏得要弯腰垂头。他也不想跟她共处一室,好像傻也是一种病,会传染。
所以,当阿夏终于干完活之后,依靠在院外墙壁眯一会。其实她更想回小院,那儿至少安心一些。但他不知何时会醒,醒了伺候不周到又会发脾气。
掀起裤腿见上面又多了一道划伤,应该是刚才瓷器碎片迸溅导致。伤痕很浅,格外疼,俯下身吹了吹。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会天亮,阿夏闭上眼,希望能早点睡着。
他很早就醒了,推开门,穿着中衣长裤,在院里练拳。阿夏揉揉眼,起来去厨房拿早膳,熬奶茶。
等再回来,他已经褪下上衣,精壮的胸背上全是汗。
晨练完之后,地上又是一层尘土。
他随手抛了块肉骨在地上,阿夏捡起,咽了下口水,蹲到他看不见的角落,啃咬上面唯剩不多的筋肉。
他今日早早就出门了。
雅珠抱出衣服和床单交给她。斡戈最近立的规矩,床单每天都要换。而他沐浴一次换一次衣服,平常稍稍沾上一点灰尘也会换,一天就能攒下堆小山。然后这些都由阿夏浣洗。
“你这是又做错什么了?”雅珠问,直直看着阿夏,似乎务必等出她一个回答。
阿夏想说:其实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心情不好,以前也经常抽风。
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用共处一室,而且他这几日也没再碰过她。
摸了摸心口,锦囊在撕扯中坠入湖底,那一处水不深,阿夏趁夜深时下去,摸了一个时辰才摸上来。打开却见坏了,裂开做两瓣,星芒也掉下来了。再不复以前,阿夏心疼的哭了许久。贴身藏在怀里,时不时摸一摸。
又过几日,斡戈走了,毫无预警和征兆,直接奔赴前线。一切准备就绪,这次,谁都拦不住他。
完颜濯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目光深沉而清明。
朝堂上无人提及,前线不送战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皇宫之中有刺客意图行刺,被当场击毙,之后便就更加守备森严,一丝风声都进不去。
他走了,她的世界归于平静。
一片废墟的小院,只有她一人,静静发呆,从黎明到日落,一日日过得慢极了。
等什么时候饿了就去厨房找点吃的,没人待见她,但也不会饿着她。
进了六月,她越发惶恐,不困也不饿,就在露天的屋子里蜷缩着。
城外,板车行动极慢,因不堪负重,发出‘吱呦呦’的声响。城门守卫搜查仔细,但这一车木片木块,实在搜查不出什么,挥挥手放行。
甩了下鞭子,老牛慢悠悠走进城里,在城中最大宅院前停下。年轻人扶着车上另一位长者下车,解开绳子,开始卸东西。
当这些杂乱的木块装在一起,展现出它实际相貌时,聚集过来的人无不惊叹。
千工拔步床,千工万工巧夺天工。
床围及床牙浮雕卷云纹,床前门围子浮雕折枝花卉纹,床壁百子嬉戏、团花锦绣、福禄寿喜,翻云卷叶等纹样,彩蝶翩跹,百鸟来贺。刀法圆熟,雕刻精湛多情趣,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床周镶有飘檐、围栏,两侧开窗,外有回廊,圆月门,人跨步入回廊犹如跨入室内。内置睡铺、梳妆台、小橱、首饰箱、点心箱等等,一应俱全。
整件工艺多达千余榫卯,其制作之精良,雕镂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
许多人见都没见过。
老师傅非要跟过来,明知道危险,但尤抵挡不住想亲眼看一看。如今见了,方知什么都值得。难以想象,普通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事,孟星辰竟在百日完成。只有亲眼看见,才知晓他付出的心血。
真正的艺术,是可传世的,会随着岁月洗礼,沉淀出其华韵,不是钱可以衡量。
这一条街非富即贵,多为契丹人,他们喜欢自己族部传统文化,同时对于中原汉族文化也有着强烈兴趣。尤其是对于这般天物。
竞价者一位高过一位,人聚集的越来越多。
就在自家府门前,雅珠也被吸引过来,惊叹之余,恰巧认出老师傅。
老师傅一见她高兴起来,与她讲着这床的好处。其实不用他说,这样的精美的物件谁见了不动心?雅珠自然也是喜欢的,刚好主人房里也缺一张这样气派的床榻。原来的太简单,一直有心留意,只是没遇见好了。
可是太贵了,听见旁人叫价都到几万两了,雅珠拿不起主意。
老师傅将她拉到一旁说:“都是达官显贵,咱惹不起。听他们给到那么高,别到时候过去他们不给钱吧?这种事常有!不若您看看,咱打过交道,信得过,是多是少都认了!”
确实是这样,有权有势压死人。雅珠听他这话实诚,不过仍有顾虑:“太少了怕您亏了。主人不在府里,多了我又做不了主!”
斡戈不在府里?他去哪了?
孟星辰在一旁侧耳细闻,心中不免疑惑。那阿夏呢?她可还在这府里?
老师傅问到他想问:“大人去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雅珠笑着回道:“我们做下人的哪知道?”
老师傅说:“那若是一两天,等等就等等!”
岂是一两天能回来的?雅珠脸上笑容落下去,老师傅见她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说:“您瞧,这东西装上不易,一拆卸怕损伤了,那就不值钱了!您行行好收下,不然路上磕碰,这东西就算是废了!实在不成您看能不能放这?等大人回来若是不喜欢,我再拉走!”
正这时,有一人过来,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上来就说这是他早就订好的,让奴仆抬回家去。
光天化日之下明抢,雅珠站出去说:“大人可能记错了,这床是我南院王府订的,今日刚送来。”
老师傅也说道:“是是......”
南院王府门前谁能不给面子?
确实动心,又觉得算是做了件好事,雅珠应下来,与老师傅说:“等我主人回来若是喜欢,按照市价给您银子,保证不会少!”
老师傅一个劲道谢。能送进去,就不枉孟星辰一番心意。
雅珠唤来奴仆抬进去,床太大,进到大门里没问题,想囫囵个的抬进屋里却是不行。得要跟进去装卸。
孟星辰也想进去,他想看一眼阿夏。可是他自己不要命,不能连累老师傅啊。躲在胡同里,他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极了。
众人一听已经有主了,逐渐散去。只见一熟悉身影,老师傅瞬间急了,过去拎着他耳朵,厉声斥责:“你来这干嘛?!”
小木匠是偷偷跟来的。原先不知道孟哥日夜不停歇做的是什么?跟过来只是觉得好玩。在看见这样的工艺之后,心中再也无法平静。至此,他一辈子都钻在里头无法自拔,若干年之后,他成为当代大师。可他不愿承认这一虚名,因为自觉配不上,他见过这世上富有灵魂的器物。
现时,当下,他伸手想摸一摸,手指颤抖着,带着十二分敬畏,指尖落在上面能够感受到它的温度,它的魂脉。
老师傅无奈,带他进到府里,一起完成装卸。
这么大动静连阿夏也不由侧目,素来不喜看热闹,可这次却不知怎么了,迷冥之中千丝万缕牵扯着,吸引她过去。
驻足门外,她不想进屋,在外面看着他们忙活。然而却又忍不住,她看见一幅画,月圆云烟玉树,很小一副,在角落里,不及那些花鸟鱼兽生动有趣,却一眼牵动人心魂。
不觉走进去,指尖落在上面,轻轻摩挲。
泪珠不断落下,眼中盛满悲伤,可她偏又笑着,唇角轻轻扬起,甜美至极。
这一幕太过诡异,雅珠问她怎么了?她恍若未闻,只是哭着,笑着。
她没再出这屋子,依靠床边,整日整夜都未曾动弹。
等人出来,孟星辰赶忙问:“见着她了吗?”
小木匠替他送过点心,见过一面,知道是谁。笑得一派轻松说:“瞧你急的这样?人家好着呢!府里吃香喝辣,用着你惦记?”
指甲陷进肉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这几句话是老师傅教得,小木匠说完紧咬牙根。
“那就好,那就好!”孟星辰笑着,能看到他眼中满足和欣喜,也能瞧见眸底泛起的水光。
这是他送阿夏的生辰礼物。
或许让她失望了,没能履行诺言。
回去路上他在想:自己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吧!
又是那个码头,他等了两日等到船只过来。
还是来时送他那人,打开船舱底,拿了麻袋扔给船员,稍时扛着出来。
那人见他,惊讶之余还挺高兴:“又想这么回去怎地?”
孟星辰笑着点点头。
“怎么没带嫂子一起?”那人问。
“没本事带出来,而且舍不得她跟着我受苦!”孟星辰实话实话,心怀一片坦荡。
“没事!走了穿红的还有带绿的,赶明再娶一个!”那人猜测应该是被有权有势的人霸占了,豪爽说道:“别往心里去,看你小子投眼缘,来来,兄弟这有酒,咱喝两杯!”
孟星辰摇摇酒囊说:“正巧,我也也有酒!一起!”
这趟回去很顺利,没让他待在仓底,下船时,那人不由问:“你究竟犯了什么事?”
他拿出一张悬赏令,画像与他五分像,左眼有伤残,上面赫然写着赏银千金。能到这价位的人头实在不多,但看孟星辰实不像大奸大恶。
孟星辰淡然道:“之前当兵,做了点机关什么的,杀了不少契丹人,让他们记恨上了!”
原来如此,那人将钱袋塞给他说:“银子还你!老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这钱实在拿不住!”
汉水之战有多惨烈,是人皆知,口口相传。那些将士为了守住族人最后一点尊严,用血肉之躯挡住辽人铁骑。
豁不出去这条命上战场,愧为男儿,怎还能好意思收下这钱?
孟星辰抱拳道谢,那人抱拳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