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7 被痴情种缠 ...
-
和兰尼预想的不同,推开房门后,里面并没有血腥残暴的画面。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绮丽纤秾的身影,隔着巨型拱形落地窗前飘扬的白色纱幔,以舒展的姿势坐在靠窗的浴缸里,被满屋粉粉白白的山茶花团锦簇地环绕着。
浴缸边落地灯白色灯罩上落了粉白花瓣,另一侧香槟粉的丝绒沙发上搭着浴袍,镶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绵厚、蕉叶山花纹的圆形红地毯。部分茶花被供在大大小小的水晶瓶里,瓶身缠绕精美的蕉叶山花纹;高脚花架上摆着的石膏像瓶插里则供着粉色、黄色、红色茶花,和白色纱幔、石膏墙、水晶灯相映成趣。
这家伙,品味不错。
饶是知晓茶花血腥来源,但能在外星目睹地球的新艺术装饰风格,兰尼仍不禁在心中赞叹不已。
“你也喜欢它吗?”一个影子一晃而来。浴缸里的少年已裸着上身站在了他面前,锁骨上纹了很美的白山茶,花瓣舒展,花茎穿过胸前的红豆,延伸到肋弓处。
兰尼突然觉得眼睛发热,用最后的理智,猛然扭开头,闭上眼睛微微喘息。
“呵……”白山茶少年看着他,嘴角一勾,轻笑出声,“你真虚伪。”
兰尼轻轻勾起嘴角,语气冰冷地嘲讽道:“你真放荡。”
“你喜欢就好。”白山茶少年贴了过来,香软的身躯紧挨着兰尼微微摩擦,呵出香而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兰尼耳朵上,兰尼感觉距离近得几乎就要吻上来于是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请自重。”
谁知少年嫣然一笑,轻轻抚摸着兰尼的胸膛,不可思议地反问:“我的目标就是你呀,我为什么要自重?自重能睡到你吗?”
兰尼面无表情地吐槽:“你真不知廉耻。”
少年眨眨眼睛,不解地问:“廉耻?那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快乐吗?”
他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软,但又带着清新蓬勃的少年朝气,就好像是收了雪后初春薄荷叶上融化的雪水,煮了一壶香甜的杏花茶。
虽然久经秀场考验,见惯了声色犬马的名利场钱色交易,但兰尼还真没见过如果直白的□□宣言。
一时间,兰尼深深地沉默了。
少年又贴过来,在兰尼身上磨蹭身体:“别想那么多,一起纵享片刻的欢愉。死也值得回味。”
随着他有些娇纵的声音,茶花的香气更浓郁了,无声的拂过他的脸颊,像风在绕着他叹息。兰尼努力试着想拔腿转身离开,但怎么着都挪不动步子,甚至闭眼不看少年的媚态都不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双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
“兰尼,你被痴情种缠上了。”乌姆尔包含轻笑的声音在精神力之海里响起。
“痴情种?”兰尼闻言,以为乌姆尔又老不正经了,当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怒气满点,“都什么时候,你还开玩笑。”
乌姆尔轻笑着解释:“我可太冤枉了。它是痴情蛊,一种精怪,专门勾引强壮英俊的雄性吸取精阳来修行。这只痴情蛊已经炼成痴情种了,马上就能化蝶。”
兰尼不解:“什么是化蝶?”
乌姆尔:“蜕皮后行动更灵敏,捕食能力更强。捕食猎物不必拐弯抹角大费周章地设圈套勾引。”
兰尼愕然:“楼下泳池里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它勾引的?”
回想楼下那些场景,兰尼猛然发现有些恶寒。在泳池里妖精打架一对对野鸳鸯,一个明显美丽非凡,另一个却相貌平凡,虽不至于丑陋,却外貌、气质远远无法相匹配。偏生还是美的那个表现得更积极更取悦。但只有较丑的那个化茶花剪下后会流血。
“不是它亲自勾引的。只是他的分身和化身。它作为痴情蛊,只能对心动猎物下蛊,寻常猎物它诀不会亲自上阵。”乌姆尔语气严肃起来了,“兰尼,你被它缠上了。”
十一世突然插话:“根据圣殿的记录显示,被它盯上的人,分别有教皇七世、元老院长老、祭司、甚至有帝国次神也不幸中招,这些人一生光明磊落,但无一逃脱,都死在痴情蛊上。”
兰尼想到了应对它的办法,在行动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是怎么死的?”
十一世:“被痴情蛊吸收精气神后,躯壳做成傀儡。”
那少年仿佛能洞悉他们的对话似的,踏着虚空走到兰尼身边,趴在兰尼肩膀上,轻轻说:“我很喜欢你,你要不要成为我的傀儡?”
说罢,少年手一挥,那面始终被白纱幔遮挡住的墙开了,后面赫然是六个高大俊美的神祇,周身金色星辉隐约如星河飞泄,只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微阖着双眼。他们手上的权杖和戒指也不再流动主神赐予的光辉。
少年打了个响指,那些傀儡便纷纷缓缓睁眼,宛如石膏雕像的坚毅脸庞也有了柔和的表情,齐齐整整地调整站姿,面向少年所在的位置,做出俯首听命的样子。
少年满意地勾着嘴角一笑,招呼道:“过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新家人。”
话音刚落,那些傀儡便大步流星、气宇轩昂,稳重端庄地迈开步伐——总之,这些傀儡不仅外观与活的无异,连生前的气质、神态都保留了下来。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早已经没了自我意识。
电光火石间,兰尼精神力之海闪过一些判断,认出了最中间的那个傀儡——他是四方领主普勒。而是兰尼总觉得普勒的目光似乎在看他,一错神间,他看见普勒眼角滑落一滴泪。但眨眼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兰尼忽然心跳得很快,暗中定了定神后的,故意装出嫌弃地拍了拍普勒的脸:“你可真是战果累累。说说,这个倒霉的雄性,是怎么被你俘虏的。”
少年骄傲地说:“哦,他啊。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不亲一下,估计这痴情蛊就要揪住机会爆发了。兰尼急中生智,行了个吻手礼仪。
“说吧。我洗耳恭听。”
兰尼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朝着少年张开双臂,示意它坐到自己怀里来。于是,它像个真正的少年一样,开心雀跃地、蹦到兰尼怀里。头枕着兰尼臂膀,金色的头发富有光泽,软软的身躯散发茶花的馥郁芳香。
“让我靠你睡一会儿,等我醒来,我就告诉你。”
兰尼有些费解,大费周章,只是为了靠他怀里睡一会儿吗?不。这家伙既下流又狡诈,一定有什么诡计。但做戏做全套,兰尼还是伸手拿了个毯子裹住他。努力学着小时候爷爷哄他睡觉的样子,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再隔着毯子抱稳它。
精神力之海里,传来乌姆尔委屈的声音:“你都没有这样抱过我。”
兰尼无奈地笑了。
但这痴情蛊似乎会读心术,所以兰尼没有在精神力之海里出声回应乌姆尔。
乌姆尔脸色阴郁,通过“偷窥”法阵监视那房间里的动静。
忽然,眼前的景象如微风拂过水面般更泛起涟漪,一阵微小的波动后,景象凝结了。乌姆尔手结法印,预备撒网捉“虫”。
不料,它并未分身前来,只是利用法阵施加反向投射,拿自己的影子隔空挑衅乌姆尔:痴情蛊紧贴着兰尼,攀附着兰尼,露出了快活的表情。
乌姆尔当即现出真身,法阵化作流光飞舞的极渊星河,黑色群鸟在他身后翻飞,只需一步迈开,他便能穿过法阵去教训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蛊虫。
但痴情蛊并不怕它,仍是吃吃地笑着,低低的声音鬼魅般缭绕在乌姆尔耳畔:“羡慕啊……妒嫉啊……得不到啊……伤心啊……”
刹那间,整个幻境都黯了下来,乌姆尔排山倒海的咆哮回荡在整个芥子空间:“竖子敢尔!”随着一层又一层叠加的回音,星河里飓风大作,海天翻涌,无数星子纷纷陨落,
但这一切异变都无法侵蚀皎洁、神圣,象征光明与希望教皇西莱斯廷十一世。
“冷静,”只在一息间,十一世便单手拦下了狂怒的乌姆尔,“兰尼在它手里。”
话音刚落,极渊的死气如潮水般褪去,永夜在权杖的圣光里冰消雪融。
乌姆尔失神地喃喃道:“兰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