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禾找到了石秀英,张禾很喜欢这个学生,或者说他喜欢一切有才华的人。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给秀英钱,帮着她和离。要是不想和离也行,他去资助她接着学习,结婚怎么了,为人妇难道就不能有一番自己的事业了吗?要是秀英的婆家不同意,那他就去找县令,好歹之前也是在朝廷的大官,县令一定会卖他这个面子。张禾怀着这样的心情去找石秀英。他信心满满,斗志昂扬见到的却是穿着红色喜服大着肚子,满脸淤青,一脸漠然的坐在石阶上的人。
张禾那一瞬间好像词穷了,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好像什么都是徒劳的。最终过了很久,还是秀英先看见了他,秀英张了张嘴,却一时没有发出声音,她强硬的挤出一抹笑容:老师,抱歉,让您见笑了。
张禾无言,但是眼神中满是对秀英现状的怜惜和愤怒。那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啊!那帮人怎么敢的!秀英笑的很勉强,她竭力的想表现的正常一点,但是总会显的有些画蛇添足:老师,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秀英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委屈,不甘,不解。为什么家里对她最好的母亲会装病骗她,明明母亲是最支持自己读书的。为什么要让提前让她怀上孩子?她那么努力的去读书,每年都会给家里带回去点银钱,为什么他的弟弟和父亲还是要将她换彩礼。难道他们让她读的这几年书,就是为了多换点彩礼吗?她想不明白。
张禾走了,临走前给秀英留下了一笔钱。以后我还能收这些女学生吗?单纯的惜才,不能救她们。秉烛夜读的辛劳变成商谈彩礼的筹码。清醒的沉沦,还是模糊的应付。张禾不知道,他读了这么多年书,在朝堂上当了这么多年官,见过那么多的人,依旧搞不懂。
罢了,罢了,想读的就继续读,不想读了,至少识得几个字,也不会被人骗的太惨。
如果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一直待在井中,或许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生活总要过下去的。这是张禾在知道石秀英的死讯时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