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与你沉没》晚风荆棘

7、十分钟谈话和三秒钟犹豫 “喻北柠…

　　“喻北柠……”
　　他的目光越过她身前的丁灏程，径直扫到她身上，瞬间定住，眼眸深处沉了沉，眼神凌厉。
　　“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再说……”
　　“今天不说完我不会走的。”
　　他抬头对上丁灏程的眼睛，语气强硬起来，仿佛刻意去无视丁灏程的隐隐怒气。
　　“丁灏程。”
　　喻北柠拉了拉挡在自己面前男孩的衣角，语气轻柔。
　　“你去前面等我一下。”
　　“喻北柠？”
　　“没事的，”她转头看向范思泽，语调轻快，“他有话说，就让他说完吧，说不定，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喻北柠轻轻推了推丁灏程，想让他先走，下意识地，她开始回避直视丁灏程的眼睛。
　　“要多久？”
　　他低头看着轻推他的她，眼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如果她认真听的话，还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十分钟，”她抬头朝他笑，脸上仿佛水雾弥漫。“就十分钟。”
　　他沉默了片刻。
　　“……好。”
　　随着丁灏程的让步，范思泽和喻北柠又回到了刚进巷子的那个路灯下，昏暗的灯让喻北柠的心情霎时有些糟糕，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心里乱糟糟的。
　　“说吧，你想说什么……”
　　“喻北柠。”
　　“嗯？”
　　“你的记性真的很好吗？”
　　“嗯。”
　　“那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记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再次拉长，她抬头看着他，心里咯噔犹豫了半秒，到底还是没有后退。
　　“……好。”
　　“我们遇见的那天，”他低头看她，突然嘴角上扬。“你是不是在公车上掉了一块巧克力？”
　　“嗯……你怎么知道的？”喻北柠思索了片刻，疑惑地看向他。
　　“我听到你抱怨了。”
　　“你听到了？我说过？”
　　“嗯，所以……”他低头指了指她的小包，笑容灿烂。“弄丢了你的一块巧克力，我赔给你我的很多很多块。”
　　喻北柠想起之前在教室座位上打开盒子时，看到的场景。他确实没有骗他，赔了她好多块，还都是她爱吃的味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然抬头，话语变得小心翼翼。
　　“所以……那个巧克力礼盒里的巧克力，其实是你自己挑的？”
　　“嗯。”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笑容突然变得神秘兮兮。
　　“你猜，里面的巧克力个数，是多少？”
　　范思泽的话像在套路一只猫，慢慢而有魔力地，套路喻北柠走进他的话题里，渐渐地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大概……二十……”
　　“二十六，”他顿了顿，“你猜我们认识多少天？”
　　“二……十六？”
　　“嗯，”范思泽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眼神示意地看了看她的嘴角。
　　“嘴角有点糯米粉，你擦擦。”
　　“哦，好……”
　　他低头看着她笨拙地擦了擦嘴，眼里的笑意变得浓起来。要不是看丁灏程在这里，他肯定会直接上手帮她擦的。她有的时候笨笨的感觉像只小猫咪，他不由得自主地想要看见她，呵护她，保护她。
　　“喻北柠。”
　　“嗯？”
　　“你跟丁灏程认识多久了？”
　　“五年了。”
　　“那我们认识多久了？”
　　“你不是才说了嘛，二十六天。”
　　“那你觉得，二十六天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追上五年？”
　　她愣住了片刻，她从没见过范思泽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过自己。
　　“为什么……要用时间来衡量事物？”
　　“因为我觉得我已经输了。”
　　“输在开头，输在开始。”范思泽低头看着喻北柠，眼里仿佛暗潮涌动，表面波澜不惊，但心里早已溃不成军。
　　“我这十多年的生活里，很少讨论输赢。因为我做惯赢家了，我习惯高高在上的感觉，习惯别人的关注点在我身上，习惯拥有一切我可掌控的人和物的感觉。”
　　“但你是我的不可控因素，”
　　“因为你的出现，我从未这么迫切地想要赢过。”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眼里充满了血丝，说话在颤抖，连着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不害怕，但却开始心慌，下意识地想要捂上耳朵，想要逃离。
　　“范思泽，今天太晚了，有事的话……”
　　“我喜欢你。”
　　他开始调整呼吸，喘气声太大，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心跳声还是呼吸声在作祟。
　　“我十分明确，我喜欢你，喻北柠。”
　　像是期末考试最不愿意面对的发卷子的时刻，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告诉她他的想法。当喜欢达到一定程度，像茶杯里的水，要溢出来的时候，爱意那么浓，又怎么藏得住呢？
　　“范思泽……”
　　她突然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意思不明而已，语气显得有些越发无奈。
　　“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多天的喜欢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喜欢你。”
　　“这只是你对我的好感，或者说是新鲜感。”
　　“我喜欢你。”
　　“你只是想赢丁灏程，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喜欢你。”
　　“范思泽！”
　　“喻北柠，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在他面前逐渐开始崩掉的情绪，自己的心态居然一点都没有慌乱。或者说，比起之前强烈的心跳声，他现在显得镇定无比。
　　“范思泽，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在讲道理。”
　　“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
　　“我有认真地听。”
　　“那你就给我摆正你的心态，好好地学习！”
　　“拿到年级第一的话，你是不是能给我个机会？”
　　“什么机会？”她看着他一脸笑容明媚的样子，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不，什么年级第一，你英语成绩都没上去呢……”
　　“英语成绩菜是我装的。”
　　“你骗我给你补习有意思？”
　　“也可以我给你补习，补全科。”
　　“我不用！”
　　“今晚最后一个话题。”他看着已经开始张牙舞爪的喻北柠，笑容越发灿烂。
　　“什么？”
　　“我成绩比丁灏程好，也比他高，长得也帅，所以以后我给你补习，所以你喜不喜欢……范思泽？”
　　“我……”她瞬间犹豫了，不是犹豫范思泽，而是她听着这段话前半段，一度以为他问的是她喜不喜欢丁灏程。而她，居然在听完“范思泽”这三个字之后，犹豫在“丁灏程”这三个字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犹豫了自己喜不喜欢丁灏程。
　　“超过三秒了……”
　　范思泽低头看着她突然出神的脸庞傻笑，“我视作你犹豫了，代表我还有机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晚安喻北柠，期待，明天，以后，未来有你的每一天里的，跟你的见面。”
　　手表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范思泽快她一步地转身挥了挥手离开。
　　路灯下，喻北柠看着范思泽潇洒离开的背影，时间刚好卡在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