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与你沉没》晚风荆棘

5、他做选择，记得清楚就好 “我的天…

　　“我的天……”喻北柠拿着改好的卷子，再次低头确定了一遍。
　　“怎么了？”
　　“六十二唉，就比上次多对一道题。”
　　“是吗？那也算进步了是不是？”
　　“是稳定，”她抬头看向一旁的范思泽，眼里闪着光亮。
　　“这下我不担心你下次英语考试了，上次六十分，这次六十二，下次只会更高，越来越高，越来越好……”
　　“那我如果期末考试的时候，考了九十分呢？”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如果他可以考九十分，那基本上她这个“小老师”算是做得想当成功了吧？
　　“那到时候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吃饭玩耍都可以，前提是，你要真的拿得到那个分数哦……”
　　“成交！”
　　其实喻北柠和范思泽表面上达成互帮互助的合作关系，但喻北柠的理综底子原本就很好，加上丁灏程给了她大量的习题册，她几乎不会主动地向范思泽问问题。范思泽见过丁灏程给她讲题的样子，她看他的眼里是会闪闪发光的；但这种眼神，他从未从她看自己的眼里看到过。
　　今天周五，按照惯例她会在给他补习后，去篮球场等丁灏程打完篮球一起回家，她会乖巧地给他带一瓶水，还有抱着他的外套等他下场。所以周五晚上的篮球场，他从来不去。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而是他回想丁灏程在时，她看他的模样，他就莫名地胸口发闷，难受到了极致。所幸今天丁灏程被喊去一中打友谊赛了，现在开始喻北柠所有的时间，都是只属于范思泽的，就算是多一分一秒也是好的。

　　“范思泽，明天下午的篮球友谊赛你去不去啊？”
　　“不去了，我要补习英语。”
　　“补习哪天不是补习啊？你周一到周四也能找喻北柠啊。”
　　“那不一样，我不去了。”
　　“怎么不一样？说不去就不去了？那可是可以进国家省级篮球队的大好机会……”
　　“我真不去了，打篮球只是我的爱好，我没打算进国家队……”
　　“那好吧，有丁灏程在，也不会输给他们。”
　　“丁灏程去？”
　　“是啊，这个礼拜五是看不到喻北柠给他送水的了。”
　　“她不去看？”
　　“你这不是废话吗？她要留下来给你补习啊，丁灏程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说是喻北柠提早很多就跟他说了。校赛重要，但你的英语补习也重要……”
　　“谢了，老马。”
　　“谢什么？大家都兄弟……”
　　喻北柠第一次在丁灏程和范思泽之间选择了范思泽，范思泽很高兴。但喻北柠不知道的是，每次喻北柠和其他的选择里，范思泽每次都选喻北柠。她是首选，当然也是唯一。

　　“丁灏程，明天的比赛……”
　　“放心，就算你不在，你也会心里给我打气的嘛，我一定赢着回来。”
　　“那一中门口的……”
　　“炸香肠，烤冷面……”丁灏程看着面前吃货样的喻北柠，眼里满是温柔。
　　“还有什么呢，哦，对了，还有门口的鲜榨蜂蜜柠檬汁……”
　　“不过现在天气太冷啦，我自动给你换成热可可啦，你看芋头大人觉得可不可以？”
　　喻北柠假装低头思索了一会，抬头看向丁灏程认真地点了点头，比了一个大大的赞，笑容灿烂。
　　“班长大人在上，芋头大人觉得非常可，全凭班长大人决断。”
　　“行，你等可以退下了。”丁灏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气宠溺。
　　“好嘞。”她回答完，转身就要跑。
　　“等会……”
　　“嗯？”
　　“嗯嗯？”他学着她的口吻连嗯了两下。
　　“嗯嗯嗯？”她嗯了三下。
　　“嗯嗯嗯嗯？”他又嗯了几下。
　　“干嘛学我？”她有些没好气地看向他。
　　“没什么，就觉得芋头发声挺有趣的。”
　　“丁灏程！”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下你的名字。”她看向他，笑容灿烂而明朗，笑意浓得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丁灏程特别喜欢喻北柠喊他全名的样子，“丁灏程”三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他莫名地有种获得全世界的感觉。
　　“好啦，我真走啦，明天比赛要加油哦，好吃的晚上带给我。”
　　“那你晚饭少吃点哦，小猪！”
　　“知道啦……”
　　丁灏程看着喻北柠蹦蹦跳跳从他面前走开的样子时，突然极度期待第二天的来临。
　　他们认识快有五年了吧，从初一他们同班开始，到后来发现喻北柠的奶奶家就在丁灏程的外婆家，再到他们分进同一个班里。他们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吧，他甚至想好了以后两人考去同一个地方，同一所大学。然后他再正式给她一个表白，给她许诺他们的未来，郑重其事地把她规划进他的未来里。
　　少年时期的喜欢总是像清晨的水雾，虽然未说“我喜欢你”四个字，但眉眼里却好像挑明了所有。丁灏程和喻北柠是这样的，但只是暂时这样，他在等，后面最合适的表白的机会。

　　周五晚上六点五十八分，教室的灯被范思泽关掉，喻北柠顺手给教室的门上了锁。
　　“晚上除了达叔家的煎饼果子和玉米汁，你还想吃什么呀？”
　　“怎么，喻老师请客？”
　　“那可不？不是说好奖励你的嘛？而且我还空手套白狼了这么一大盒巧克力，不得回报你点啥吗？”
　　范思泽认真观察过，喻北柠从拿到那盒巧克力开始，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嘴角也没有弯下来过。
　　“我很好满足的，有达叔家的煎饼果子和玉米汁就好，别的我不要。”
　　“这么容易满足啊？那我今天开门迎宾大放送，带你去吃个其他你没吃过的好吃的。”
　　喻北柠一脸神秘兮兮地看着范思泽，还不忘抱紧了自己的巧克力盒子。
　　“行，跟紧你的步伐，有好吃的，我可不能落单。”他正这么认真地说道，喻北柠突然转头问他，一脸疑惑。
　　“对了，这个巧克力礼盒你在哪里买的？”
　　“就随手买的啊。”
　　“随手买的？怎么我去过那么多便利店和超市，都没有买过这种类型的……”
　　“这种类型怎么了吗？”
　　“这种类型太好了啊，虽然是混搭，但里面全是我爱吃的口味，上次我买过一次混搭的，那里面的牛奶巧克力，齁甜得差点送走我……”
　　“是吗？那你下次想吃，我再给你带。”
　　“不用，你告诉我那家店在哪就行，我下次想吃了，自个买。”
　　“你自己买怕是买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范思泽VIP款，需要定制才有。”
　　喻北柠看着范思泽突然一脸正经起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请问我从您这里订货可不可以呢？”
　　“可以。”
　　“那请问金币付款方式呢？”
　　“陪他吃吃喝喝，逛逛玩玩？”
　　“补习英语不用了？”
　　“那是基本项。”
　　“好吧，感觉应该也不是特别亏……”
　　“这还亏吗？”
　　“带你吃喝玩乐不需要精力的吗？”
　　“喻北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你什么？”
　　“罩着我，带我吃喝玩乐重庆啊。”
　　“有吗？”
　　喻北柠一脸被碰瓷般地看着范思泽，眉头微微锁起。
　　“有这么件事吗？”
　　“有啊。”
　　“你拿什么证明？”
　　“脑袋啊。”
　　夜晚，他跟她走在大马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大衣被风吹得几乎可以挨上她羊羔绒的衣角。
　　“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不记得，是因为你不在意……”
　　他微微转头看她，她的脸有点红彤彤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热鸡蛋放到她收集，眼眸低垂，声音低柔而富有磁性。
　　“但你的不在意，一点都不妨碍我……去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