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七章 幸运的降临 她是幸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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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醒来，海雪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英俊的面容，她眨了眨眼，看到的依然是她所知的那位王子。
王子怎么会在这里？她抬起了头，环顾四周，这里明显不是她先前所待的女巫殿。
这时她才察觉到王子身边还有众多盔甲武装的人，在她醒来时他们的视线瞬间集中在她身上，那不是友善的眼神，带着一种明显的探究的意味。她不禁蜷缩起来，也是这一动，她才发现自身空荡荡的，只有一件厚重的大衣勉强遮盖住她。
“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刚醒来还懵懵懂懂的女子，他不由地轻声问道。
没事。海雪立即回应他的关心，但她很快就发现，她只是张了张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尚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她终于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有声音了，它被女巫拿走了，这也意味着交易达成了。她低头看那一双白皙的陌生的双腿，现在她已经是在人类世界了。
醒悟过来后，她抬头笑着对他摇摇头。
没能得到她话语的回应的王子感到疑惑，细心的随从提醒道：“殿下，她不会说话。”
王子有些惊讶，他再次看她时眼中明显多了怜悯。
“如果你目前还没有好的去处，你愿意来我家做客吗？”
海雪有点讶异，却不是因为他的邀请，而是他的话语。他显然是出自同情心想要收留她，却说的好像她只是在路上遇到的一个普通的需要帮助的朋友一样。
海雪笑了，她点了点头。
王子也回以一笑，在她答应之后他立即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快去装备马车用具和一套衣服。”又转头对其他护卫说：“其他人背过身去，她需要穿衣。”
护卫们照做了，在她穿衣时王子也同样背对着她。
人鱼很少穿整套的衣服，但既然这是人类的习惯，她也得适应才行。幸好当初她曾学着阿韵穿过衣服，现在才不至于太尬。她试着站起身，一股钻心的疼痛随即便从脚底处传来，霎时她脸色苍白，幸好王子他们都背对着她，没有发觉到她的异样。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站立，内心不断地给自己打气。不要紧，只是疼痛而已，她能忍受，很快就能适应了。
她迅速穿戴整齐，一步步地踏着草地走到马车边，缓慢地上了车。
她走得很艰难，也很慢。王子以为她只是刚醒来还不适应，还有点虚弱，也就没作其他猜想。
独自坐在马车里，海雪撩开了车帘。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吗？美丽，富饶又富有生气的陆地。面对此地此景，她本该内心充满了喜悦，可为什么心里如此不安呢？
她压下心的躁动，应该是来到陌生的地方，又太兴奋了才会这样的吧。
来到王宫后，王子向她介绍了他的父王母后，也向他们解释了带她回来的原因。
她被安排到了一间房里休息，很温馨也很舒适。
随后，王后就来到了她的房间，与她交谈。
“你有家人吗？”她点了点头。
“你的家人在哪呢？”知晓她无法开口的王后拿出了一张地图递给了她，叫她从中指出其地点。
她茫然地看着地图全貌，线条与各种奇怪形状的符号汇聚在其中，她一个都看不懂。
“哦，可怜的孩子，你既不认识地图，也不认识文字。”
在王子的母亲面前展露了她的无知，她沮丧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简单教你认一认。这是高山，那是海洋，这里则是我们的国家。然后，你从哪里来的呢，就从我们这开始指到那里。”
她沉默了，确切来说，她也不知道怎么来到王子面前的。总不会离这太远，她心想道。她在地图上从王后指的王宫所在地一路划向了附近的海洋标识。
王后愣住了，她看了看地图上的海，又看了看海雪，来回看了好几遍。
看到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这才发觉到了自己的失误，人类是不可能住在海里的。
正当她不知如何挽回时，王后却突然哭了。
“哦，她就像我那可怜的孩子一样遭遇了海难，又幸运地存活下来。可她又没有我的孩子那么幸运，她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家人，也失去了依靠。”她哽咽道，“若是我的孩子在海难中失去了生命，我该多悲伤啊，流尽了泪，伤透了心，也见不得他一面。”
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简单擦了擦泪，“别怕，好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把这里当作家就好。没事的，你有着和我孩子一样的遭遇，也拥有着与我的孩子一样的幸运，你也该是我的孩子。
哦，这一切一定都是神明的安排，他将痛苦和幸运赐予了这两个孩子，又将你带到了我们面前。这是要给我们一个可心的女孩啊，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激动之下，她猛地抱住了海雪，随即又撇下了一脸茫然的海雪，急匆匆出了房间。
如此轻易就博得了人类的同情吗？不，可能是王后本身就对那次海难心有余悸吧，她比任何人都要感谢王子此次的幸运，也因此愿意善待同等幸运的她。
不管怎样，目前来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可以待在王宫里，也能待在王子身边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打破交易的壁垒、魔药的缺陷。想到这，她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第一步见到王子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取得他的爱了。
真不想啊，来到陆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索求他人的爱意，否则就无法活下来什么的，实在是太糟糕了。
即使她真的爱上了王子，她也不想要这样刻意的爱情。
她所幻想的爱情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带着美好的浪漫的，以及慢慢地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最后相依在一起细数那些共同渡过的美好的时光的。
但怎么想都是异想天开吧，像她这样的连命运都无法摆脱的人哪能奢求完美的真正的爱情呢？
她试着说话，但也无意义的声调也发不出来，她试着下床走动，每一次腿的动作都在扯动着浑身的疼痛，仿若走动的每一寸都踩在刀尖上。这样的她，失去了旁人的辅助都无法正常生活，哪能奢求他的爱？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苦笑着摇摇头。
但她不曾后悔，这是她选择的命运，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么再艰难她都一定会走下去。
只要跨过这道致命的坎，后面一定会变得更好的。不就是让他爱上自己吗？正如女巫大人所说，除了美丽的歌喉外难道她没有别的了吗？难不成她对自己那么不自信吗？
她振作起精神，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自哀自怜，而是要努力的学习人类的知识才对。要争取得到王子家人的认可还有王子的欣赏与喜欢，而不是同情。
行走的痛苦不算什么，慢慢就能忍受了，说不出话也不算什么，她可以靠人类的文字传达她的话语，很快就能适应得了人类世界的。
王子得知了王后补充后的她的故事，可能是经历同样的海难，也可能是他没有兄弟姐妹，面对“可怜”又美丽的她，他有些动容，也因此愿意抽出时间与她交流并教她知识。
虽然很不习惯他眼中的怜悯，但是她对他的亲近很开心，也很乐意能多了解与他有关的事。
之后，她无意中显露出的优雅的举止令王后惊喜，王后虽然遗憾她声音的缺失，但对她的努力和自然不做作的体态赞赏有加，称她是神赐予的女儿，决定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欢迎她的到来。
欢迎会上，她穿着王后给予的盛装站在台上，王后大声地将她介绍给了会上的所有人。但面对着众人各种探究与好奇的眼光，她感到无所适从。
该怎么表现自己？又该怎么表达心中炽热的感情？
跳一支舞吧。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心中很是惊讶，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呢？虽然人鱼能歌善舞，但要知道人鱼舞与人类的舞蹈终究是不同的，她是无法以现在的人类姿态跳出那些优美的动作的，更别说她才刚刚学习人类的知识。
虽然曾经在深海也学习过，但那终究是皮毛，还是残缺的知识，就连熟知人类的老婆婆也只教了几年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但心中却始终有一道声音在跟她说，跳一支舞吧，把你最美好的样子呈现给你喜欢的人看，表达你相遇时的欣喜，表达你对他们收留你的感谢。
起初，光是起步都很艰难，她咬着牙才使那双不属于她的双腿能顺从她心意的动起来，直到双腿渐渐习惯刀尖般的刺痛，她的舞蹈才随之变得流畅、自然。
当她渐渐地沉入舞蹈的节奏时，不知为什么，感觉好像在哪肆意地跳过，也曾如此强烈地用这种方式表达心中浓烈的情感。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心中的喜悦也随着舞的推进一点点溢出来了，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往事，也像在思念一个珍视的友人，更像是在找回那些她遗失的情感——那些在她的世界中无比重要的一部分。
她舞动着，笑着，忘却了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疼痛，尽情地释放着自己，释放那些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感情。
整个场上只有她一人的舞动，全场人早就在她起舞的那一刻就被她优美的姿态、高超的舞艺以及舞中的浓烈的感情深深吸引住了。他们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这一人的盛宴，无意识中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了台上飞舞的精灵。
曲毕，舞停，停下的那一刻，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他们的眼都聚集在她一人身上，与此前一样，但这次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深深的惊艳，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他，即使是在全场盛装盛妆出席的会上，他的色彩依然没被他人掩盖，反而被衬托得更加鲜艳。
他也同场上的人一样，鼓着掌称赞着她，眼中未曾消失的惊艳倒映进了她的眼眸。她欢快地笑了。
也是在这时，舞蹈时被忘却的痛苦在她放松时一瞬间涌回，冲进了全身各处。猝不及防的，她的所有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
她失去了防备，她倒下了。
在倒下时，她依稀能看到王子一脸慌张的大步冲了上来，随后再无感觉。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温暖的陌生的床上。
在现场晕倒了吗？她怔怔地想，还是没能很好的承受住那些汹涌而来的痛楚啊。
守在门外的侍女听到了室内的动静后，立即通知了王子。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她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王子。她注意到，他脸上的慌张的表情与当初晕倒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到她安然的坐在床上，他放下心来。
“小哑巴，你还好吗？” 她笑着点点头。
因为暂时不能得知她的名字，所以他们在她能写出她的名字前都先称呼她小哑巴。
他松了一口气，缓缓走近她，在附近坐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呢。那些御医在检查完后，竟然说你很健康，完全不像是在台上晕倒的样子，就只是睡着了。怎么可能呢？我亲眼看到你倒下的，怎么看都是很痛苦很虚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正常的睡着了啊。
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有什么病症，我……只是觉得那些医生检查太不仔细了，医术也不够高明。如果能早发现出你什么问题，也就能趁早解决了。”
海雪呆呆地看着他，她自然知道那不是她原来的病，但是这实在太相像了，就好像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问题都只是普通的睡着了一样。她也知道女巫的魔药不会被任何人类检测出，可……为什么女巫施加在她身上的术隐蔽的方式与她原来的症状那么相似，这是刻意的吗？还是偶然相撞？
可能是以为她震惊他在御医定下结论后依然认为她有问题，也可能是他本身觉得那些话不妥。王子沉沉默了许久，苦苦思索着该如何挽回他先前的失言。最后，他有点艰难地开口道：“因为我觉得，从那场海难幸存下来不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也听我母后说了吧，我的那艘船除了我以外都死了，到现在我都感觉不可思议，连我自己不知道我是如何四肢健全，健康的返回来的。虽然，船上的人把最后一艘小木船让给了我，给了我活下来的机会。但我很确定，当时我是没有逃离那片危险的海域的。你也是一样的吧，家人把唯一活着的机会给了你，但你比我强得多，凭借自身努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离了死亡。在这种情况下，一点事都没是完全不可能的吧。否则，我就不会在森林里遇到昏迷的你了。”
说到这，他轻轻地笑了，“也幸好是遇上了我呢。如果是别人的话，要是升起什么歹心，那就不妙了。毕竟你那么漂亮，而那时你甚至衣服都没有一件。”
随着王子点点滴滴的倾诉，海雪的心神逐渐回到了与王子的交流身上，不再纠结原来奇怪的事。
听到这话，她脸上微红，颇有点难为情。自从她学习了人类的知识后，也就有点懂得人类说的廉耻了。
“当然，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他接着说道。
她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也在笑，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事重重的神情。
海雪顿时疑惑地看着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好半响，他才开口道：
“呐，小哑巴，我要结婚了。”
海雪一脸震惊，直愣愣地盯着他，像是在分辨这话的含意。结……结婚？难道她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吗？不对劲，他这幅模样明显不像是要迎娶他喜欢的新娘。
这一看，她就发现王子明显心神不宁，怎么看都不像是迎娶喜欢的新娘的模样。
“我长大成年后，父王母后就一直催促着我成婚。可我一点也不想随意的结婚，所以我坐船出了海，既是避开他们的催婚，也是借此机会找寻心仪的新娘。怎知却不幸的遇上了这次海难，因为这件事，父王母后更着急了，先前还有商量的余地，现在是直接给我安排结婚的对象了。
一点都不想啊，我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长什么样。结果突然就告诉我，我即将要与这个完全陌生的人结婚了。这让我如何接受？”他吐露出了自己的心事，在她来到这之后，他也经常跟她倾诉一些事，但很少会露出如此烦恼的表情。
“若是一定要结婚的话，我宁愿选择小哑巴你啊。也许你就是我这次出海找到的新娘呢。”说着，他轻柔地摸了摸海雪的头。“说起来，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就是从海里救我的恩人，否则怎么解释全船人都遇难了，就只有我脱离了那片危险的海域呢？而且，在逃离死亡之后还那么凑巧的遇见了同样经历了海难的你。”
“我要告诉父王母后，你才是我的新娘，也许我就不用接下这荒谬的婚姻了。毕竟他们只是要求我结婚，没有强制要求结婚的对象是谁。更何况他们也很喜欢你，只要说是和你结婚，他们一定会乐意的。”
他知道我了，他早就知道我是他的恩人。
虽说她丧失了记忆，也从阿韵口中得知她未曾用真容与他相遇，但她心中难免有些遗憾。而现在，他亲口说，他认得我，他认为我就是他的新娘。
铺天盖地的欢喜席卷了海雪所有的心神，也使她没能听进王子后面的话语，也更别说深究王子话语背后的深意了。
此时，回响在她脑海的只有几句话。
她是幸运的，她逃脱了原本的命运！
从此，未来的渺茫也将带着陆地的鲜花与众人的掌声降临在她的生命的旅程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七章 幸运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