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五章：遇难的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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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你长大了。”大公主浅浅地笑着，将一座华丽的小皇冠郑重地戴在眼前小人鱼的头上。“恭喜你成年了，去吧，去海面上看你所向往的人间。”
海雪欣喜地回以一笑，点点头。她目光温和地环视四周笑意满满、各自送上美好祝福的公主姐姐们，带着无限期望，朝陆地的方向游去。
她从海中探出头来，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丰富的色彩，蔚蓝的天高挂着红艳艳的太阳，海岸边是灿烂似金的沙滩，远远眺望能看见人类的建筑，人类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在近处的则是一些未开智的小鱼小蟹，他们在无规律地到处游走，还有一些活跃的蟹与龟缓慢地爬上岸边，消失在石头中或者沙滩内。
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一种与海底不同的新鲜的气息在此处弥漫，海雪深深地呼吸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放松感和沁入心扉的惬意。
海雪嬉戏在各浅海滩上和浅海鱼群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享受着海面上的各色美景。
突然，一黑点出现在海雪的视线中，她定睛去看，模样依稀能看出是一艘巨大的舰船，它正往这急速地驶来。为避免被船上的人类发现，海雪飞快地游进礁石丛，借助这天然的屏障隐藏了身形。
海雪透过缝隙去观察它行驶的轨迹，只见巨大的它停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船头上突然冒出好几个人头，他们张望了一会，就急匆匆地走开了。
一阵阵杂乱的声音从船内传来，海雪耐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又往那靠前了一点。她看着船上人来人往地忙碌，好像没人注意到这边，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更大胆地往前游，在视线范围的船上人影也越渐清晰。
在船头有一人与其他人的姿态不太同，更显悠闲自在，他正遥望着前方，好像与身边人交谈着什么。海雪犹豫了一下，就快速地游至他的下方。
凭借着过人的耳目，海雪能清晰地看到那人精美的服饰与俊美的脸庞，也能清晰地听到他身边的人称呼他为“王子殿下”。
他会是我要寻找的王子吗？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又期待的心思，海雪潜在水中瞧着他们。
很快，昏红的夕阳照耀下来，大船开始随着风扬起帆缓慢地向一处驶去，海雪悄悄地跟了上去。
落满星辰的夜幕一降临，船上四处便点起了明亮的烛火。盛大的宴席热闹地在进行着，船上人们欢呼雀跃，围着那位尊贵的人儿打转，豪迈地举杯祝贺。闪耀的火光、人们的笑脸……深深地映在海雪的眼中，仿佛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深入她的心，使她心绪难以平静。
很长一段时间后，当海雪回过神来，宴席已然结束，王子正独自一人在船头迎着海风舒适地看海，她也早已身处船畔，只要一抬头就能看清他的脸，反之亦然。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游到这里了吗？她再次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顺从内心继续待在这。她多想上前去与他交流啊，也多想知道他是否就是她曾碰上的那人——消失在记忆中的人。
她痴痴地看着他，幻想与‘他’重逢。船头的王子骤然往船下看，扫视四周，在他的视线即将向这边来时，海雪迅速地下潜。
直到下潜了很远的距离，海雪才平缓了紧张的心情。在他扫过来前的那一刻，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却也有一瞬间动作迟疑了，想着就这样被他发现也好，但是理智又再次促使她远远地离开。
舰船上，“王子殿下，怎么了。”一旁的侍从看着王子躁动不安地来回走动，不由开口问道。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王子平复了下心情，随口答道。他凝重地回看驶离的方向，很早前他们隐约在这看到有一人影，以为有人不幸落水了，便召集大量人手加速来到这，然而不要说人影了，这里连一头大型海洋动物都没有。船上的人有的说是海怪，有的说是海上的幻影，也有人说那人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还惋惜了好一阵……他起先也这么认为，只在那多待了一会，便离开了。可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人影是怎么一回事？他似乎还瞥见了“它”的绝美容貌，就好像……一位少女。
想到这，他摇摇头，果然是幻象吗？怎么会在海上见到一位美丽的女子呢？难道是最近父王、母后催他成婚催得紧，导致他心中也惦记着这件事吗？
他脸色顿时沉重了不少，举国上下他始终找不到心仪之人，只为了成家而结婚，让他如何甘心？
第二日清晨，海雪没有再跟着船，只是远远地看着它离去。昨夜鱼慧传来公主姐姐们的消息，她长久未归，她们都很担心她，希望她能尽早回去。她不能长久留恋人间了，就像大公主所说的一样，人鱼终究是不能活在陆地上的，多看几眼又能改变什么呢？只会让自己更加纠结。
她揣着低落的心情往回游，与来时的急迫与迅捷不同，她游得很慢、很慢，仿佛在期待着陆地上有什么能挽留她一样。
正当她认命之时，震耳欲聋的雷雨声透过水面传至深处，这种暴风雨来临的节奏她再熟悉不过，但此时她听到却是脸色大变。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他们之所以难以在大海上生存，就是因为一次暴风都能残酷地夺去他们的生命。
她慌忙地掉头游去，灵活的身姿如闪电一般穿梭各个鱼群各个阻碍，就像在响应那猛烈的轰击声。她彻底地放开了她所有顾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她先前所处的地方，此时海面上空无一物，在这浩瀚的自然风暴面前，即使是常年徘徊在海上的鱼、蟹、鸟都不愿意久待。她朝着船离开的方向奔去，顶着头上的电闪雷鸣，迎着呼啸的暴风，着急地寻找着熟悉的巨船的踪迹。风无情地割裂着她白嫩的脸颊，电猛烈地击打着她坚硬的鳞甲，在狂风暴雨中，即使是她也难免受到了自然的苛待，视线受阻，行动艰难。
在无数次的期盼，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的心忧之后，她终于在一处瞧见了破裂的船。此时巨船不复它先前的华丽与威猛，它的船杆不堪重负地在摇曳着残破的帆，周围到处都是碎裂的木头，一切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大自然的残暴。
海雪见此，内心隐隐地有一丝不安，她快速游上前去，残船此时空无一人，巨大的雷鸣掩盖了其中所有的声响。海雪游经其中，用敏锐的嗅觉细细去嗅人的气息，虽然受到了船只上烧焦味道的阻碍，却比耳听到的杂音好上很多。
很快，她就凭借着过人的嗅觉在离巨船不远的一艘小木船上找到了落魄的王子。他毫无知觉地斜挂在木船上，猛烈的海风将他吹至船的边缘，动摇着轻飘飘的船只，他半只身子已浸泡在水中，距离风暴将他彻底推入海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海雪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将他从那岌岌可危的小船上抱下来，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终于放下紧绷的心。她喘了一口气，也不敢久留，带着他快速朝海岸上游去。
一路上，海雪将所有自然伤害一力承担了下来，因担忧王子的伤势，她不得不保持平稳的速度，这不仅给她带来沉重的负担，也让她的身体经受了更多的损伤。当她到达海岸上时，她美丽的银尾上鳞片受损严重，浑身都酸痛不已。顾不上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海雪将他送上了岸。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没有双腿能上岸，更别说带他到人类的居处休息了。
此时风暴已尽，明朗的日光暖暖地洒下来。正当她愁眉不展，远处一群人的欢声笑语进了她尖尖的耳畔，她灵机一动，悄悄地游至声音来源，故意造了一些巨大的声响。人群的笑声截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细小的讨论声，随后有人顺着声响走了过来。
海雪急忙闪进附近的一块大礁石后面，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王子所在的地方传来一次次的惊呼。
海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人群中为首的一位女子叫了仆人将王子抬走，她们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没了身影。
她们离开后，海雪才游至原地，她遥望着王子离去的方向，既高兴又失落。只要她一天是人鱼，就不可能与人类有交集。
她游回了人鱼宫，等待已久的公主姐姐们一下子就迎了上来，她们刚想对她嘘寒问暖，就见到她一身落魄的模样，顿时踌躇不前。
还是大公主上前打破了僵局，她轻轻地问道：“小妹，你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你……长久待在暴风区域了吗？”
心神不宁的海雪点点头，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
“再怎么留恋人间也要保重身体啊。”大公主叹息一声，不再多言，叫了几个姐妹们带她去疗伤。
简单地包扎后，海雪躺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她的心不安地跳动着，异样感袭入她全身。她这是怎么了？
作为人鱼，她本该是理智又冷静的。、
可几次三番她都变得不像自己，就连心的跳动也好像快要抑不住一样，一日比一日跳动得快，在见到人类的船，王子之后更加不受控制。再这样下去，剧烈跳动的心迟早会与冰冷的身相冲，后果就不只是沉眠那么简单了。
她强行压住了不安的内心，迫使自己入眠。但是每当她要入睡时，暴风雨肆虐的种种场面，巨船下漂浮的尸体，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珠……一直一直在她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梦里模糊不清的明火、热闹还有人的笑脸与她所见的船上的烛火、人的欢呼渐渐重合，直到一幕王子躺在船上，无声无息，仿若死去一般的画面呈现在她脑中，她就知道，自己再无安睡的可能了。
她起身离开寝室，游到人鱼海域外，尚且还能遥望人鱼宫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宁静的陷入沉睡的众多宫殿，眼中有着不舍与歉意，最终转头离去，神情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五章：遇难的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