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一章：人鱼的准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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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不似海的表面那么喜怒无常，不会掀起汹涌的海浪，也不是一望无际的平静，它的一切波动都是静悄悄的。
一亮丽的银色鱼尾在深海中迅猛地划过，身姿摇曳，仪态优美，银蓝色蓬松的波浪卷的发丝随着主人的移动在水中飘然。它的速度与美貌昭显出了其身份——深海中的人鱼族。奇怪的是，很少会有人鱼单独行动。这条落单的人鱼的目的地更是奇怪，那不是海的更深处。
就在这尾行动诡异的人鱼即将离开深海的地带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平静的海面变得汹涌起来，深海的波浪也突然冒出，且一圈一圈地往外延伸，这动静很快就传至了深海的最深处。这尾美丽又奇怪的人鱼的行踪被发现了，随后便被追赶而来的人鱼或人拦了下来。
“雪儿，说了多少遍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离开深海。”面对最小的妹妹的屡次越界行为，饶是一向温和的大公主也不禁气恼起来，她的语气严肃，说话毫不留情。“就算是身为皇族的你，也没有任性的权利。”
海雪垂头丧气，双手绞着手指，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大公主看到她这幅模样，也不忍对她苛刻。她面容轻缓下来，语气也渐渐变得柔和。“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海面呢？每位人鱼都是有机会上岸的，你成年后也可以单独游上海面，根本不用急于一时啊。”
“姐姐，我想不明白。”海雪忍不住发出疑问，“为什么人鱼不能自由游上海面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避着人类，一定不能告知任何人关于我们的事？”
大公主深深地凝视着海雪，“雪儿，你忘了吗？人鱼所有的准则都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其中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你是我们当中最喜欢听陆地上的故事的鱼，尤其是与人类有关的。”
海雪沉默了，她当然知道，那是她听闻的唯一的一个跟人鱼息息相关的陆地的故事。
以前人鱼没有明确的规定，无拘无束，一切都是混沌的。可能是物种不同，活动范围的不同，虽然没有如今的禁令，但是普通人鱼很少浮出海面，自然也很少与人类有接触。只有人鱼的皇族会因为海域的一些问题，主动见一些特殊的人，与岸上的人类打交道。因为没有遮遮掩掩的习惯，人鱼与人类的见面并不避讳旁人观看，有一些好奇心过重的人类自然便知晓了人鱼的存在。
人鱼的传说也是在那时传出去的，但人类的消息可能传递的渠道较少，很少一部分人才相信深海真有一种与人类相仿的鱼。再加上人类相信眼见才为实，人鱼皇族不可能只为了满足人类的好奇心专门浮上海面去证实传言，久而久之人类对人鱼的传说还是半信半疑的，更别说去探知人鱼的奇特之处。
直到有一位坏心的人类无意中听到了此类传闻，他四处去人鱼传闻的发源地打探关于人鱼的事，并试图证实人鱼的真实存在。他用计唤出了人鱼，并对人鱼的美心生歹念。他声称愿意与人鱼做交易，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为人鱼海域增添了有趣的新事物。也因此，普通人鱼们开始对岸上的生活感兴趣，渐渐地有更多普通人鱼浮上水面，悄悄地也有一些人鱼消失在海底。消失的数量一多，便引起了人鱼王的重视。
人鱼王去查探个究竟，发现大量人鱼被诱捕，有一些被贪婪的人类送去讨好贵族，有一些被关在了人类的牢笼里，最可恶的是还有一些人鱼被送到了餐桌上，只因为有些人类好奇人鱼是否比普通鱼更加鲜美可口。甚至，因为普通人鱼无法与人类沟通，有些人类就将其当成普通动物一样打骂。
按理说，人类也有好人，本不应该发展这么恶劣。最开始的确有很多人同情人鱼的遭遇并斥责这血腥的事，直到有传闻说人鱼的泪能化为珍珠，人鱼肉能长生不老等等，人类的贪婪诱使更多人投入这场血腥风雨，欲望掩盖了一切良知……
发现这一事件后人鱼王大为震怒，一场又一场的海啸席卷了一切肮脏的血腥的地方，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类都受到了来自大海的严厉的惩罚，手染人鱼血的人类更是被埋葬在了大海，灵魂永世困在海底忏悔。
再到后来，越来越少人提及人鱼了，人鱼的准则也变多了。不仅是普通人鱼受到了重重限制，就连人鱼皇族也无法轻易浮上海面。现在，估计陆地上关于人鱼的一切又变成了一种不可轻信的怪谈了吧。
“姐姐，为什么不去尝试与人类沟通？不是所有人类都是坏的，总有人能接受我们的存在，我们为什么要束缚自己，为什么要惧怕陆地？为什么我们同是能思考能说话的生灵，却不能和他们和平相处？”忆起这件人鱼族的往事，尽管知道避免与人类接触对人鱼更好，海雪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雪儿，你还不明白？”大公主叹息道，“不是束缚，也不是惧怕，更不是厌恶。只因为我们人鱼与人类终究是不同的啊！就算再相像，我们也无法像人类一样长久生活在陆地上，我们的归宿只有大海。”
“阿姐，我想浮上海面，很想很想，快等不及了。”海雪哀求地看向大公主。
“雪儿，你怎么了?从你身体变好之后，你对陆地的执念也变重了许多。”大公主疑惑地问道，“海底的生活不好吗？大海那么辽阔，为什么要执着于陆地，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她回忆起在人鱼群听到的那些话。
“小妹怎么又闯出去了？她以前不会做这种明知故犯的事的。”
“从女巫那回来小妹就变得怪怪的了，不会是女巫给她下了什么药吧。”
“别乱说，说不定是女巫下错了药呢。”
“嘻嘻，还好意思说我呢。那怎么可能是下错了药呢，小妹现在可是越来越精神了，就是经常会发呆。大概是什么药的后遗症了吧。”
“早就说啦，治病归治病，不能多接触女巫。就是因为和女巫那头接触那么多，小妹才会对人类的事那么好奇，现在还想跑出去。”……
起先她还觉得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后来……大公主看向了旁边隐在阴影下默不作声的女巫学徒。很少有人鱼知道，大公主空闲之余也会接触女巫与她的徒弟，最开始是出于对妹妹病情的担忧，后来不知不觉就有了联系，只是交集不深。
近来，海雪变得怪怪的之后，秦韵也有了变化。
被问及她的异样，海雪面对大公主少了些忌讳，她茫然地说道，“好像有人在对我说，到海面上吧，到陆地上去吧。最近梦也变得多样了，我总觉得陆地上有什么在呼唤我。”
大公主愕然地说，“你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不知道。”海雪无措地摇摇头，“感觉像是有谁在对我说，又好像是我自己说给我听的。轻飘飘的，空灵的，一会远一会近，分辨不了来处。还有很多没听清，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它在催促我去陆地上去寻找什么。”
“难不成这是人类引诱人鱼上岸的手段，可为何只影响到了你呢？”大公主陷入沉思。
这时一旁倾听整个过程的秦韵却注意到了“梦”这个字眼，“雪儿，你的梦是什么？”
“以前的梦总是很单调，只有海与我。后来的梦很丰富，有烛火闪耀，有人在动……太多了，很模糊，往往醒来就记不清了。”海雪看到秦韵也出现了，有些惊讶，从她回到人鱼宫时就很少和秦韵见面了，她总感觉秦韵在躲着她。她还伤心了好一会，以为她是有了新的同伴就不再需要她了。
“既然是梦，醒来就忘了吧。不要再努力去回想了，那只能给你带来困扰，并不能说明什么。”秦韵走上前去，她将一枚闪耀着微光的白珍珠递给了海雪，“如果真的想浮上海面看看，就再等等吧。就像大公主殿下说的那样，你的成年礼快到了，你的所思所愿都会实现的，不必急于一时。”
她轻轻拥抱了海雪，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希望这枚白珍珠能给你带来好运好梦。”
海雪不知晓她行为的深意，她被剔透明亮的珍珠吸引了。它仿佛承载了久远的故事，又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雨却依然保持其亮丽的色彩和厚重的材质。“好吧，我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紧握着这枚珍珠，摆着鱼尾朝来时的方向游去。
她离开后，秦韵转身就对上了大公主的沉重的眼神。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那些声音还有梦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幻听幻梦。”大公主的语气十分肯定，如果说她先前对秦韵的猜测只有几分，现在看此场景她已经能完全确定。秦韵一定知道海雪异样的原因，即使不是她导致的，也一定与她有关。
秦韵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她问：“为什么人鱼不能拥有感情？”
“你在说什么？”大公主惊讶地说，“人鱼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只要是能感知的生物都会有喜怒哀乐，更何况人鱼。”
“不，我说的感情是指你会深爱着什么或者强烈地恨着什么吗？”秦韵解释道。
大公主沉默了，随即摇头说道，“我不能给你确定的答案。但就我而言，爱与恨是很陌生的东西。”
秦韵神情黯然，转身想往女巫殿走去。
身后，大公主殿下幽幽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你对雪儿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具体要问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雪儿不能出事。”
“除此之外，我不会干涉你所做的任何事。我只会告诉你一句话。在深海中，只有冰冷永存。”
秦韵一怔，险些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她又很清楚，那件事过后，只有女巫与她知晓那些深深被掩藏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一章：人鱼的准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