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翰不虚动

3、第 3 章

　　他前后襟湿了一大片，急色已缓只是还紧绷着，脸色发白，仿佛摔伤的人是他自己。
　　庄晓弱弱的笑了笑，悄悄松开她之前紧抓着他的两根手指，太疼也太紧张了，护士给她小腿上使的劲有一半都掐给了林格，怪不得他脸这么白。
　　我们不是……庄晓想要制止护士的絮叨，是我不小心摔的。
　　护士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林格道，我去买点水。
　　她点头，见林格走出去，又问护士，这个多久能好？
　　看你的恢复吧，好好上药多按摩，控制运动，一两周基本没问题。
　　上课能行么？
　　体育课就别想了，坐着的没事，拄个拐杖别给太大压力，人多的地方别去，小心别再扭伤就行了。
　　她宿舍在三楼跳着上下应该没问题，就是瘸个一周罢了，比之前想象好太多了。
　　林格进来的时候已经按完了，护士让她歇会再走。林格递给她水又问她要不要去洗手间，然后让她等在这里自己去取药。
　　舍友发来信息问她怎么回事，BBS上是不是她，和林格在一起？一副严刑逼供的样子。
　　庄晓只好把腿伤拍给她们，发现照片看不出惨状，又补充，肌腱拉伤。
　　一阵嘘寒问暖，得知已经没事了又开始八卦。
　　靠，林格公主抱，换我摔吧！
　　你来你来
　　运气也太好了吧，就摔在他跟前？你不是说和人约了吃饭么，不是林格吧？老实交代！！
　　额，不是他，正好遇到了
　　我感觉这里面很有问题
　　快说，不然不给进门！
　　BBS上已经炸了，还不知道林格抱着谁，但是迟早……
　　不会吧，难道她又要沦落回高中时代了吗？
　　怎么办，哭
　　流言止于知者，到底啥情况，你们认识吗？
　　就是高中同学
　　然后考了一个大学？然后他还碰巧遇到你摔跤？然后不辞辛劳公主抱？他在旁边么？
　　庄晓很想回不在，可这个样子一定被送回宿舍，否认再被抓现行，结果更惨。
　　他人很好……
　　吐血，这是被发好人卡了么？你居然给林格发了好人卡！！！
　　天理何在！
　　还记得孤苦伶仃的小姐妹么，不要拿来！
　　庄晓觉得这样越描越黑，只好回了个回去讲，收了手机。
　　林格拿着一副白色金属轻拐进来。
　　庄晓欲哭无泪，在他看来有点可怜巴巴，有点想笑又忍住，道，感觉好点了吗？
　　他放下拐杖，从包里掏出药，撕开后小心地贴到她的小腿下。
　　庄晓嗅了嗅，好难闻，像老年人用的风湿膏。
　　林格低头忙活，还好，习惯就好了，还痛么？
　　其实还有点伤口痛，但是比之前好太多了，她摇头又说，谢谢你。林格点头，又拿起药包一一指点用法。
　　开了一点止痛片，尽量不用，晚上痛得厉害吃半片。
　　白天疼怎么办？
　　林格抬头看她，偏头笑道，白天疼你可以掐我呀，就像这样。他抓起她的手，像刚才治疗时庄晓下意识做的。
　　她低头红脸，才不。
　　林格把东西收起来扶她，庄晓想起那张照片，公主抱？自己当时怎么会搂的那样紧，太丢人了，以至现在他伸过来一只手都觉得尴尬。
　　我试试拐杖吧
　　林格没有反对，教她怎么用，护着她走了两步。
　　恩，还好，我觉得可以，咱们走吧。
　　医院里都是平的，到了出口处有两步台阶，旁边是无障碍坡道，庄晓停了停，让我试试自己走台阶。
　　先单脚站好，让两个拐杖支在下一级，然后脚再跟过去。想是没问题，做就不一样了，拐杖落地后变矮了，她屈身向前，再要移动重心就有点不稳当。
　　她试了试，感觉有点虚，正要鼓起勇气跳下去，一旁的林格伸手，在她肩膀上一夹一抱，转眼三条腿就平安落地。
　　不安全不要试了，你宿舍在三楼也不要自己勉强上下，我来接你。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三楼？
　　林格勾勾唇角，我想知道就知道。
　　他招手叫来出租车，扶着她进去，拐杖横在他膝盖上。
　　你不用接我，我自己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庄晓想了想，你送我来医院被别人看到了，还传到了学校网站上。
　　林格眼不眨等她接着说。
　　我很感激你帮我，可是让别人误会……不好，庄晓知道自己说这话很没良心，她清楚林格的心意，也发现经过这段时间他似乎并没有改变。可现在的她没办法给他回应，这样一边拒绝一边暧昧不清真不是她的做法。
　　你希望我，离你远一点？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清澈的眼睛里开始结冰，细小的冰晶从边缘开始向内蔓延，一点一点，却仍保留着中间的一丝丝希望。
　　庄晓艰难地张口，对。他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到真正的答案。
　　他的嘴角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再说点什么，终究还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庄晓心中的小人强打精神，没错，你做得对，与其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直接讲明，长痛不如短痛，没错。
　　两人都没在说话，车子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她提前打电话让舍友下来接她。舍友满脸兴奋的等在门口，见到两个人神色不对都没敢开口。林格从包里拿出药，麻烦……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顿住了，他又能以什么身份请别人照顾她呢？终于只是迸出一个谢谢，转身离开。
　　两个舍友都很默契没问她什么，三个人费力挪上三楼，庄晓终于认清了现状。也许林格说的没错，就她这身板自己上下太费力，两个女生根本帮不上多大忙，还是要自己单脚跳，别说上课的距离了，这样跳不出两天好腿也要废。
　　她歇了一会，写了假条并医院病历单一起给班长，简单打了个包，准备去学校附近宾馆先住两天。只需拜托舍友送个饭即可，出门是不想了。
　　又是一番折腾，之前父母送她上学就住在校门口的宾馆，地方熟悉，条件也不错，舍友们陪她一会儿见诸事妥帖便回去了。
　　庄晓一个人躺在床上，打开电视又看不进去，拿起手机给爸妈发信息。她和舍友说好了不告诉家长，免得他们在外地空担心。随便聊了几句家常，见他们没有怀疑，便放下手机。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真是不走运。
　　关于结束的心痛在摔了一跤后似乎淡了点，和林格的对话最后不欢而散可也没有原则性错误，这的确是最合适的结果。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空落落的，想起带着课本也能打发时间，大后天的新生晚会自己还抢到一张票，肯定是去不了了还是让舍友送人吧。
　　就这样呆了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舍友过来聊聊天，庄晓一个人都快闷死了。她们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林格的事，但在庄晓看此间已无事，八卦源头也就此根绝。
　　第二天晚上结束忽然打来电话，用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号码，被庄晓标注为，结束2，看起来还有点莫名的喜感。
　　在宿舍吗，有空下来？他的声调有点古怪。
　　我不太方便……
　　那边沉默了下，只有我一个人，上次的事情，抱歉
　　庄晓为这“一个人”的说明感到不自在，仍提起精神道，没什么抱歉呀。这是真心话，即便她当时伤心欲绝，说到底也并不是结束造成的，不过是她少女的梦的破碎罢了。
　　我们当面谈谈好么，我就在你楼下。还是那么强硬。
　　庄晓动了动伤腿，还是向他坦白了，她不知道结束有没有看到那张照片，权且当做看到吧，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拜托不要让她父母知道。
　　结束沉默片刻答应，又问她地址，要来看看。
　　庄晓不好再拒绝，只换了衣服等他。
　　结束拎了水果和零食还有几种街边小吃。
　　他像大哥哥般关心她的伤势，又说笑话逗她，一点儿没再提起昨天见面的事情。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九点钟他告辞离开。
　　庄晓一定要送他到门口，结束站在门边揉她的发顶，她的脸红扑扑的，因为说话和大笑，两只眼睛显得分外明亮。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庄晓呆了一下，但他说的那样自然，就像小时候他们还住在一个院子，约好了明天再一起玩。她羞涩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