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没有好好说再见的人，还会再见吗？
最近偶然在网络上看到这句话。
本是无意一瞥，宋言沁却不知什么时候记进了心里。
她常常会想，生活就像拉不尽的长轴卷，从出生那一刻起，卷轴就开始滚动，停不下来，她只能追啊追，没有望头。注定只能不停奔跑，不能停歇。
潭州最近又下雨了，冬天一年比一年冷，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树叉光秃秃的，所有事物在冬天都失了颜色，万物寂寥，显得孤零零的，一股衰败感扑面而来。
“你最近怎么回事？”
她思绪被打断，视线地从窗户挪了回来。
“发来的方案漏洞百出，现在连格式都搞错了，你到底能不能做？!”
狭窄的房间里里女人尖锐的斥呵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突兀又刺耳，就算关着门也能听见。
站在办公桌前的女生垂着头，她低声道：“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哗——”
是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下一秒，方案被甩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偏头躲过，尖锐的角划过她的脖子一侧，有些生疼。
她眨了眨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汪湖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激不起任何波涛。
女人冷眼瞧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我看你心思都花在打扮上了吧？别整天想着靠什么不正经的路子好一步登天。有这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高工作能力。”
“......”
她睫毛颤了颤，指尖被捏得泛白，静默几秒，她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纸张全部捡起来。
女人盯了她半晌，最终只吐出一句话：“拿回去重新修改!”
她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办公室外一片安静，大家都忙着自己手里的事，仿佛对刚才的事置若罔闻。
宋言沁面色平静，抱着方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
手一直裸露在外面，冰凉得没了知觉，热水透过杯壁将热量传达到她手心，手才渐渐有了知觉，雾气氤氲缭绕，蒸腾着她的眼睛，她望着水面渐渐走神。
办公室门开了，女人接着电话走出来，冷眼扫了一眼外面的人，又笑着走了出去。
跟变脸似的。
宋言沁回过神来，捧着杯子回到座位。
死水般的办公区瞬间活了过来，周围的人立马涌上来。
“言沁，没事吧？”小邱凑上前关切地问道。
“这都几次了？她故意找茬吧？”璐璐晃着咖啡杯，语气不满。
除了小邱和璐璐，办公室里的其他女人都在看戏。
“我们都听到了，她好凶，”小邱眼神有些同情，“她那话什么意思啊，阴阳怪气的!什么叫你打扮，你本来就好看好吗。”
宋言沁没怎么刻意打扮，这几天在公司连轴加班，忙得都没时间化妆，她肤色冷白，唇色浅，皮肤近乎病态的苍白，所以只涂了个口红提气色。
她五官长得本就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桃杏儿般圆润饱满，眼尾微微上挑，不是狐狸眼，倒像极了猫的眼睛，带了几分妖艳，又不媚俗，只涂口红也足够艳丽。
“她那叫嫉妒吧？也不看看她多大年纪了。”男同事椅子滑过来，插嘴道，“言沁，你别理她。”
“她有病，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吐槽道。
“八成是，最近她也老挑我毛病......”
“我没事。”宋言沁说道。
“等一下，你别动！”小邱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突然叫了起来，大家都疑惑地看着她。
她手伸了过来，指着她的脖子：“你这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她脖子纤细白净，裸露出来的皮肤白皙，能清晰的看见皮下淡蓝色的血管，上面多了一道醒目的红痕，细细的划痕，慢慢渗了血出来。
“我靠，蔡八婆有病吧？！”男同事骂道。
宋言沁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子左侧，摊开手看，手指上果然有浅浅的血迹，她把衣领往上拉，笑道：“没事的，可能是不注意，没多疼的，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一时间，大家都吐槽着对部长的不满。
宋言沁担心这场景被蔡亚梅撞个正着，赶紧遣散了围观的人。
这周她的方案被退回来都第五次了。
宋言沁默默吐了口气，开始重新整理修改方案。
*
临近下班时间，大家也无心工作，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诶，你知道那谁吗？”小邱拿了一个文件夹摊开当做掩护，小声地跟旁边人说话。
“谁？”璐璐忙得不可开交，眼睛都没从电脑上一开。
“就那个，叶灿枭啊。”小邱优哉游哉的看着手机，时不时抬起头看部长办公室的方向。
宋言沁打字的手一顿。
“知道啊，内娱谁还不知道叶灿枭，怎么了？”
小邱是个身材娇小的萌妹子，是潭州本地人，平时也没什么生活压力，最大的爱好就是追剧，娱乐八卦和帅哥。
“你觉得他怎么样啊？我最近在看他演的电影，太帅了吧！”小邱忍不住犯花痴。
“是挺帅的......等等，”璐璐抽空看她一眼，“你不会又要换老公了吧？”
“看破不说破嘛。”小邱被说中，心虚地眨了眨眼。
“你这个花心的女人......”璐璐忍不住吐槽，话锋一转，“最近好像听说他又入围了什么奖，挺厉害的。”
“什么啊？”
“不清楚，你那么喜欢他，自己去查查啊，”璐璐看了眼时间，“我现在没空。”
“.....”
聊着聊着，小邱视线一转，看向宋言沁：“言沁，你追星吗？”
宋言沁手一抖，按错了几个键，她抬头：“啊？不追，怎么了？”
“你觉得叶灿枭帅不帅？”
“......”宋言沁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快速扯了个敷衍的答案，“我不怎么了解。”
“噢，好吧。”
宋言沁把方案修改好后点了保存，收拾好桌面，向两人打招呼：“我晚上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
第56届金象电影节在帝都隆重举办，活动空前盛大，会场提前了两周布置。活动举办当天，入围的导演带着演员剧组来到红毯亮相，可谓是众星云集。
金象奖是中国电影最高荣誉奖，凭实力得，评选非常严格，竞争也是相当激烈。
“这次能入围金象奖已经非常好了，入围及肯定，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荆阜礼知道他得奖的概率渺茫，安慰道。
靠着车窗的男人安静而沉默，玻璃车窗里倒映着男人硬挺的面部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剪影随着光线的波动隐入黑暗。
像是想起什么，荆阜礼翻看他的行程，行程通告满满当当，他不禁乐了：“叶灿枭，你这通告排得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啊，金象奖过后要不要给你休个假？”
“随便。”叶灿枭懒懒应了一声，手肘支在车窗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帝都繁华而又忙碌，天色朦胧这座城市就迫不及待地点亮万家灯火笼罩住这座城。交通依旧拥挤，司机踩下刹车小声抱怨着堵塞的交通。
车停在主干道，两侧就是高耸的商业大厦，临街是帝都最繁荣的商业广场，商场大厦顶层悬挂了一块巨大的LED 屏，位于视觉角度最佳的位置，上面投放的是当下最红的明星所设的广告代言海报。
电子大屏里的明星更新换代，代替的速度之快犹如昙花一现。
屏幕里男人面容清俊，五官深邃，眼中有万千烟火，被网友评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外貌。
“你说这广告在别的城市，能看到吗？”叶灿枭视线从外头的LED 屏上挪了回来，若有所思。
闻言，荆阜礼探头看向他方才看的地方回答：“当然，这可是全国各市投放的，你现在可是一线演员，就算其他城市没有这样大的排场，你其他的代言也会无孔不入地渗透各个城市。”
叶灿枭手支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第56届金象电影节正式开始，各位热爱电影的观众朋友聚在一起，相信各位也十分期待今年金象奖的揭晓。”
......
*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宋言沁推着行李走出机场通道，一出来，外面拥挤着大片黑压压的人，她们扛着相机，举着统一的应援牌，遥遥望着机场通道的出口，望眼欲穿。
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远望去如同丧尸围城。
这要是挤进去怕是连渣渣都不剩，宋言沁望着人群感叹道。
看这阵仗，她们应该是来给哪个明星接机。
她寻找着机场里方向指示牌准备找出去的路线，抬眼看到机场的大屏里播放着视频。
好像是……金象奖的视频回放。
行人步履匆匆，她渐渐放慢了步子，在人群中站定，仰头望着屏幕。
知名女演员站在颁奖台大声说道：“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为金象电影节颁奖，我宣布，第56届金象最佳男演员奖的得主是——”
镜头一一扫过落座的各个演员。
悬念被她拉得冗长又刺激，连行色匆忙的路人都放缓了脚步，纷纷望着大屏幕。
入围奖项的五个男演员的特写镜头被放在了一起，清晰记录着他们脸上的神情。
宋言沁一眼就看到了他。
“——叶灿枭!《两极》，恭喜叶灿枭，这位优秀的青年演员!叶灿枭在电影《两极》中形象颠覆，为我们演绎了真实的精神分裂患者，在影片中呈现了极为出色的表现!”
全场掌声雷动，祝贺着获奖得主。
镜头扫过去时，叶灿枭姿态放松，闲散地靠着椅背，右手肘支在扶手一侧，偏着头认真注视着舞台上。
听到宣布得主时，他愣了一下，几乎是一瞬的时间，他眼角含笑，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弯腰拥抱周围的人。
姿态从容而淡定。
他站在颁奖台双手接过沉重的奖杯，璀璨华灯映入他的眼睛，满天繁星也比不过。
她怔住，在原地站了许久。
离上次获奖不到一年时间，他再次获奖，演技和实力得到了极大的认可。
他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宋言沁也明白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沉默寡言，喜欢跟着她的少年了。
如今他在自己的道路上闪闪发光，他的道路将通上山顶，能看到最璀璨的朝阳，她的生活也将止于山底，两人的世界天差地别。
......
人群突然喧闹起来，接着狂热的粉丝从她身边冲出去。
宋言沁回过头，行李箱被冲上来的人撞倒在地，她反应过来时人影都看不见了。
“快点！晚一点就见不到哥哥了！”
“我要亲手把这束花送给哥哥，祝贺他。”
宋言沁只得自认倒霉，刚把地上的行李箱拉起来，就见正前方一大群人朝登机方向拥来，她站在出站口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
帝都国际机场经常会出现很多明星艺人，大多数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快，她看见女生们口中说的人，他被人群簇拥着，一身休闲黑色外套，黑色的工装裤将他的腿拉得笔直，显得愈发修长，身材高大而挺拔，比例十分优越。
他脸上戴着墨镜，脸型削瘦骨骼分明，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嘴，遮了大半张脸也能看出长相极好，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是自带光芒的存在。
她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突然间挪不动步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到十米的距离，看起来那么近，却所隔人海。
他们像不同时空的行星，在特定的时间相遇，后又回到自己的轨迹，再无交集。
她与这机场里的任何人没有什么不同，像普通的路人一样，兴许是好奇，茫然，也能是激动，为见到明星而兴奋。
此时的她，于这拥堵机场而言是最为普通的路人，于他也是。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逐渐向她靠近，
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热闹的人群从她身边经过。
她低着头，贴着人少的墙边，与他擦身而过。
他带去了所有的热闹和喧嚣，整个机场又恢复往日的寂静。
*
她是当天来回，返回潭州时已经五点多，她脱掉鞋子倒在床上就开始睡觉。
明明忙活了一天，还往返两个城市，虽然疲惫，但她却感觉不到困，她试图让自己睡着，强制性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脸。
细碎的黑发随意的散落额前，稍稍遮住眉梢，墨镜遮挡了他眼里的冷漠，淡薄的唇。
明明是一副极好的皮相，有天然的亲和力，骨相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冷傲，又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疏离感。
她在黑暗中腾然睁开眼，忽然感到一阵烦躁，那种感觉顺着她的胸腔肺腑蔓延到喉间，令人忽视不掉。
她又失眠了。
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梦见叶灿枭。
听老人说，如果梦见一个人超过三次，就代表着他正在忘记你，而你们的缘分也将走到终点。
宋言沁寻思，难道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才夜不能寐？
说老实话，宋言沁以前真挺混蛋的，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惹的事不少，背的情债更是多得一双手数不清。
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被宠得无法无天，脾气也越发骄纵，惹了事总有人帮她摆平，因此也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追她的人不少，但她做事只顺着自己心意来，任性又张扬，只管撩拨，概不负责，对待感情也不甚认真，很多时候只图一时的新鲜感。
高中时一个外校的富二代追求她，闹得轰轰烈烈，在校外一条街摆满了鲜花表白，放了学男生依旧一路跟着她，宋言沁烦不胜烦。
她便当着那个男生的面亲了叶灿枭。
其实这事儿挺对不起他的，被平白的当了工具人，但当时的她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撩者无意，但被撩的人却动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