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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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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沁整理好合同,正要乘电梯下去。
旁边的安全通道灯光忽明忽暗,声控灯一闪一闪的,大楼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言沁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不看过去。
电梯数字不断下落,余光中她看到半掩着门的楼梯通道有黑影闪过,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被一股力拖了进去。
事发太过于突然,她险些跌倒,被带进一个温热的怀中,宋言沁下意识想要呼救,她的嘴被人捂住。
“是我。”
温润熟悉的声音响起,宋言沁睁开眼看见叶灿枭勾着笑意的脸。
“你干什么?”宋言沁被吓了一跳,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搞得跟偷情似的。”
叶灿枭眉梢微挑:“也不是不可以。”
宋言沁觉得荒唐,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有病?”
“没病。”叶灿枭好心情地看着她。
她整理好挣扎乱的衣服,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稍感意外:“不是不认识我吗?叶老师这是演哪一出啊?”
他眸光稍暗,沉默片刻,他说:“我承认,之前是我故意的。”
宋言沁扬起眉梢,静静听他解释。
“现在我已经原谅你了。”叶灿枭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宋言沁:“?”
宋言沁觉得无厘头,“什么叫你原谅我?”
“我有事要问你。”叶灿枭看着她的眼睛说。
宋言沁正要说什么,手机的铃声响起,阻隔了他们的对话。
“我得走了。”宋言沁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楼梯间。
*
《我不是我》早已在广电立案,只等选角招商后开拍。
配角等早就敲定好人选,女主角是实力派人气小花芸芮,就只等签下男主角了。
叶灿枭签约后,凭他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被许多投资商看好,招商完毕就直接进组。
剧组定在滨市取景,宋言沁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好后,便收拾行李乘飞机赶往滨市。
晚上八点抵达滨市,宋言沁拖着行李住进了公司剧组住的酒店。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剧组举行了开机仪式。
宋言沁跟一众工作人员站在外围观看。
主要演员们跟制片导演等比较重要的人物站在前排,手里拿着香。
叶灿枭站在中间,卫衣帽子随意地套在脑袋上,穿着简洁白色的羽绒棉服,下面穿着黑色牛仔裤,高高瘦瘦,很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架子。
他模样生得极好,用行业里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属于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那种。
长相身材优越,穿着白色的外套,衬得气质愈发干净出尘,透着一股清冷,周身散发着距离感。
他这样的,不去演那种斯文败类可惜了。
最好是有点病娇的杀人狂魔大反派,宋言沁暗自琢磨着他的长相。
烧香拜神后,给大家发了红包,编剧制片导演和一众演员们去到会议室围读剧本。
宋言沁也跟着去了,她负责的是完善影视剧拍摄信息收集、处理、交流及保密系统、负责影片拍摄的协调工作。
会议室很大,更像是由武术指导场地临时改成的会议室,桌子里里外外搭了三大圈,最里面坐主要演员,导演,编剧和制片,剩下的坐工作人员。
最开始是剧组开会。
负责记录的摄像大哥站在角落拍摄,会议室气氛严肃而认真。
宋言沁坐在第三排,手里拿着笔记本低着头做会议记录。
简单开完会,正式开始剧本围读。
宋言沁还从没见过剧组具体的工作过程,因此感到很新鲜。
《我不是我》是一部悬疑类影视剧,属于中短剧,剧集不多。
女主角叫芸芮,是近几年大火的实力女演员,长得漂亮大气,气质出众。
芸芮性格很好,待工作人员也是礼貌客气,知性随和,大家都挺喜欢她。
他们似乎是旧相识,两人关系看起来很好,叶灿枭那么不爱笑的人,也会跟她开玩笑。
宋言沁手肘搭在桌面上,大拇指顶着笔帽开开合合,最后一下吧唧扣上。
她放下笔,扣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户,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外面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她感到空气有些闷。
现在正在读的是剧本中最难的,也是最精彩的部分。
叶灿枭和芸芮的对手戏。
两人迅速进入状态,还原着剧本里的剧情,真情实感,让人身临其境的表演打动了在场的人,看得在场的人潸然泪下。
导演喊“卡”后,两人才停止表演,众人拍手叫好。
好的对手更能带动人表演,跟叶灿枭对戏后,芸芮还没出戏,哭到停不下来。
漂亮的人哭起来也是好看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导演安慰道:“没关系的,灿枭,安慰一下人家啊。”
叶灿枭呆坐在那里,愣愣的,像个木头。
宋言沁撇了撇嘴,之前不是挺会的吗,现在又装什么木头。
“抱一下啦,怎么不会安慰女孩子。”有人起哄道。
“是啊是啊,安慰一下人家啊。”
叶灿枭顿了一下,伸出手,芸芮钻进他怀里哭。
芸芮缩在他怀里显得小鸟依人,娇小瘦弱,我见犹怜。
“……”宋言沁咬着笔盖。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起哄。
电脑还开着,宋言沁没关闭页面,屏幕上一串长长字母却不停在滚动:ffffffffffffff ……
宋言沁扭头,被满屏幕的“f ”吓了一跳,原来是手腕上的手表磕在键盘上了。
她松手,烦躁地选择删掉打出来的字母。
宋言沁觉得室内空气更加闷,空气不流通,她好想出去透一口气。
犹豫片刻,她借口上错厕所,猫着身子,穿过一排座位出了门。
不关注后排不会注意到她,她动作很轻,关门的声音微不可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房间,叶灿枭垂下了眼睫。
……
外面光线很好,相比室内更显明亮,天空高高挂了一轮太阳,在冬日里晒得人暖洋洋的。
宋言沁站在一棵树下喝水,她微微眯起眼睛,任阳光洒在脸上。
忽然肩膀被人狠地一撞,她被撞得差点一个趔趄,好在她稳住了身体,拿稳了水瓶。
“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男人伸手要扶,宋言沁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转身想离开,男人挡住她的去路。
“诶,别走啊美女。”语气里满满的调戏意味。
宋言沁向左走,男人挡住左边的路,宋言沁向右,他便挡住右边。
宋言沁烦躁不已,皱眉抬起头。
男人收敛了无赖的神色:“你是恒宇的工作人员吧?”
“有你这么向小姑娘搭讪的吗?”
身旁传来几声粗犷低沉的男声,宋言沁扭头,是几个中年男人。
原来他们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宋言沁蹙眉,她在开机仪式见过,是有一点印象的。
“是的,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宋言沁扭上瓶盖,问道。
“你应该认识我们吧?”站在中间的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
宋言沁一顿,笑道:“认识的。”
“那就好,我们是这部剧的投资商,会在这里考察,既然是你们公司负责招待我们,就得把我们伺候舒服了。”
男人的用词令她不悦,她眉头舒展开:“当然,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提,我会反馈给公司。”
“是吗?”
宋言沁点头。
“怎么着也得给我们配个专人服务啊,贴身助理什么的。”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都是成年人,他们脑子里想的什么并不难猜。宋言沁站在原地装作听不懂。
“像你这样的……”男人走近,去牵她的手,“就很不错。”
宋言沁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这样恐怕不太合理,不过我会跟公司提。”
似乎是看出她的戒备,男人笑着说,“我们开玩笑的,怕什么。”几个男人笑得更放肆。
“如果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忙了。”
“别急着走啊,”身材偏胖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宋言沁挣脱不得,只站得远远的,抬眼盯着他,“我们还真有个问题需要美女给我们解决。”
“先生,请你先把手放开。”宋言沁眼里带了丝愠怒。
男人松开手后,靠近她,“这个住宿问题我们不是很满意,恒宇公司就是这么招待投资商的吗?”
“你们可以说说住宿要求吗?我重新给你们安排。”
“我们都听你的,你安排就好,”男人凑近,在她耳边说,“要是你能亲自带我们去就更好了。”男人语气中透露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下流。
要不是他们是投资商,宋言沁都想一个巴掌招呼上去,住什么星级酒店,住下水沟去吧王八羔子!
她面带笑容:“好的,我会尽快给你们安排。”
*
等宋言沁折返回会议室,发现会议室已经散会,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她回到位子拿自己落下的笔记本电脑,本子和笔。
她蹲下收拾自己座位周围的垃圾,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兴许是风吹的,宋言沁没多想。
她把垃圾捏在手心,站起身的瞬间,视线从下扫到上,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她视线。
往上看去,黑色的牛仔裤将腿拉得又长又直,再往上是白色的棉服,里面是深色的打底衫,脖子上的金属项链把他的锁骨勾勒得很漂亮,她抬眼赫然对上叶灿枭的脸,一时愣住。
他带着黑色的鸭舌帽,被压住的发丝有些遮住眉眼,他皮肤很白,浓郁的眉眼映在他脸上倒真像是画,如同书中常描绘的——眼睫黑如鸦羽,眼中有星辰点墨。
看上去比早晨精神不少,早上像是没睡醒,带着墨镜,脸上是遮不住的烦躁。
“你怎么来了?”宋言沁一时惊讶,她看向门口,看来门是被他带上的。
“有事问你。”他回答得简洁,一如以往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你是来找我叙旧的吗?”她眨了眨眼。
“当红知名演员,要是被狗仔拍到独自来见一个女人,结果会怎么样呢?”宋言沁歪头笑。
叶灿枭垂眸看着她,眼里冷漠不带丝毫情绪,开口道:“我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是你算计我。”他声音清冽,像寒冬里的风。
宋言沁没感到意外,多年不见,话没变多,嘴巴却变得更毒了。
她眉梢微挑,把笔揣进包里,“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可以。”
“……”
“当年你要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语速很慢,像是在求证什么,一字一句很清晰。
宋言沁心头一震,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幽静的死水池塘,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不告诉你不也都知道了?”宋言沁没敢看他的眼睛。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抬眼看他,“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再说了,如果我说了,又能怎样呢?”
叶灿枭默声盯了她半晌,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正当她要躲时,听到他说。
“你是觉得出国的事不重要,”他垂下眼,声音低不可闻,“还是觉得……我不重要?”
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瞳。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瞳孔是琥珀色的,像玻璃珠一样澄澈漂亮,在光线的照耀下变成透亮的宝石。
可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难过呢?
他的眼睛里还很多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她不确定那是他的情绪,只是那一瞬间,她觉得她好像戳破了什么,窥探到神秘的一角,心底生了一股酸涩的情感。
“我没有。”她说不上来,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继续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回来了也不联系我?”
她一时说不出话,只呆呆地盯着他。
她的反应像是印证了什么,叶灿枭看了她许久,最后点点头笑,“我明白了,我早该明白的,答案早就摆在了那里。”
这么多年,她有很多机会可以跟他联络,可是她没有。
“那些我不都想再问了,”他闭了闭眼,“我本以为宋小姐出国留学后会把我们所有人甩在身后,会过得更好,这就是宋小姐学成归来所过的好生活?”
突如其来的尊称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仿佛刚才的情绪是错觉,宋言沁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是狗仔,靠贩卖别人的隐私赚钱,宋小姐现在的工作就是讨好投资商,对着别人陪酒卖笑?”
宋言沁一愣,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方才在外面他看见了。
她气笑了:“不曾想,叶先生还有偷窥别人的癖好?我的工作怎么了?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凭自己的劳动获得的,堂堂正正,有什么不光彩的吗?您看不起我,也不必来挖苦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他声音有些颤抖。
“是,你叶灿枭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赫赫有名的大明星,是当红知名演员,获奖无数,无限光荣,如果你觉得我碍了你的眼,我大可以向你道歉。”
叶灿枭皱起眉。
“可是,你叶先生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尖锐起来,用最锋利的尖角对着对方。
叶灿枭瞳孔震了下,他吸了一口气,笑了,“你说得对,我是没什么资格,你的所有事,也跟我没关系。”
宋言沁一直攥紧的手心骤然松开。
“就当我们从不认识吧。”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空荡的会议室。
仿佛刚才的一切全是幻影,他从没来过这个房间,也不曾留下一点痕迹。
宋言沁背脊松懈下来,觉得全身力气被抽去,膝盖无力,倒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