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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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沁又被留下来加班，直到夜幕降临，她才从公司出来，到公司楼下，路灯已经全部亮起。
天气愈发地冷了，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茫茫的烟雾。
宋言沁朝手掌哈出热气，搓了搓手心，将手揣进衣兜里。
许久没有看到潭州的夜景了，宋言沁在心里挣扎两秒，决定走路回家。
她自己是个不会做饭的人，最常吃的就是外卖盒饭，因此很喜欢逛逛街，感受街上夜市的烟火气息，商铺里的音乐，小贩的吆喝声，饭馆里飘出的菜香，一切平静而美好。
她走到一处停了下来，红彤彤的灯光照在滚动的炉子上，照的里面的乳鸽色泽诱人。
她怔了一下，是她家乡的美食。
“妹陀！买只乳鸽吗？”老板热情地招呼道。
宋言沁回过神，扫了一眼标注在一旁的价格，揣在包里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手机，很快又松开，她笑了笑，冲老板摇了摇头。
“来嘛妹陀，我们做的乳鸽味道很好的，买一只尝尝嘛……”
宋言沁没买乳鸽，路过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红薯的老大爷身边时，买了一份烤红薯。
冬日里，能吃到一份热乎乎的甜糯可口的红薯，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宋言沁包着塑料袋，小心掰开褐色的表皮，小口小口地吃着，身子也跟着暖和不少。
天空好像有什么飘落下来，零零散散，像微小又轻盈的白色塑料泡沫，直到越来越多，在黑色的夜空尤其明显。
下雪了！
由之前的塑料泡沫到像鹅毛般飘落下来，在路灯下，在枯树枝头，在人们的头发上。
人们惊呼下雪了，欢呼雀跃着，拉着爱人，拉着家人朋友分享这份喜悦。
宋言沁抬头望向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晶莹透亮的白色晶体落在手心，瞬间融化，成了一点小水滴。
忽然街头骚动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都朝着她相反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什么。
宋言沁停了下来，回头看。
抓小偷？
不能吧？抓小偷能有这阵仗？
身后人潮拥挤，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朝那头跑，宋言沁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也不太感兴趣那头发生了什么，继续往前走。
*
头天与荆阜礼碰面，他决定第二次面谈，宋言沁心情复杂，只好着手去准备合同资料。
这是她头一次不那么想拿下合约。
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叶灿枭又上了热搜，已经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她犹豫了一下，点进去看，词条是【叶灿枭来潭州了】。
宋言沁一愣，点开那张图片，照片只拍到他奔跑的残影，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后跟着一群认出他的粉丝。
原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只是宋言沁越看越觉得熟悉，她放大看周围背景，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不是她公司楼下吗？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一瞬间蹿过她的脑海，骚乱的人群，狂热的呼喊，她沉寂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
商谈的这一天是个艳阳天，宋言沁心事重重来到公司。
上午一整个会议都心不在焉，点了她的名，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赵煜倒是没说什么，会议结束，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好好谈这次合约。
她硬着头皮应下，站在落地窗前看下面，滚滚车流在她眼里成了扭动的传输带，源源不断地延伸着，到达无边的尽头。
“诶，言沁怎么了？怎么怪怪的？”小邱悄悄问。
“不知道，上头叫她拿下这个项目，相必是压力太大吧。”璐璐整理着文件说。
“哼，我看她这次是骑虎难下，要翻车咯。”另一个女人说。
“管好你自己吧!”璐璐和小邱异口同声怼她。
“切，有什么了不起，到时候失败了我看她还神气什么。”
“言沁，他们来了。”同事提醒道。
宋言沁回过神，冲他礼貌点点头，向会议室走去。
*
走到会议室门前，宋言沁吐了口气，调节了下自身状态，面带微笑，推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她脸上好不容易维持的表情险些没崩住。
叶灿枭就坐在门口右手边的黑色长沙发上，他个子很高，就算坐下也矮不了多少，存在感很强，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他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长腿微微曲起，手机拿在手里，有意无意地翻动两下，不知有没有在认真看。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转头，视线正好与她对上。
黑色的鸭舌帽被放在身侧，细碎的黑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头发像是被人揉过，微微蓬松又带着些慵懒，有种恰到好处的微妙感。
细碎的黑发长了些，稍稍盖过眉梢，下面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睫毛下覆盖着浅棕色的瞳孔，像是一块透亮的宝石，人不自觉被吸引。
在见到叶灿枭的那一刻，宋言沁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交错线将会再次产生交集了。
宋言沁僵硬的表情转瞬即逝，仿佛是错觉，她扬起眉梢，笑得大方，礼貌地跟屋内所有人打招呼，最后视线停在他身上。
“叶灿枭，”她一顿，又笑道，“不对，应该叫你……叶老师。”
她看着他，眼里笑意渐收，语气不知是郑重还是调侃，“叶老师，好久不见。”
他抬眸，浅色的眼瞳里情绪淡淡：“宋小姐在圈中真是——”他拖长了尾音，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声名远扬。”
“过誉了，”宋言沁笑起来，“能让叶老师听闻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叶灿枭凝视着她，似乎是觉得对她无话可说，便不再开口。
宋言沁向他们仔仔细细地介绍了剧本，制作班底，导演团队，以及签约后公司所承诺的片酬，好处都详细说与他们听。
叶灿枭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冷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觉得这是她入行以来，最煎熬的一次商谈了。
“叶老师此番亲自前来，相必是对我们的剧本很感兴趣，相信您对我们公司的制作班底以及过往出品作品有些了解，不知是否有合作意向？”宋言沁眨了眨眼，笑容有些僵硬。
一个月之前她还是狗仔的时候还厚颜无耻的撩拨他，侥幸从他手里逃脱，没想到一个月后又见面了。
真是缘分啊！
“是不错，”叶灿枭翘起一条腿搭在左腿上，顺势往沙发后背躺，“但…还有些犹豫，盛世华唐也在联系我，本子我看过了，很有挑战。”
“……”
敢情她之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早在之前，有人放出叶灿枭将要进军影视圈的消息，不用猜就知道，一定会有不少的影视公司争着抢着想尽办法递上本子。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盛世华唐居然主动向叶灿枭邀约，要知道盛世华唐一向合作的都是老戏骨，国家级演员。
宋言沁手心收紧，面上的紧张不能让他看出来。
“叶老师时间宝贵，相必是耽误不起的，既然您选择亲自来面谈，心中一定有了选择。”
“如果您选择了我们，我们定不负期望，所有的事宜都写在合同上了，您过目后只需要签个字，我就去联系制片人与您见面，如果您选择了别的公司，也没关系的，我会送你们下楼。”
字里行间颇有些逐客令的意思。
璐璐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小声附在她耳后说：“你干嘛呀？赵总不是要你拿下叶灿枭的影视合约吗？你怎么……”
宋言沁勾了下她的手心，叫她不要心急。
叶灿枭唇角勾起，“如果我跟你们公司签约，我有什么好处？”
“……”宋言沁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合约上不是都白纸黑字写了……”
话一顿，她看向他，眼睛从不耐到惊讶，她迅速反应过来：“要怎样你才肯跟我们合作？”
终于听懂话里的潜台词，仿佛是感到欣慰，叶灿枭终于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他一笑，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他轮廓锋利削瘦，眉眼深邃，五官硬挺，偏偏瞳孔是极浅的棕色，削弱了凌厉的感觉，倒添了几分温柔，笑起来嘴边有一对小括弧。
璐璐看得有些痴了，站在旁边像是静止画面。
“只要你跟我们签约，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宋言沁松了一口气。
“好啊，”他放下腿，手搭在膝盖上，直视着她，“我要你，负责这次的项目。”
宋言沁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问道：“什么？”
“我、要、你，负责这次的项目，直到剧组杀青。”他一字一句，咬字极为清晰，像是怕她听不懂，他抬起眉梢，“懂了吗？”
宋言沁全身感觉被雷劈了，当她以为只要拿下合约，剩下的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就可以躲得远远的，不用忍受尴尬，万万没想到。
开什么玩笑？如果是那样，她安排好的工作计划将会被全部打乱，那她的KPI，她的年终奖可怎么办？
“这……”宋言沁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我的所有工作行程都是被赵总安排好的，这样我得跟赵总商量一下，毕竟是他安排的，这一有改动将会影响整个后面的计划。”
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吧？
叶灿枭冲她点点头，示意她随意。
宋言沁背脊有些僵直，她只好背过身拿出手机给赵煜打电话。
“赵总，我是宋言沁，是这样的，合约我们谈得……很顺利，”应该算吧？“合作方他们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要我全程负责这个项目。”这意味着将会全程跟组，全身心从头投入到这个项目，包括剧组招商，海选，拍摄等等，直到杀青。
“……”
赵煜应该不会轻易改变已经决定好的事吧？
“他们真这样说？”
她相信赵煜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嗯。”
她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赵煜身上，期待他能救自己脱离苦海。
“那就去吧。”
“？”
是不是她没说清楚？还是赵煜没反应过来？
“等等！赵总，”她有些急了，“我想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明白，我是说，他们要求我全程负责这个项目……”
“我知道。”
“你知道？那我之前安排的工作行程……”
“我会派别的人去，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这个啊！
宋言沁此时有些明白焦头烂额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言沁，你知道这个合约有多重要吧？你就放心跟进这个项目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决，公司也会尽最大力度配合你。”
“可是……”宋言沁有些不甘心，还想辩驳。
“好了，就这样，我这里有电话进来。”说完，赵煜就匆匆挂了电话。
宋言沁有些傻眼，收掉手机，转过去冲他们干笑。
“宋言……呃，宋小姐，”荆阜礼开口，“商量得如何？你的上司怎么说？”
宋言沁强颜欢笑，把合同递到叶灿枭面前：“签字吧。”
叶灿枭眉梢微挑，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笔，懒散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与平日里参加活动的签名字体不同，因为是合同，他认认真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比签名字容易看懂，字迹洒脱苍挺，不燥不润，字倒是写得好看。
宋言沁突然想起那一天他甩给自己的签名，心中五味陈杂。
末了，叶灿枭扣上笔帽，留下另一份，将面前的合同推到她面前，“期待与你们合作。”
宋言沁确认合同后，下意识地伸出手。
手在空中停顿了半天，他好像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宋言沁干巴巴地收回手，摸了摸肩侧的头发。
他不会以为我想占他便宜吧？宋言沁抬头看他一眼，也是，有这种想法挺正常，他是明星嘛。
“那言沁，下回见。”荆阜礼笑着告别。
宋言沁点点头，走在前头为他们开门。
经过她身边时，叶灿枭朝她颔首算是跟她礼貌地打招呼告别。
直到一行人一同消失在电梯转角，宋言沁才算完全放松下来，她背贴着门，靠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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