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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煮清酒看雨打玄梁瓦 ...

  •   虞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欲雨生烟的,只在脑中反反复复念着“亲近之人”这四个字。
      虞惋不放心妹妹,从她出了欲雨生烟到回来,一直在门口来回渡步,时时张望,盼着妹妹早些回来,又怕她回来时,带着什么不好的情绪或事情。
      所以,当她看着琅玕牵着虞惜回来时,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摘下锦缎,却看到了虞惜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中惊恐万分,忙牵着虞惜的手,把她拉回欲雨生烟。

      “阿惜,温宗主他说什么了?他……他干了什么吗?”虞惋问,纵使她极力克制,可声音依旧微微颤抖。
      “阿姐,温若寒他,他说……他儿子将我的,什么自幼亲近之人,丢、丢进了……乱葬岗……”
      乱葬岗三个字,虞惜说的轻飘飘的,只是这轻飘飘三个字,花光了虞惜所有的力气。
      “自幼亲近?”虞惋喃喃道,声音如同呓语,“阿,阿惜,他可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阿姐,没了。”说到这,虞惜有些侥幸。虞惋见状,略略松了口气,一边沏茶,一边猜测那人是谁。
      虞惜接了茶,问:“阿姐,你说这人会是谁啊?”
      虞惋皱了皱眉,看了看屋外一望无际的玄瓦殿,虞惜随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叫:云青青兮欲雨。
      玄瓦万顷,突然就像黑云压城一般,叫虞惜透不过气。
      虞惋挨着虞惜坐下,给虞惜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道:“温宗主目前不会动眉山人的,想来,应该是江家的阿澄与阿羡了。而你自幼与阿羡比较亲近,这样,便是……他了吧……”虞惋说完,叹了口气,又道,“阿羡喜欢饮酒,我院子里还有阿惜你亲手造的三勒浆,眼下看着要下雨了,你我煮酒观雨可好?”
      虞惜点头。

      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著意中人。
      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此情拚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①
      虞惜猛然一惊,自己居然会想起这首词……此情此景,居然会想起“意中人”?只是、只是这“意中人”……到底是谁呢?
      莫不是,莫不是……
      虞惜眼前就浮现了一个白衣翻飞,温朗如玉的身影。
      虞惜摇摇头,拼命的把这旖旎的,不合时宜的心思赶出去。她急急忙忙,却又欲盖弥彰一般道:“阿姐,你知不知道孟瑶这个人啊?”
      虞惋饮了口酒,道:“自然知道,他自清河投奔岐山,因着会笼络人心又花言巧语……还有些残暴的手段,很对温宗主的胃口,所以眼下在岐山……可谓出尽了风头,可偏偏还会有福同享,不独自邀功,所以……人人都欢喜他,人人都不厌恶他。反正……最好不要招惹他。”
      “哦……阿姐,明日,温宗主命他来跟我学煮茶。”
      酒水伴着酒杯一齐落在竹席上,使青色的竹席,潋滟上一层水光;发出的声音,伴着落雨声,一齐传入虞惜耳中。

      岐山这场雨下的很大,一直到第二天才堪堪放晴。
      雨后天晴,空气总是分外清新,稍稍安抚了虞惜那颗躁动的心。
      虞惋在门口张望,隐隐约约瞧见一个身影,个子不是很高,却在一行人中有着别样的风采。显眼却无喧宾夺主之嫌,反而极是融洽。
      “那就是……孟瑶了,”虞惜不知何时走到虞惋旁边,对着虞惋小声道,“阿姐,莫怕。既来之则安之,目前我们……还是很安全的。”
      虞惋拍拍虞惜的手,以示安抚。

      “在下孟瑶,见过三少夫人,虞二小姐。”孟瑶规规矩矩行了礼,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侍婢也依次摆放好了煮茶器皿。
      “孟公子有礼了。”虞惋挡在虞惜身前,仪态万千,端庄大气道。
      “昨日之事,虞二小姐想必已经告诉过三少夫人了。不知二姑娘,可有准备好?”
      “阿惜向来守信,自然有准备。”虞惋淡淡道。
      其实虞惜屁都没准备一个,虞惋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虞惜还是头一次见。
      “有劳二姑娘了。”孟瑶笑的亲切。
      虞惜摇摇虞惋的手臂,虞惋这才让开了道,但是眼神一直盯着孟瑶,活像孟瑶欠了虞惋几百万灵石一样,让孟瑶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啊没想到,素来端庄有礼的三少夫人在有关妹妹的问题上,是很谨慎小心的,那副样子……说句得罪人的话,活像个护蛋的老母鸡。

      身边叮啉哐啷的一阵声音结束后,那几个侍婢就退了出去,若虞惜用神识细细一探就会发现偷听监视的人都退了下去。
      孟瑶道:“请。”
      虞惜在软垫上坐下,见孟瑶熟练的添了炭,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估摸着那日的大红袍就是他泡的。
      “二姑娘可知,姑苏蓝氏宗主泽芜君近日得了一把顶级神鞭。”孟瑶投了些盐在水中。状似漫不经心的一提,却用余光注视着虞惜,果不其然,虞惜面上有惊诧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她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好奇问:“是吗?那可得恭喜泽芜君了。”
      “只是……孟某听闻,论鞭技,仙门百家无人能出眉山虞氏其右,二小姐手中的神鞭朱宫,便是极品中的极品,不知二小姐可能叫孟某一饱眼福?”
      ……能吗?不能啊~虞惜纵使有心也无力啊。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恐怕叫孟公子失望了,惜的朱宫并未带来不夜天。”
      虞惜发誓这句话她没撒谎,否则一道雷……劈死温若寒吧!
      一边的虞惋看不下去了,她颇有些不耐烦道:“孟公子,论城府、论手段,我们姐妹俩并不是你的对手,孟公子是聪明人,我相信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不比打开天窗说亮话来的实在。”
      孟瑶那亲切的笑容终于没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虞惜顿时松了口气,但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叫人听见了……不好吧?

      孟瑶这个人应该是个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人。他只看了虞惜一眼就觉察出了虞惜的担忧,他安抚道:“二姑娘莫慌,今日所谈的内容,在下定不会叫人听了去。”
      噢,看看,多自信的人啊!
      “实不相瞒,三少夫人,我与二小姐和泽芜君之前见过的。”
      虞惋看向虞惜,虞惜拼命点头,她便转头继续看向孟瑶,见孟瑶继续开口道:“我在岐山也呆不久的,宗主让我到清河探听情报接近聂明玦,然后找个
      机会回岐山。”
      “这么说,孟公子成了碟中谍了?”
      “不错,”孟瑶苦笑,“届时我会联系泽芜君与赤峰尊,里应外合。”
      虞惋面带担忧:“你言下之意,是要刺杀温若寒?这……”
      虞惜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而孟瑶再一次看出了她的心思,又一次安抚道:“二姑娘莫慌,在下会给二姑娘提供外界情况,也会……
      尽力保全姑娘的命,若万不得已,孟某自有法子叫二位有藏身之所。”
      “有劳孟公子。”虞惋道。
      孟瑶报之一笑,道:“之所以叫二位莫担心,是那窃听偷看之人在孟某手中,还望二位保密,此后谈话也松泛些,但不可过火了,否则他们也不好交差。”
      “自然不会的。”

      孟瑶走后,虞惜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才多长时间,手下就笼络了一批人,只是……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快的自爆身份,是单纯的信任,还是……另有所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煮清酒看雨打玄梁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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