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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卿本佳人谈何落南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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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正在与蓝忘机交谈近日以来射日之征的战况。岐山温氏节节败退,与蓝忘机以及其他仙门百家而言自然是极好的,但对蓝曦臣以及眉山虞氏而言,却是喜忧参半。
“宗主。”寒室外传来一阵叩门声,蓝曦臣道:“进。”
进来的是蓝峥,他面带忧色,想来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蓝曦臣心中隐隐期盼莫与虞惜有关,毕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是他也殷殷期盼能知道虞惜的更多消息,生怕她在岐山受了什么虐待。真是矛盾死了。
“虞老夫人,去了。”
虞老夫人啊,虞惜最喜欢的祖母,她若知晓了,必定会很难过的吧。
蓝曦臣想,一边的蓝忘机瞥见他的神色,知道他怕是体验了一遭“爱屋及乌”的感觉。
“忘机,虞老夫人去了,我听闻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修真界万人求娶的美人……”蓝曦臣一顿,而后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继续道:“只是多少慕名之人,眼下却不敢去赴她的葬礼。”
……也不知慕的是谁的名。
一边,远在岐山的虞惋虞惜姐妹俩却丝毫不知道这件事。
一连将近三个月的囚禁生活也没叫虞惜适应过来,虞惜闲的快发霉了,又打听不到半点外界的消息,虽然孟瑶安排的人是自己人,但是……那是一群闷葫芦!问都问不出一句回答。只能在欲雨生烟中打转。
这日,虞惜决定出去转转,听听墙角。论听墙角这种事,虞夫人为了让这俩姐妹更方便的管理日后所嫁家族中的腌臜事,没少带她们去偷听墙角,这样一来,有了把柄,对自己掌中馈也是有好处的。
这般耳濡目染,虞氏二姐妹的火候也是十分纯青的。
走走停停,虞惜找到几个偷懒的看门人,她示意孟瑶给她安排的人看松点,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偷听。
“哎哎哎,听说了没?仙门百家,一群乌合之众组成了一支队伍,还喊出了什么破口号,叫……射日之征的。”
说话的人是个声音粗哑的男人,而接话的,却是个正在变声期的男孩。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却是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射日之征?呸!他奶奶的,乌合之众,聚在一起,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屁了?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嗯……
这话嘛,貌似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毕竟四大家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皆受重创,而且家主年纪轻轻,在温若寒面前算是……乳臭未干……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脾气暴躁了些,这个且先不论。至于兰陵金氏……以虞惜对金光善的了解,就有种美食家(划掉),墙头草的味道了。
虞惜继续听,那声音嘶哑的男子仿佛对变声期男的粗俗司空见惯,只是哼了一声,继续道:“你先别说,这射日之征还真有两下子,打的本宗落花流水。”
这……为什么这男子声音如此兴奋?看自家的热闹,不该不嫌事大啊。
“那可太好了,这样……三公子就能出来了吧……”
三公子!
虞惜大惊,难怪自己来了岐山这么久,从未见过温晏,自己还在虞惋面前抱怨过,问虞惋温晏是不是不待见她,见虞惋欲说还休的样子,她还以为,还以为……原来……地位并不高,还被囚禁了 。可是这外界传闻不是说温若寒极是疼爱这个妹妹的遗子吗?
噢,外界还传闻自己与蓝涣有一腿呢,虞惜甚至还见过话本子与自己与蓝涣为主的《避火图》。
外界传闻不可信。
言归正传,听这变声期男子这样殷殷期盼的样子,虞惜忽然觉得,这声音挺好听的嘛。
“二姑娘在此处做甚么?”
这……这该死的,熟悉的,琅玕的声音。
“……啊,琅玕姑娘,好巧,你也在啊,”虞惜微笑,尽力摆出一副“啊!好巧,你也在”的专属表情,“我正好路过,准备回欲雨生烟,要一起吗?”
琅玕略略皱眉,看了一眼虞惜的姿势,虞惜立刻起身,讪笑着说:“我走路走累了,就蹲着歇歇。”
琅玕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看的虞惜一阵放松,她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琅玕就道:“二姑娘,奴婢今日提醒您,今日之事奴婢可以当做没看见,不过奴婢有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两个都行,只要在虞惜能力范围之内。
虞惜回头道:“自然可以,不过要看月君是否可以完成了。”
琅玕语气淡淡的,眼神却比虞惜平时见得炽热不知多少倍,看的虞惜她还没说就准备同意了。
“愿二姑娘善待身边人。”
……
虞惜心里十分无语,就这?这是个什么要求,这这这……虞惜在电光火石之间脑补了不知多少个奇葩要求,就没几个比这更奇葩的。
不过,好就好在这个要求简单的不像要求,虞惜立刻一口应下。
临走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向原殿。
虞惜想,若岐山温氏能应了这名,该有多好。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阿姐。”
“嗯?”
“我知道姐夫在哪。”
虞惋立刻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丝毫不加掩饰的炽热,她声音微微颤抖,想立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那副模样像极了虞惜等待夫子贴成绩榜一样。
“阿姐,你先别慌,你能不能告诉我,姐夫为什么会被囚禁?”虞惜将虞惋按回竹席上,顺手给她沏了壶茶。
虞惋哆哆嗦嗦接过茶杯,勉勉强强喝了一口,道:“你可知,你姐夫以前叫何名?”
虞惜想了一下,貌似姓木,至于名字嘛……每个印象,貌似,挺好听的。
虞惋看了看虞惜这副模样,道:“姓木,叫时安。母去,母不存,故改名温晏。”
哦,原来是这样。虞惜想,又全神贯注的听虞惋说话。
“木夫人唤名若英,源自屈子的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木夫人也若空谷幽兰,自然希望时安成为一个翩翩君子,”虞惋顿了顿,脸上的温柔怎么也掩不住,她道,“时安也未辜负木夫人的期望,他是非常温其如玉,所以……对舅舅的残暴颇有微词。”
“这样,温宗主自然也不是非常与这个外甥亲近,只是他疼爱妹妹,所以,出了温晁温旭外,最疼时安了。可是,温宗主不喜欢被人摆布,而温老夫人又非要把时安强加到他名下,即使温宗主愿意,也难免有了隔阂。”
“温老夫人最疼时安,便惹了温晁不满,毕竟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嫡亲孙子,而强加到温宗主名下,又更加使他厌恶时安,你也知道温宗主有多疼温晁吧,加上时安崇山君子之风,有意同泽芜君交好,看不惯温氏的横行霸道,这样一来二去的……这个傻子,又不懂虚与委蛇,就招了温宗主厌恶,便四个月前……”
虞惋红了眼眶,满怀期待的问:“阿惜,他在哪?”
听了故事的虞惜回国神,答:“在回原殿。”
“回原殿?还好还好,那是温老夫人逝世前的居所,看来温宗主眼下不会对他干什么的,他还是……念着几分血缘亲情的。”
这边虞惋正在庆幸,门外的那群人却冷不丁开口,虞惜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那群闷葫芦头一次开口说的消息,就更叫虞惜惊讶,咳!不对,惊喜。
魏婴活着。
温晁死了。
本以为这就很惊喜了,不料短短一盏茶后,几个家仆风风火火过来了,为首的看了虞惋一眼,带着几分谄媚,恭敬道:“少夫人,公子明儿就回欲雨生烟了,还望您容奴婢叨扰,打扫打扫屋子。”
虞惋懵懵懂懂的点头。
温晏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