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蓝曦臣bg）》载寝载兴

11、别蓝虞只身入不夜天（2）

　　这日阳光正好，蓝涣在树下练习清心音。
　　微风不燥，轻轻拂过，带起他的发丝也翩然而起。而美中不足的，是那箫声太过于哀怨凄转，伤了这良辰美景。
　　半晌，蓝涣放下玉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本不静，谈何清心？终是明了何为：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泽芜君，”蓝峥走上前来揖手，道：“虞二姑娘找您。”
　　蓝涣大喜，道：“快快有请。”
　　蓝峥这便退下了，示意身后的女子过来，虞惜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玉面来。
　　虞惜面上微微含笑，蓝涣看着她，见她有揖手行礼之势，忙道：“二姑娘不必多礼。”
　　“蓝宗主，”虞惜低低开口，就是这一开口，叫蓝涣心凉半截，“我今日来是有事求蓝宗主的，礼多人不怪，蓝氏又重礼仪，您遍让月君行了这礼吧。”
　　蓝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虞惜低低的屈膝行礼。
　　“二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既然有事相求，在下是定要完成的，何必……这般呢？”
　　虞惜面带不解之色，道：“蓝宗主之前与我有恩，救命之情，算是一笔勾销了啊。”

　　蓝涣又是无言相对。
　　他岔开话题，问：“这般，不知二姑娘有何事相求？”
　　虞惜先不答他，只道：“蓝宗主，我们能坐下说话吗？我从眉山一路赶来，还未休息片刻。”
　　这下蓝涣尴尬上了，他轻咳一声，道：“二姑娘请。”
　　花树下，石凳上，才子佳人相对坐。
　　目光里，清茶中，百般话语无言说。

　　虞惜看了眼蓝涣，再品了口茶，甚是觉得赏心悦目。至于去不夜天一事……还未到时候，虞惜是急不起来的。这就是拖延症患者的快乐。
　　“蓝宗主可知我的姐姐虞昭文？”虞惜问，却不等蓝涣回答，自顾自道：“她可是才貌双绝的仙子，蓝宗主不会不知道吧？”
　　蓝涣觉得如果自己敢说不知道，虞惜没准会提着载云或朱宫弄死自己。
　　“自然，便是世家小姐榜榜二，虞惋虞昭文。有谁人不知呢？”蓝涣随后笑道，“看的出修真界传言非虚，虞氏二姐妹真是情深意重。”
　　前半段显然取悦了虞惜，可听到后半段，虞惜明显不甚高兴，她撇撇嘴，道：“情深意重是不错，可不光泽芜君这般说呢，还有温氏二公子。”
　　“是吗？”蓝涣心中一紧，接着问：“温氏来过眉山了？”
　　“是呀，”虞惜皱皱眉，满不在乎道，“昨日刚刚来的，不过……嗯……”虞惜看蓝涣的眼神不太对劲，以为他想岔了，忙道，“那个温晁，啊不，温若寒要我去不夜天城啦。”
　　“去不夜天？”蓝涣问，这个语气好生气的样子。
　　不对呀？生气的该是虞惜呀，他气什么？虞惜疑惑不解，然后恍然大悟：气温氏刚刚灭了欧阳氏、蓝氏、江氏，又来霍霍虞氏了呗……也不对，万一他以为虞氏与温氏是一伙的呢？他不会……他手捏那么紧干什么？是强忍着想把自己掐死的冲动吗？
　　虞惜这就有了一股危机感，她忙解释道：“哎呀，这不是仙门百家里有些家族有些动作吗，温若寒担心虞氏因江夫人一事而投靠百家，毕竟你也知道，虞氏好歹也是个大族嘛，所以呢就想威胁我姐姐来威胁我，然后再用我们姐妹俩威胁虞氏。”
　　蓝涣看着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火是更大了，他怒极反笑，问：“虞二姑娘明知这是陷阱，还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虞惜看蓝涣莫名其妙的笑了，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她说：“是啊，我怕姐姐受伤嘛。”
　　蓝涣一时间觉得姐妹情深这个词有些冒傻气。
　　“那虞宗主可同意？那虞氏可能一直保持中立？”蓝涣问。
　　“哎呀，虞氏怎会同温氏这般的人一起呢？”虞惜道
　　“二姑娘的意思，虞氏与仙门百家是一路的，可……这般……二姑娘不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虞惜白了眼蓝涣，道：“我当然知道，可泽芜君不知啊，虞氏有精修三千，皆做云梦江氏打扮，近日正在练习云梦江氏剑法。你想想啊，江氏一朝覆灭，新招收的弟子肯定对本宗剑法不熟，毕竟都是新练的嘛。”
　　对，都是新练的。
　　蓝涣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欲开口，虞惜就道：“泽芜君，能否将手伸出来？”
　　蓝涣伸手。
　　虞惜看了看蓝涣的手，再看看他的脸，这人真是……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①

　　“二姑娘。” 蓝涣轻轻唤她，虞惜有些尴尬，心道自己竟成了温晁那厮了，真真羞煞我也。
　　但蓝涣看着虞惜失魂的样子，心里就有个底了。蓝涣顿觉心中愉悦，面上更是一副温柔专注的神情。
　　虞惜：你不要这样啊——

　　“泽芜君的手好看，人也好看。”虞惜由衷夸赞。
　　“是吗？多谢君姑娘夸赞了。”蓝涣笑意清浅。
　　虞惜喝了口茶，回了回神，把朱宫放在蓝涣手上。
　　蓝涣不解，问：“君姑娘何意？”
　　“嗯，就是先把朱宫托付给泽芜君，若我不幸，葬身不夜天，还请泽芜君把朱宫还给我父母。”
　　“……君姑娘何不交给虞夫人呢？”
　　交给虞夫人？虞惜估计自己都不用去不夜天了，因为在那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哎呀，泽芜君就替我看着啦。”虞惜道，这话语里，便有些撒娇的味道了。叫蓝涣无奈，应了下来。
　　“若君姑娘平安归来，在下不还了，君姑娘该当如何？”
　　虞惜：你是那种人？

　　“嗯……不若泽芜君也给我个东西，叫我托付着？”虞惜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说。
　　不料蓝涣点头说好，还问：“君姑娘想要什么？”
　　嗯……姑苏蓝氏什么东西人人视为珍宝？
　　抹额呗!
　　“那，我要泽芜君的抹额如何？”
　　蓝涣一口应下。速度快到虞惜怀疑这是不是他算好的。
　　接过抹额，虞惜又披上斗篷，下山去了。

　　临行前一天晚上，明徽眼眶通红通红的。
　　虞明徽这个丫头吧，是虞宗主下山夜猎时捡来的，自小伴着虞惜。虞惜想让她拜为弟子，她不依，偏生要当丫鬟，侍候在虞惜身边。
　　虞明徽长得其实很好看，一双杏眼儿水灵灵的，可偏偏长了个花瓣唇。既纯情又妩媚。眼下哭得可谓是梨花带雨，叫虞惜好生心疼。
　　“怎么了怎么了吗，我还没死呢，哭得像是给我守灵似的。”
　　明徽顶着通红的眼眶瞪她一眼，道：“没死，这是去送死，跟死没多大区别，就是时间问题而已。呐，给你。”
　　“这是什么？”虞惜接了过来，仔细看看。
　　这玉环是淡雪青色的，颜色匀称，是块好玉，还有灵力波动。跟延灵的那块紫玉佩很搭。
　　虞惜给挂了上去，明徽这才道：“保尸身不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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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惜突然不知道这玉环是实用还是诅咒了。
　　“我知道寓意不好，可这是宗主将我捡回来时，我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我就……”
　　“好啦，我知道的，谢谢你啊，明徽。”虞惜放柔了声音，对明徽笑。
　　她其实很感动。

　　①：《诗经·国风·魏风·汾沮洳》
　　沮洳：俱入
　　藚：xu（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