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完结 ...
-
仁和十一年八月廿六,德敬帝下诏传位于逸王。
景元曜没想到狗皇帝动作这么利索,把担子往他身上一甩,自己往后山祠堂求安生去了。
临走前,景元曜与他见了一面。
他以前一直觉得,老死不相往来会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毕竟父子之间总也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境地,放他一马,权当还了他的养育之恩。
景元曜上了那辆称得上金碧辉煌的的马车,手中被狗皇帝塞了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
“打开看看。”
“这是你最后一次用命令的语气与我说话。”景元曜说着,一手直接把匣子劈成两半。
掌风将匣子里的一小沓信纸带出来些许,被景元曜捡起来并做一堆。
是母后留给他的绝笔信。
信上无非就是让他不要怪罪父皇,替他父皇开脱的言辞,似是早就预料到会有父子反目的这一天。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漠然地看着眼前他称作父亲的人。
德敬皇帝巴巴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半个字。
身为人父,总是希望孩子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的,总是怀念那份孺慕情态的。
“母后让你严加管教我,让我成才,可没让你豁出命去迫害我喜欢的人。”
“你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心爱之人,变得冷心冷情,还非要将这所谓的帝王威严强加在我身上,还妄想我会对你感恩戴德!”
椅子上的人几乎习惯性地朝他扬起了手,对上景元曜锐利的目光,半晌,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从今往后,你我父子生不复相见,等你崩了,我自会去披麻戴孝,将你和母后好好的合葬,来偿还你这最后的恩情!”
说完这话,景元曜不再去看那青紫交加的脸,抱起匣子,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德敬皇帝颓然地倒在软椅上,被一言不发的多寿暗暗地扶了一把。
“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多寿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道:“逸王殿下总有一天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德敬皇帝自嘲地笑了笑。
“走吧。”
会有这么一天么?
对也好,错也罢,余生长对青灯,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回味。
景元曜策马回了王府,直奔宋澈的卧房而去,推开门便一头扎进宋澈的帐子里。
“哟,王爷今日回来的倒是早,怎么,过几天登基的差事免了?”
宋澈打趣道。
景元曜把那个匣子拼在一起原封不动地递给宋澈,头又往人怀里拱了拱。
宋澈察觉到他的情绪,先是简单浏览了那封信。
接着,他又好奇地摆弄起那个匣子来。
“咔哒”一声轻响,那匣子竟从中间弹开分做两层。
“这是什么?”宋澈举着手中雕着黑鹰的铁片问。
景元曜接过来,细细地端详了一会:“是御林卫的调令。”
皇帝把这个留给他,是想告诉他,御林卫还有不少人在,如今都归他调遣。
他终于知道那日是为何轻而易举便攻下皇宫的答案。
“大抵,天下父母的心总是好的吧。”宋澈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
景元曜没说话,算作默认。
八月廿九,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清毅,并大赦天下,出兵蛮荒。
十万大军还没到边关,蛮族便吃错药般自己撤回草原去了。
人皆赞道是天子威严,只有景元曜知道,是情爱羁绊终得圆满。
他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苏寔那日受了重伤,强弩之末时被一个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拎走了,不知所踪。
幸亏是丢了,不然景元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上了三天早朝第四天被睡梦中的皇后扯住之后,新帝表示:江山是什么?美人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第五天,看着寝殿门前跪得密密麻麻的肱骨之臣,新帝表示:昏君么,做就要做到底。
宋澈照例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盥洗时看到没去上朝没在批公文反而在这里伺候自己的某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倒没劝景元曜要勤于政事,只是问道:“兄长何时能回来?”
景元曜刚把宋澈擦脸的帕子洗净放好,笑道:”怎的?母仪天下不好么?”
“我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答应我的遨游天下和白日宣淫两件事,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诺言?”
景元曜一听来了精神,郑重其事地道:“第一件确实得搁置些日子,至于这第二件么……未尝不可……”
宋澈看见他扑过来,猛地瞪大了眼,有种引火上身之感。
“外面还跪着那么多人呢!”
“害,朕就不信,呆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还在这里碍事,”他顿了顿,给足宋澈喘气的机会,“若真有,赶明儿朕就封他为史官,让他好好记下咱们的感情,为历史增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你说可好?”
“唔……”
宋澈还想反抗,对上景元曜那双灼灼的含情眼,便不自觉地软了身子,动情地回应起来。
年少遇君,心生欢喜;
年长与君结发为夫妻,暗许白首不分离;
幸得遇君,至此逢春;
幸得识君,雨雪不寒;
幸得伴君,余生皆暖。
一辈子太长,我唯一能坚持到底的事,只有一件,便是疼爱你。
一辈子太短,我唯一能牢牢抓住的事,也只有一件,便是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