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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安 ...

  •   太医院最负盛名的刘太医夜半三更被一辆马车接到三皇子府上。

      “太医,我家殿下今夜自回来后头痛难忍,食欲不振,实乃从未有过之症状,您快去看看吧。”莫及做出一副心急的样子。

      举国皆知三皇子不学无术却最受皇帝在意,刘太医也不敢怠慢了这位祖宗,匆匆穿了便衣披头散发地跟着焦虑的莫及上了车。

      可怜刘太医年逾古稀,到了门口急得跳下马车就往里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府中的摆饰,赞一句府中的奢华,只顾着要见病人。

      病人景元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榻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读武学心法,听到动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瓜子一放,迅速躺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蚊子般哼哼起来。

      太医提着药箱近前,凝视了三皇子一会,只见他脸色红润,长得端的是丰神俊朗。

      “殿下何处不适?”

      “头痛欲裂,还伴有四肢间断性抽搐,”他哼哼着,一脸受伤地说:“太医,本殿下还有多长时间?”

      太医连把了几次脉,除了有些风寒之外实在看不出其他顽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腹诽道:皇室子弟果然娇贵,不就是风寒头晕恶心腿抽筋么,说的都那么唬人。

      刘太医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皇子要是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最先倒霉的还是他们这群太医,。他捋着胡子说:“殿下偶感风寒,待老臣为殿下开个方子,自当药到病除。”

      莫及听见这话,竟然毫无预兆地趴在榻边干嚎起来:“我苦命的殿下呀,您为了平宁侯府的小世子在宫里跪了整整半天就罢了,现在还感染了风寒,让我这个做奴才的心中难安呀……”

      景元曜很感动地从榻上探出半个身子,摸了摸莫及的头,用力闭了闭眼,一颗泪珠就这么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莫及,我知你心疼我,只是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我心甘情愿……”

      那边刘太医刚写完药房子,冷不丁撞见这主仆情深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这三殿下果然是情圣,忍不住打断说:“殿下,这药方……”

      景元曜似乎才想起还有人在旁边,便让人拿了药方去煎药,感恩戴德地扯着刘太医的袖子,泫然欲泣地开口:“太医,我十分欢喜世子,常常夜不能寐,日不能思,是否还有其他相思之疾?”

      刘太医此人虽医术精湛,却数十年在仕途上未能有所进益,很大程度上是秉性所致。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没什么特别爱好,独爱听一些京中名流的风流韵事,家里攒的关于三皇子的话本堆了半库房,觉得话本诚不欺我,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三皇子真真当得起“情圣”二字。

      闵国素来民风开放,追求结姻自由,并不受性别拘泥。

      礼部尚书的女儿,德才兼备,面容姣好,于游街时对三皇子一见倾心,三皇子新鲜了几天便不再往来,留得人家女儿整日盼望,以泪洗面;京城名冠一时的花魁为了三皇子不再接客,最后竟是连唱也不卖了,日日等在风月场内,盼着三皇子赎身,却最终也没能入的了三皇子的眼,惹得多少青年才俊的嫉妒。

      刘太医没有见过平宁侯世子,想必定当是天人之姿,像话本里写的病弱美人那样,冷白色的皮肤,身量清瞿,面带病色而又不失风韵,有这盈盈一握的细嫩腰肢……

      (宋澈:“打扰了……”)

      刘太医红着眼眶离开王府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他看着为情所困的三皇子,医者仁心,遂决定听一听病人的倾诉,万万没想到三皇子对平宁候府世子用情如此至深,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太医前脚刚走,景元曜便翻身下榻,端起桌上的一壶冷茶咕咚咕咚喝起来。

      莫及仍旧面无表情地侍立一旁,仿佛刚才跪在地上干嚎的人不是他一样。

      “莫及,这样一来,我是否能挽救一下传言中纨绔渣滓的形象?”

      “殿下这是何意?”

      “唉,”景元曜放下茶杯悠悠地叹了口气,“都怪平时太过入戏,害的惜辞不愿意嫁我,平宁侯也以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

      “殿下为人如何,想必日后世子定自会知晓。”

      “离成婚还有一段日子,他平日足不出户,此番入宫折腾,身体免不了一番损耗。”

      “我想让他心安些,让他思虑非我本意。”

      “已经派人联系淮左的苏先生了,只是他刚当家不久,淮左苏门局势并不是很稳定,他的行踪自然也难寻些。”

      “苏寔这个草包,打理个家族都磨磨唧唧的!”景元曜冷笑一声,“他那个家族也欠收拾,到时候少不得本殿下出手相助。”

      “殿下果然威武,求人办事态度仍然那么强硬,把卖人人情说的如此霸气。”

      景元曜默不作声地看着一脸认真拍马屁的莫及,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几日后,三皇子为娶世子跪在宫门和求而不得已致相思成疾的事情便被编成新的话本,在青茗斋刊印了几百本。

      素晓气急败坏地拿着银钱去买的时候,话本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店主看他是个小姑娘,买书心诚,就大发慈悲把自己留得的珍藏版高价卖给了她。

      素晓看那店主已经年过半百,珍藏版话本却留了一摞,忍不住问道:“老丈也喜欢看这个?”

      店主毫不遮掩地呵呵一笑,“姑娘这是哪里话,这整个京城,上到公子王孙,下至市井流民,谁人不曾掩卷喟叹一句‘多情自古伤离别’呢?”

      素晓听了这话,忽然更加厌恶三皇子了,仿佛他真的和那么多女儿有过一段情一样。

      “姑娘,我这里还有许多类似的,姑娘可还要看一下?”

      素晓颠了颠自己的钱袋,恨恨地往暗桌上一拍,咬牙道:“劳烦老丈把与三皇子有关的皆与我包起来。”

      宋澈自那晚回去后就发起高热,昏迷不醒,所幸侯府内早就准备充足,太医施救及时,因此倒也没有殃及肺腑,只是身子底更虚了些,人都瘦脱了相。

      这几日天气回暖,宋澈大病初愈,白日醒着的时候也多些,正觉没有事情解闷,素晓就抱了一摞话本子来。

      “素晓姐姐当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宋澈调皮地眨了眨眼,欣喜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阅起来,并没有觉得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用在这上面有何不妥。

      翠玉趁机拿走了剩下的收到书橱里,不安地叮嘱道:“公子万不可为这些玩意累了心神,闲来解解闷子也就罢了。若是教侯爷知道了……”

      “爹不会知道的,尽管放好便是。”宋澈斩钉截铁地说,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书上的内容:

      “宋惜辞赶到三皇子府上的时候,景元曜已经水米不进数日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是惜辞吗?’景元曜似有所察觉,费力地睁开眼,想看一看他的惜辞。”

      “‘是我,我来了……’宋惜辞颤抖着上前握住他的手。”

      “惜辞……你怎么……怎么哭了……”

      “还说呢,你怎么那么傻,为了我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值得……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他话还没说完,宋惜辞就主动俯下身,含住了那有些干涩的唇。”

      “景元曜瞳孔一震,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反客为主,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

      宋惜辞有些气短,心想,这个人以后便是他永远的依靠了。

      “二人难舍难分,一吻毕,二人紧紧相拥。”

      “我爱你,惜辞。”

      宋澈起初以为是只是重名,结果越往下看越不对劲,最后合上书一看,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风流王爷娇世子”。

      宋澈顿时如遭雷击,他虽是病体,可还万万没到依靠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的地步,下意识地一脸嫌弃地把书扔到地上。

      “素晓,这是从哪儿买的东西?”

      素晓捂着嘴“嗤嗤”地笑起来,翠玉不明就里地捡起来一看,顿时羞红了脸,轻声斥道:“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

      “公子有所不知,现在外面都知三皇子对公子求而不得,相思成疾呢!”

      宋澈扶额叹了口气,“我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可当不起“娇俏”二字。”

      素晓笑道:“公子本性出尘,如今只是太瘦些,这几日吃点东西滋补滋补,想来定不比书上写的差。”

      “真有那般样貌又如何,像话本里写的一样投怀送抱?”宋澈无奈地说笑着说。

      “那三皇子无端要娶世子,传言道他对世子情根深种,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

      宋澈苦笑一声,“我宁愿相信他以前的风流名声是真的。”

      “那日他为了公子确实在宫门前跪了许久,公子晕倒时,他还为公子披了大氅,依婢子看来,应当是个有耐心照顾人的。”

      那日宋澈一心只有他爹,只看见旁边有个人,哪里知道那就是三皇子!

      “他日后自去风流他的,只求不要找我的麻烦便可。”宋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微微有些东西开始变了,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挑个暖和日子,请三皇子来府里品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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