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宋澈为了证明给景慕贤看,当场表演了一个吐血昏迷,再醒来时就是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了。
这个屋子很小,仅容一张床榻,床榻边有个雕花的凳子,凳子上放着水和干粮。
连皇子府的杂物房都比这里大上许多。
宋澈睁着眼,有些恍惚,挣扎着喝了几口水,才稍稍恢复些神智,他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腿脚,又扭头看一眼干粮,忽然就想念起皇子府的药膳来。
他这是被……关起来了?
景慕贤把他扔在这不管了?当真不怕他真的无声无息地死了?
宋澈的呼吸还是很困难,思路却无比清晰,他在脑子里把事情推演了一遍,有些地方实在想不通,无奈之下,有些自暴自弃地平躺在榻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了。
现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活得久一点。
他清醒的时间并不长,死亡的恐惧又让他不敢沉沉睡去,是以他每隔几个时辰就要强迫自己睁开眼,呆呆地看一会房顶之后又不知不觉地昏过去。
也不知过了少时辰,门锁自外被人打开了,他连睁眼的力气也没了,任由一个人粗暴地撬开他的嘴,把不知名的苦涩液体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宋澈担心有毒,执拗地咬着牙不肯吞咽,药汁子便尽数流到了枕头上和衣襟里,弄得他浑身粘腻得难受。
浓浓的苦药味立刻在这个狭窄的空间散开了,有些呛人。
一个声音慌张地道:“二殿下,这药喂不进去啊……”
一阵脚步声传来,景慕贤说话时像是忍了极大的怒火,“废物,给人喂个药都干不了!”
他一进来,原本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他轻叱一声,接过了药碗,那侍从便乖觉地俯身退了出去。
这是……要亲自给他喂药?宋澈无端地有些惶恐,可能自己这次真的严重到要死的地步了?
“我知道你能听见,宋澈,”景慕贤压着火气尽量温和地道:“你发热了,赶紧把药喝了。”
宋澈见他也不装了,便睁开了眼,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问道:“你打算关我到何时?”
“我不知道。”景慕贤有些委屈地说:“我现在就是不想放你走。”
宋澈没有接他的话,冷冷地甩了一句:“离我远点,我恶心你。”
景慕贤的怒火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他伸手,用力地捏住了宋澈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他这几天被景元曜逼得东躲西藏,连皇后都劝他暂且把人还回去,他的理智也告诉他应该这么做,可他就是不甘心。
“你以为你是谁?景元曜那个贱种稀罕你,宠着你,我可不会!”
宋澈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觉得自己下巴快被他捏碎了,尽管紧闭着嘴,鲜血还是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他那么心疼你,估计舍不得碰你吧?”景慕贤的嘴角现出得意的笑容,松开了手,手指在他光滑细腻肌肤上游离,“乖,把药喝了,我不动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宋澈单薄的身上逡巡,一层细丝的白色里衣经此变动早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勉勉强强地包裹着那瘦弱的身体和盈盈一握的腰肢,胸口大喇喇地敞开着,胸前的衣服上不知何时印上一层又一层的血,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景慕贤忽然就理解了景元曜当初为什么执意娶个男人,他现在,口干舌燥得紧。
宋澈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瞪着他,却不再牙关紧咬,伸长脖子就着递过来的碗,混着鲜血,几口把药咽了下去。
“这才对啊……”景慕贤的语气忽然轻柔得像哄孩子一般,听得宋澈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放下药碗,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不紧不慢地又取出一颗药丸,顺势塞进宋澈嘴里,接着强硬地合上了宋澈的嘴。
宋澈来不及抗拒就把这丸药囫囵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
景慕贤坐在榻边托腮仔细瞧着他,笑道:“一点……补药。”
补药?宋澈可不信景慕贤会这么好心。
果然,景慕贤继续说道:“传闻世子久病,今日我便是好奇,这身体孱弱之人,可还存在欲望?”
宋澈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下流无耻!”
“这药发作很快,用不了多长时间,想必世子会哭着求我呢。”
“爷现在就求你……”宋澈无波无澜地道:“给爷滚。”
“哼,我倒要看看,世子能有多清高!”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一个小厮忽然进来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景慕贤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摔门而去,厚重的铁门就又这么被锁上了。
他一走,刚刚强撑着的人立刻像散了架一般,再也挺不住了。
丹田的燥热甚至压过了发热的难受,仿佛有一股热流游走在四肢百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张嘴呼吸时竟然有涎水控制不住地从嘴里往外淌。
修长嫩白的双腿被牢牢锁在了床上,平日无力的肢体如今剧烈地抽搐起来,竟惹得铁链哗哗作响。
他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嶙峋的手臂颤抖着抓着床榻上的软垫,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的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痛苦的表情,怎样一副不堪的样子。
就这么死了可真不光彩。
这时,门外发出了一声闷响,是身体撞到门上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一边踹门一边大喊:“里面有人吗?”
宋澈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无限地下坠,越来越窒息,他甚至忘记了要呼吸。
他不甘心地张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几声暧昧的shenyin
“啊……”
我在这里,是我在这里。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他如愿以偿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
景元曜跌跌撞撞地掠进屋内,看到了榻上衣冠不整面色潮红的人,心里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眸闪过痛色。
人像是有进气没出气般,仅凭着药的作用在痛苦地挣扎。
宋澈的身体最忌药性大的猛药,这样一剂药于他而言不是春光一度,而是灭顶之灾。
他举刀斩断宋澈脚上的锁链,颤抖着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宋澈身上。
“惜辞,我来了。”景元曜痛苦地呜咽一声。
“夫君……”宋澈摸索着攥住了景元曜的手。
景元曜含着泪水吻宋澈的脸,温柔地握紧他的手,“没事的,夫君在,一会就不难受了。”
“夫君。”宋澈被景元曜抱在怀里,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一边无意识地叫着他,一边意乱情迷般对着景元曜的脖子和脸又啃又咬。
景元曜把人抱进怀里放在大腿上,伸手扯下那身不像样子的里衣。
“惜辞,再忍一会,一会就好了。”
“嗯。”
惜辞,我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不算太晚。
那晚,人都散走后,景元曜疯了一般冲到了演武场。
像是彻彻底底地疯了一样,他赤红着眼在演武场拔剑乱砍,仿佛听不见别人说话一般,只顾乱砍,谁也近不得身。
莫及无法,最后找来了景元暄,景元暄夜里睡得正香,被叫起来简直把不痛快写在了脸上。
他皱着眉站在台下看了一会,了解了来龙去脉,淡定地道:“问题不大。”
在莫及惊讶的目光中,景元暄轻盈地飘上比武台,一脚踹倒了景元曜,果断地甩了两个巴掌。
“消息封锁了吗?”
“嗯。”
“部署好人去找了吗?”
“嗯。”
然后景元暄若无其事地放开了他,又回到了台下,与莫及并肩站着看景元曜发疯。
“当真无事吗?”莫及还是很担忧。
“我了解他,他现在心里还不知道多自责呢,发泄发泄也好。”
宋澈消失的第一日,景元曜在莫及的劝说下包好了额角的伤,血淋淋的一道伤口,他怕被惜辞回来看见后担心。
夜晚,他去了二皇子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虽然他心里知道景慕贤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把人藏在那里。
第二日,派出去的人说在郊外看到了景慕贤的踪迹。
他不眠不休地去郊外守了一天,半夜终于盯上一个神色匆匆赶路的人。
他向兄长报了信,一路尾随至此,看到这个坍塌破败的农庄时,心已经开始疼了起来。
惜辞从小没吃过苦,怎么可以呆在这种地方?
那人提着一个食盒,兜兜转转地钻进地下的一个密室中。
密室最深处,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因为年久,门锁上生满了铁锈,怎么看里面都不像有人的样子。
景元曜隐在一块巨石后,把那个人与其他小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药煎好了,烦请进去通报一声。”
“里面是二皇子送过来的一个病鬼,眼看着就不行了,还喝什么药?”
“想来是个贵人,二皇子刚进去,嘱咐人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景元曜心里咯噔一下,压抑着怒火,等他们打开了门,紧跟其后。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饶是自小见识了大富大贵,还是被里面的景象惊了。
门后面,是一个精致的别院,奢侈程度简直可算作一座小型的地下宫殿,只是没有日光,处处燃着香烛,更衬得这地方富丽堂皇。
好一个谦卑廉洁的二皇子。
景元暄带着人进来时,先是整体搜查了一番,让人把活人都集结到一起捆了起来。
“启禀殿下,没有发现二皇子的踪迹。”
“跑得倒是快,派人去追。”
他自己则致力于研究这院子里的奇珍异宝,顺带着搜出了一些二皇子这些年结党营私、榨取民脂民膏的罪据。
至于那座小屋子,景元暄似有所察觉,连靠近都没靠近,只留了几个人在门外把守。
门里面溢满了旖旎。
景元曜擦了擦手,看着怀里软绵绵的人,关切道:“好点了么?”
宋澈浑身软得连坐在景元曜腿上都坐不住,他觉得自己如果尚有一丝神智,就不会说出“还要”那两个字。
就当他的神智溺毙在极限的快感中了吧。
景元曜自己忍得难受,顾虑着宋澈的身体,实在是不合适做这个,于是只用手帮他。
他苦笑一声,“惜辞,咱们先回家,好吗?”
宋澈没有回答他,他靠在景元曜怀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
景元曜心里担忧,把人裹严实后急匆匆地往回赶。
他抱着人推门而出时,景元暄正把玩着搜出来的一枚墨玉雕的玉坠出神,雕得是一匹威风凛凛的狼。
墨色的玉本就极其稀有,这枚无论是材料还是雕刻皆属上品。
他颠了颠这匹雕得栩栩如生的狼,轻笑一声。
他喜欢狼,也向往草原,驻守边关的这些年,蛮族与闵国相交甚好,金沙城的百姓也安稳合乐。
出了金沙城,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牛羊成群,他常爱在那一片碧草上纵马。
也不知道草原上那头小狼崽子怎么样了,牙长齐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