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法的天平》瓜田猹下

108、横滨

　　深不见底的黑暗，回荡在耳边的水声和碎裂声，他觉得恍惚，被撕裂的那一部分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飘渺的，虚幻的。
　　那一部分温柔地擦过他的耳畔，轻轻地对他说。

　　[该醒了。]

　　“！！”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瞪大眼睛急促地喘息着，手中紧紧攥着盖在腿上的纯白被子，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同样纯白的墙壁，他恐慌着，惧怕着，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在本能地恐慌着。

　　复杂又莫名的情绪一瞬间过去，最后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一只手慢慢地掀开了病床边的帘子，少年好奇地探出头，慢慢打量着这令他陌生的一切。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医务室……

　　房间的另一边桌子上放着一件衣服，那种布料感觉很熟悉。
　　木间远一下子从床上下来，连地上的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过去。冰凉的地板贴着少年的脚底，那股凉意似乎要从他的脚底钻进他的心里去。

　　他慢慢在桌前停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衣服。手上捧着的衣服又破又烂，但是用料极好，而且好像被人细心地洗过了，还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感觉，好熟悉………

　　“太——宰！！”外面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正出神的少年，他迷茫地转头看向关着的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要去吃明显有毒的蘑菇啊？！”
　　“啊哈哈哈哈哈，我看见了绿色的国木田！好恶心啊哈哈哈哈哈——”
　　嘈杂仍然没有停下，木间远奇怪地歪了一下头，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衣服放回桌子上。

　　慢慢靠近那扇门，轻轻地转动门把手，嘈杂声更加清晰了，光线也照了进来。
　　　情况比他想得还要奇怪，一个脸色非常不好，可以说是青紫的男人高高踩在桌上，跳着奇怪的舞蹈，另一个人在桌子下试图把人扯下来，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怒气值爆表了，青筋都跳出来了呢。
　　另外的几个人见怪不怪，吃东西的吃东西，工作的工作，还有发呆的。
　　木间远：“………”好像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人。

　　“你醒了？”与谢野晶子从位置上站起来，视线扫过一身病号服的少年，最终停留在他的脚上，她皱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我才治疗过你一次，可不要感冒啊。”
　　“啊。”好像才注意到自己赤着脚，少年应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凉意侵染的双脚，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少年这幅慢半拍的样子，与谢野晶子回想起他们之前说过的话。

　　“家庭幸福，他那身制服是某所学校的，受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擅长用太刀，体术很不错，应该还用过短的冷兵器，异能力嘛………”戴着棕色贝雷帽的江户川乱步吃了一口薯片，少年模样的脸鼓鼓的，“不是适合战斗那方面的，概率？实物？”
　　很少见到乱步先生这样不确定的语气，国木田独步对那个少年的神秘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看不出来啊………”太宰治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别有深意地看着医务室的方向。
　　“信息太少了，总之他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里的少年，体术还很不错，擅长用刀………

　　看他那副被茫然填满的脸，无害的长相和气息，要不是有乱步先生的推理，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人其实很能打。

　　盯着自己的脚研究了好一会儿的木间远突然抬头，像是反应过来了。“你们是谁？”
　　反应迟钝？与谢野晶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少年，“这里是武装侦探社，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你，因为看你重伤到快要断气，所以就带你回来治疗了。”

　　“啊，谢谢。”知道事情原委的少年第一反应就是道谢，然后他歪头想了一下，“重伤？”
　　“你不记得了吗？”与谢野晶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不论是慢了一拍的反应，还是他脸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迷茫。
　　被她这么一问，一直笼罩住木间远的一片名为“迷茫”的迷雾慢慢消散。

　　“啊，原来我忘记了。”刚刚反应慢到连自己忘记了都不清楚的木间远恍然大悟。
　　与谢野晶子：“………”感觉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咔嚓咔嚓。”咬着薯片的江户川乱步停下了往零食袋里掏的手，睁开了一半的猫眼看向了才发现自己失忆了的少年，“丢掉了这么多吗？”

　　*

　　“丢掉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中岛敦对着端上来一杯饮料的服务员小姐姐道了谢，对着结束了回忆的太宰治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太宰治摆摆手，“他丢掉了自己的一部分，包括部分记忆和部分智商，所以迟钝了。”意思就是失忆了还变得不太聪明了。
　　“……啊？”可是看木间前辈反应也不迟钝啊。

　　知道中岛敦在想什么，太宰治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一些熟悉感，他在慢慢恢复，逐渐找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这样啊，然后乱步先生还说了什么吗？”

　　撑着下巴的太宰治神秘地笑了一下，招招手让对面的中岛敦靠近一点，白发少年听话地靠过去，然后听到故意装神秘的太宰先生说，“后来啊………不知道！”
　　中岛敦：“………”一口气提起来又突然掉了回去的后辈很无奈，“不要这样啊太宰先生。”故意吊人胃口结果也不知道。

　　“因为当时吃的那个蘑菇有点出乎我意料的管用啊，后面就失去理智啦！”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得像个八百斤的孩子，显然那种效果令他十分满意，可惜的是那种蘑菇好少见的。
　　不过……

　　鸢色的眼睛缓缓转向窗外，他撑着下巴，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去去。

　　一觉醒来木间远就变成了他的同事了，做了什么交易吧，和那种奇怪的晶体有关？
　　那种晶体来历不明，在没弄清楚危害性到底大不大的情况下，只能被锁进保存的地方。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木间远的时候他那身惨状。
　　啊……危害性肯定是不小了，总之在不确定晶体的产源地的情况下，木间远的记忆恢复很重要，所以才会让他几乎每次都出外勤吧？

　　大概，不远了。把手里的咖啡放下，他双手插兜从座位上站起来。
　　“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