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法的天平》瓜田猹下

109、横滨

　　天色渐晚，夜晚的街道并没有因为横滨的危险而安静下来，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或者刚刚下班一脸疲惫只想去喝一杯的上班族，所以走在路边抱着一只半身大的玩偶的木间远并不显眼。

　　回到住所打开房门，径直穿过安静的客厅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少年把怀里的玩偶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几乎被玩偶填得满满当当的床铺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黑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玩偶应有尽有，各式各样，甚至还有一个画着稻草人图案的抱枕。

　　“去洗澡吧。”工作了一天的少年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之后进了淋浴间。

　　温暖的水洒在脸上，他仰头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自己的身体，撩起额前的头发，手指穿插在顺滑的发丝之间。他低下头看着有些许花纹的瓷砖，再次感觉到了无力。

　　今天，也是一无所获啊。

　　“呼呼——”用吹风机细心地吹干头发，他关上了房门，把自己埋进了床上那堆玩偶里。

　　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的木间远此时紧紧地抱着那只新买的玩偶，下巴抵在柔软的绒布上细细摩挲，整个人显得低落又委屈。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木间远从粉色大老虎身上抬起头做了起来，捞过床头柜上的一本日历和一支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

　　日历上记着零零碎碎的东西，每天对应着那天想起来的事，有圆有x，还标注了一些问号。
　　“3号，我想起来一点，一坨白乎乎的东西在我的记忆中晃来晃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烦躁又无奈的感觉。”
　　“7号，好像是在某条街上，人很多很嘈杂，但是最清晰的，就只有拉着我的那只手。”
　　“14号，梦里的烟花很漂亮，可是旁边和我说话的那个人，我看不清那张脸。”
　　“23号，奇怪的场景，好像有什么人在吵架，他的手机还外放着音乐，不明白。”
　　其余的就全是×了。

　　把记号笔放到抽屉里，木间远拎着那本日历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眼神寂静无波。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重伤？为什么原本在那种童年经历下最终会烂在横滨里某一处的泥泞的我，却本能地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为什么在一睁眼的时候会觉得害怕，惊慌？我在害怕什么？为什么那些频繁出现在梦中却又模糊不清的人，让他觉得那么安心？
　　为什么我会把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忘的一干二净？

　　木间远抱紧了大老虎，身边毛茸茸的触感逐渐驱散走了强烈的不安，它们都有着他熟悉的形状，虽然想不起来，但就是很熟悉。

　　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这张装满了安心气味的床，就是他最好的休息站。

　　*

　　“叮铃铃——，叮铃铃——”床头柜上的闹钟锲而不舍地想着，显示屏上的时间正好是五点钟。
　　毛绒堆里的人动了动，抬起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抬头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跌回到被窝里。

　　“叮铃铃——，叮铃铃——”

　　在闹铃时间超过十分钟之后，一只手伸了过去，按住了吵闹不休的闹钟。
　　“滴——”世界安静了。

　　木间远也被吵得没了睡意，埋在大老虎身上缓了好久，才起床洗漱。

　　“滋滋滋——”香味从厨房渐渐传出，木间远一手拿着锅铲，盯着锅里渐渐凝固的鸡蛋，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木间，这个和这个搅在一起，然后揉成丸子，下火锅很好吃哦！还有这个可以炒着吃，很香的！]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不过听起来年纪不大。

　　[木间，要糊了哦。]

　　“！”
　　突然回神，木间远眨了一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锅里的惨状，默默放下锅铲关火。

　　啊，糊了。

　　25号，注，因为突如其来的回忆，又加上没了食材，今天的早餐难以下咽，不想浪费粮食，所以我选择面包。

　　“早上好木间前辈！”　正巧看见木间远此的中岛敦一路小跑，手上还拿着一块面包，木间远顿感亲切，“早上好。”

　　[小远，遇到见过的人要打招呼哦，别人向你打招呼的时候也要回应。]
　　[我知道的。]又来了，而且这是常识吧？
　　但明显，这种情况是好事，从对话里能得到的信息可不少。

　　进到侦探社之后，大清早就在座位上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鼓着腮帮子，转头看着刚做到位置上的木间远，“这次比较多吗？”
　　因为嘴里还塞着食物的原因，说出来的声音变得软糯了，再加上那张颇具少年感的脸。
　　有点，可爱。

　　“喂！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啊。”江户川乱步咽下嘴里的零食，睁开翠绿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看来这次比较多啊。”
　　“啊，是啊。”木间远用了几秒钟时间去理解了这位侦探的意思，他是指木间远今天记起来的东西比较多。

　　“嗯……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粉色的头发吧？”
　　“……诶？”喜欢？我？我喜欢的人？“应……该？”

　　“喜欢的人？不错啊木间。”原本正在老老实实写报告的太宰治果断弃笔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个……我不知道啊。”
　　在被问到这个问题上，木间远罕见地表现出了无措。

　　“诶——看来还是在暗恋中啊，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太宰治笑得意味深长，左脚动了一下。
　　“不是，那是个男孩子哦。”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薯片，让原本就被惊到的木间远瞳孔震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种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像是看出木间远心里的吐槽，江户川乱步无聊地摆了摆手，“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了吧？”
　　不，完全不知道。

　　“那么……”太宰治暗暗丈量着和门口的距离，左脚一蹬就像是火箭一样瞬间就窜出了门口！
　　“殉情，一个人是不行的~但是但是，两个人就可以~”与此同时，被太宰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太宰治平时会哼的自创歌曲。

　　“…………”众人沉默地把视线投向了正在认真工作的国木田独步。

　　被注目的感觉强到不可忽视，国木田一头问号地看着正在默默看着他的众人，“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原本应该在座位上的某个人不见踪影，他拿起那张空白的报告，桌子上的手机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放录下来的歌声。

　　“他去哪里了。”虽然表面正常，但是捏着报告的手青筋已经爆出来了，平静的语气和背后的恐怖气势成对比。

　　“大概。”中岛敦挠挠头试图缓解气氛，“是去自杀了吧。”
　　这种时候说实话并不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