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55、第五十五章

　　高速路上，一辆越野疾驰。

　　副驾驶上的何恙攥着手机，从上车后一刻不停的拨打着电话，可对方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此时，蒋岸开着车，注意着前方路况。
　　从下午就一刻不停朝着凤梁赶去，在他印象里，萧年并不是那种任意妄为，不计后果的孩子。

　　“何恙，萧年这两天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的何恙心乱如麻，恨不得下一秒就到达凤梁县，赶在火车到站前抵达。哪里还有心思回忆萧年最近的状态。
　　除去这件事不提，他这几日的思绪都被高考后怎么告诉萧年身世这件事占据。

　　事实上，他的确是忽视了萧年的情绪状况。
　　十七岁的女孩子，不比小时候的无忧无虑，课业压力重的多，而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疏于关心。

　　是他的错，何恙不受控的开始自责。

　　后座的丁桥倏的想到什么，急忙开口：“昨天，我在宏华路上见到过萧年，大概是下午六点多钟。”

　　丁桥使劲的回忆着。
　　“好像她跟着一个男孩。”

　　说着便注视着前面两人的反应。

　　只见蒋岸手颤了一下，车有一瞬的摇摆，下一刻又恢复正常。

　　“你说什么？”

　　一旁的何恙侧过身看着他：“确定是年年吗？你看仔细了吗？”

　　丁桥：“我是再三确定了之后才告诉你们的，真的是萧年，她穿着校服，跟一个男生进了回安坊。”

　　回安坊？

　　何恙想到了拿包点心，还有包装上印着的‘回安坊’的字样。

　　是了，是萧年。
　　那剩下的点心还在自家冰箱里。

　　“那个男孩是谁？是她同学吗？长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是不是同学也不敢乱说，长得，挺好看的，一看就是很受小姑娘们喜欢的类型。”

　　只听蒋岸开口道：“竟形容些没用的。”

　　丁桥急了，辩驳到：“岸哥，这怎么能是没用的呢，我说的是事实好吧。”

　　“你仔细回忆回忆那男孩的样子，问问萧年班主任，班里或者学校有没有这么个人，找到他，问他和萧年什么关系……还有，回安坊是吧，打电话查一下昨天那个时间段，回安坊里，还有周边的监控。”

　　“好。”

　　正在这时，何恙的手机铃声响起。

　　心里有事，萧年凌晨才睡着，睡前一直摩挲着手机，只要开了机，便会有许许多多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她第一次这般不懂事，内心的亏欠感一寸一寸蔓延。

　　奔波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最终萧年还是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次日一早，窗外的光透了进来，萧年睁开眼望着室内。
　　燕承一夜未归。

　　座机上显示已经是早晨八点半。
　　她赶忙起身洗漱。

　　手机若是一直关机的话是无法联系到燕承的。
　　攥着手机，萧年突然想到，这不是一个将燕承甩掉的好机会吗？

　　事不宜迟，她迅速整理完东西，又从包里掏出一件帽衫。
　　昨晚燕承谎称自己是她弟弟，还是个生病的弟弟，为了不被人怀疑，只得继续伪装下去。

　　刚一开门，只见燕承站在墙边倚着，眼睛紧闭，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便睁了眼。

　　“你醒了？”

　　下一秒，看着萧年背着包，燕承捏捏鼻梁笑出声：“怎么？想甩了我。”

　　萧年从容反驳道：“没有啊，打算去网吧找你。”

　　燕承自然不信这套说辞：“你知道我在哪个网吧吗？”

　　“附近应该没有几家吧，总会找得到。”

　　“算了。不跟你这小没良心的计较。一会再走吧，先进来吃点东西。”说着，拎着塑料袋在萧年眼前晃了晃。

　　没法子，只得先进门再说。

　　“你在门口待了多久啊？”

　　“没多久。”燕承说到。

　　燕承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其实昨夜去网吧也不过是个幌子，开了机没多久，就突然觉得人生地不熟的，又是这么个偏僻的环境。萧年一个人住在小旅馆属实让他心不安。索性先去药店买了些晕车药，然后就待在303的门口。

　　实在熬不住了，才坐在墙边眯了一阵。

　　谁知道，一大早就看到萧年这预备一个人先跑的模样，属实令他又好气又好笑的。

　　吃了点东西，燕承如同昨夜一般，让萧年穿上自己的衣服，遮挡的严严实实。
　　接着就要俯身背她。

　　萧年：“不用了，这样就好。我就跟着你不出声。”

　　燕承没再强求，依她的想法。

　　前台处还是昨夜那位，燕承问了价格，便将钥匙和钱放在柜台处。

　　女人清点了一番，看向一旁的萧年，问道：“你弟弟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不是能自己走了。”

　　“你这哥哥可真称职。”女人笑着夸奖到。

　　“那是。”燕承也不谦虚，回头看了眼萧年。

　　萧年低着头，毫不在意他们的对话，眼下，正思量着怎么去崇庄县。

　　汽车站的售票口早已排起了队，萧年戴着帽子，走到了队尾。

　　周遭都是监控，即便是哥哥迟早会找到她，还是希望能让她在见了外婆之后，到时候，她自会同他联系。
　　眼下，降低些找到她的几率也是好的。

　　排到窗口处，萧年买了两张去源清市的车票，从这里并没有直达崇庄县的车。弄清楚了路程，萧年决定先去往源清市，然后再倒车去崇庄。

　　买了票给燕承，萧年顺口问道：“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燕承反问道：“那你家里人呢？”

　　“你愿意跟就跟着吧。”

　　十点四十发车，萧年坐在最后一排，离窗口位置有些远，前面乌央央的都是人头。
　　燕承坐在她的左边，自上了车便一直摆弄着手机，一言不发。

　　大巴这种逼耸的空间内，车内开着暖气，窗户紧闭，不多会儿萧年便有些不适。

　　她只觉胃里有种恶心感，每呼吸一次，难受便加重一次。

　　车只开了十几分钟，距离源清市还有足足三个多小时。

　　逐渐的，晕车的难受感加重，许是密闭的车内污糟的气味混杂，又或是司机离合器踩的太快。
　　强撑着的萧年脸色愈发难看。

　　“你怎么了？”燕承发现不对，急促的问道。
　　但很快便反映过来，萧年这是晕车了，他赶忙从口袋了掏出早已备好的晕车药，大巴很容易让人晕车，为了以防万一，便去药店买了一小瓶。

　　他从中倒出一颗，顺手又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连带着药一起递到萧年面前：“晕车药，吃了会好受些。“

　　萧年匆忙吞了下去，一时药效上不来，胃里还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下车。”

　　萧年弓起身子，摇摇头。
　　自己真的是脆弱，原本路途本该是自己一人，却无形中让燕承解决了这么多的麻烦。

　　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偏又执拗的要死。

　　“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不自量力，却又给别人添着麻烦，没有哪个时刻让萧年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小时候有事一直都是哥哥在前面挡着，后来，蒋岸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也解决了不少麻烦，再后来……
　　身旁人一直相助，自己却这么无力。

　　“你不像没事的样子，实在不行别硬撑，我们下车。”
　　“谢谢，真的没事。不是刚吃了药嘛，哪有那么快就好。”

　　萧年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喘着气，似乎用嘴呼吸顺畅的多。
　　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想晕车这件事。

　　左右不过将近四小时的车程，很快的，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事实上，不大一会，萧年意识便有些模糊，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似乎无形间缓解了胃里的难受。

　　燕承时刻看着萧年的神色，许是喝下的药有了作用，她看起来没有那么难受。只是依旧眉头紧皱，脸色却好多了。

　　这一路上，他不由得在想，遇到了什么事情会让一个女孩变得异常沉默，做出与其性格不符的举动。
　　想不明白，萧年又不肯开口，他瞎猜也没什么用。眼下能做的，就是保证她这一路是安全的就好。

　　当车停止的一刹那，前排人大包小揽连背带抗着行李包裹，一窝蜂的挤在狭窄的过道间。
　　待他们下车后，萧年起身，脚下有些漂浮，真正落了地，呼吸到外面顺畅的空气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我们找个地歇一会吧。”

　　已经过了晌午，两人在车上也没法吃东西，但现在萧年胃里虽缓解了很多，但胃口还是没有回来。

　　拎过萧年的书包，燕承强制性的要带她去吃点东西。
　　没辙，萧年只得跟随。

　　凌晨三点多钟，蒋岸一行人总算是到了凤梁县。
　　凤梁火车站口，萧年乘坐的那趟列车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会到站。

　　三人坐在车内，异常沉默。
　　几个小时前，何恙接到了一通电话，那来电不是别人，正是袁悦。

　　她们想即便是此时不便相认，但是晚自习后送萧年回家，慢慢接触着，早点对她好。
　　提前到了校门口，左等右等都不见萧年出来，直到学校门口的人寥寥无几。

　　给何恙打电话，但是处于占线状态，无法，只得找到萧年所在的班级。
　　从班主任那得到回复，萧年已经一整天没有来上课。

　　得知萧年无故没来学校，袁悦、周正阳夫妇大惊失色，再一次失去希望的感觉席卷全身。

　　袁悦瘫倒在地，送到医院后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时也终于拨通了何恙的电话。

　　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搪塞，见隐瞒不下去，何恙硬着头皮说出真实情况。
　　下一秒便听到他们也要连夜赶过来的消息。

　　何恙劝阻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头便已挂断了电话。

　　三人默默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