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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的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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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陌寒看他受伤了,便抱回了碧月阁。
一只紫色的小九尾,可可爱爱,抱起来像猫一样,鄢陌寒平日里很喜欢摸它。
伤好后,鄢陌寒忍痛把他送回竹林里,可每次都是当天送过去,晚上就认路似的悠悠回来。
鄢陌寒没了办法,只能不顾母亲的反对养了他。
小狐狸和鄢陌寒一起修炼,终于在鄢陌寒八岁生辰时化作人形。
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鄢陌寒看他可爱,就给他取了个名字。
成天粘着鄢陌寒,鄢陌寒也不嫌他烦,每天和他一起玩,有糕点一起吃,有床一起睡。
他们每年都会在元夕节时下山。
上元佳节,热闹非凡。
鄢陌寒拉着含笑蹦蹦跳跳的下山看烟花。
——灯会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平时要热闹许多。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卖花灯喽花灯…”
“糖人甜甜的糖人。”
“冰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街上小贩叫卖。
“哥哥,这儿好热闹,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含笑抓着鄢陌寒衣袖撒娇。
“好,都听含笑的。”鄢陌寒笑着摸摸含笑的头。
“嗯嗯。”
“哥哥,我想吃那个。”含笑跑到糖人摊上。
“哪一个?”鄢陌寒微微偏头问含笑。
“这个,这个像哥哥。”含笑踮脚指着。
那个糖人画着的是一位仙人。
墨发及腰,嘴角含笑。
“好,要这两个。”
“五个铜板,客官。”小贩笑着道。
鄢陌寒掏出五个,给了小贩。
“好嘞,拿好,客官慢走。”
含笑一手一个糖人,吃的不亦乐乎。
鄢陌寒摸摸含笑的头。
“好吃吗?”
“好吃,哥哥吃。”含笑抬手递给鄢陌寒。
“那我吃了。”鄢陌寒小小的舔了一口。
“真好吃。”鄢陌寒笑着道。
“哥哥,你看那里,有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嘛~”含笑又冲鄢陌寒撒娇。
“好~”鄢陌寒宠溺道他最受不了含笑这样撒娇,因为他实在太可爱了。
两人挤进人群,看到有一白一黑两个男人正在猜灯谜 。
灯谜是:缺月残云。
白衣人低眸思索,黑衣人低头看着白衣人。
“这道灯谜的谜底是‘弘’。”白衣人微微一笑道。
“恭喜公子,来,在这些灯笼里选一个带走吧。”那人指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有莲花灯,纱灯,宫灯,走马灯等等。
“慕容,就要那盏双生花灯吧,与你的很衬。”
白色的花如不染尘世的上仙。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黑衣人指着那盏灯笼道。
“好,那便听阿煜的。”
慕容。开心的拿起那盏双生花灯笼。
“哥哥,哥哥,我也想要一个。”含笑拉着鄢陌寒衣袖撒娇,大眼睛对着鄢陌寒眨巴眨巴的。
“好好好,让哥哥给你赢。”说完,鄢陌寒就努力垫脚看那些灯谜。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一旁是红,一旁是绿,一旁惧风,一旁畏雨。’
“嗯…是‘颜’吗?”鄢陌寒问那小厮。
“不是,不如,您再想想?”小厮俯身回答。
“是‘秋’。”那白衣人道。
“诶呦,恭喜客官,您看看,再挑一个?”那小厮奉承道。
“不必了,我已得了灯笼,让给这位小公子吧。”白衣人低头看鄢陌寒。
“多谢,请问公子尊姓大名。”鄢陌寒俯身作揖。
“不必多礼,在下名叫慕容秋。”
“我叫鄢陌寒,这是我的弟弟,含笑。”鄢陌寒拉来含笑道。
“嗯,你们看看喜欢哪个灯笼,我和阿煜就先告辞了。”慕容秋微笑,桃花眼微弯,眼里荡起微波,眉眼间尽是温柔。
“好。”
慕容秋和慕容煜离开。
“哥哥,我要那个,那个花灯,红红的,我好喜欢。”含笑伸着小胖手指着那盏红色彼岸花灯。
“嗯,就要这个了。”
“好嘞,客官您拿好,慢走。”
鄢陌寒把花灯递给含笑,含笑欢天喜地的接了花灯,左瞧瞧右看看,移不开眼睛。
两人继续往前走。
含笑突然松开鄢陌寒的衣服,站在那里不走了。
鄢陌寒察觉,疑惑的回头看。
“哥哥,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含笑撒娇道。说着,用手揉揉眼睛。
“好~,等我寻一处。你看,那边吃浮元子的人多,去那里。”
“嗯嗯。”
鄢陌寒重新拉起含笑的手,向那边走去。
而另一边。
慕容秋和慕容煜在河边放花灯。
但是附近的那些女子都在看他们。
“阿煜,她们怎么,都看着这边?”慕容秋疑惑道。
慕容煜左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
“许是她们觉得你掷果潘安,犹如城北徐公。”慕容煜笑着道。
“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爱说笑习惯。”慕容秋垂下脸来。
“好了,我错了,我们走吧。”说完,慕容煜起身。
“好。”
没人知道后面他们发生了什么,灯会最后,是一场烟花盛宴,五彩缤纷的烟花飞天,把暗色的天空炸的半边明亮。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而另一边,鄢陌寒和含笑也在欣赏着这一年一观的烟花。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了门派。
这样的日子鄢陌寒过得很开心。
可是,天下哪有不散之筵席,鄢陌寒入道太晚,引起其他门派的轻视。
第二年,正月初。
——凌霄派
到了各宗门齐聚第一门派的日子,山上热闹非凡,鄢陌寒也被拉着应付客人。
“陌寒,你带那些公子去山上转转吧。”鄢司晨道。
鄢陌寒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公子哥,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
“哦。”鄢陌寒低头闷闷道。
鄢陌寒想回去陪他的小弟弟——含笑。
鄢陌寒走过去和那些公子们说:“爹爹让我带你们去峰上转转,想去的就和我走。”
说完,鄢陌寒转身就走,他一点也不想看那些公子穿金戴银,打扮的像一只只争芳斗艳的老母鸡。
所以,他故意把话说成那样。
没想到,还真有人跟来。
鄢陌寒只能尽职尽责的领着他们来回折腾。
到了碧月阁,那些人看到化作九尾狐躺在树上的含笑,嚷嚷着要看。
“喂,给我把那只狐狸抓下来,让本大爷瞧瞧。”其中一人对身后的侍卫说。
“是,少主。”说完,便要去擒含笑。
鄢陌寒张开手臂挡在含笑前面。
“等等,他是我弟弟,谁也不许碰。”鄢陌寒凶狠的盯着那护卫。
那护卫不好抉择,回到那少主身边。
那人玩弄着手指阴阳怪气道:“哟~第一门派少主认个妖物做弟弟,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你们不能动他,他不是妖。”鄢陌寒不改坚定的语气。
“得得得,本大爷这就走,我还不稀罕呢。”那人转身就走。
但鄢陌寒觉得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鄢陌寒照常起床。
睡眼朦胧的用手擦着眼睛,他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鄢陌寒喊道:“含笑,含笑,你在哪呢?”
无人应答。
鄢陌寒慌了,他赶快起身,找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但都没含笑的身影。
他打算出去找找,连鞋都没来的及穿,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可含笑还没找到,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直到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从门上吊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正是九尾狐形态的含笑。
鄢陌寒瞬间瞳孔缩小,直直的立在那里开着门一动不动,风雪涌进屋里,刺骨的寒风吹着那衣着单薄的人。
鄢陌寒呆呆的看着满身是血的含笑,他不敢相信,昨日还在与他嬉戏玩闹,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含笑会一夜变成这样。
鄢陌寒似乎缓过神来,一手用灵流击断吊着含笑的麻绳,一手接住含笑。
往日似乎有星辰大海的蓝眸仿佛被冲击变得像一潭死水,就算狂风暴雨袭来也毫无波动。
没有焦距似的眸子里只映着含笑那尸体。
鄢陌寒低头看着怀里身体已经冰冷的含笑,脸上没有表情,能看出他难过的之有那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的眼泪。
鄢陌寒光着脚垮出门槛,向院外走去。
他没有开护体灵力。
凄冷风雨,风刀霜剑,一片片雪花划着那人的皮肤,把他如玉似的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仿佛行尸走肉,感觉不到寒冷似的,被人操控着一步步踩在雪地上。
因为下了大雪,弟子们也都没有出来,鄢陌寒抱着含笑,直到走到了凌霄殿前,才终于像断了线的木偶倒了下来。
鄢司晨正好从里面出来。
他看到有一个只穿着贴身白衣的人倒在雪地里,和皑皑白雪融为了一体,身上也被点点积雪覆盖。
他还在想是哪个弟子这么傻。
结果他用灵力清理了上面的雪,看到那已经冻得通红的脸才知道,那是他儿子。
鄢司晨:“……”
鄢司晨抱起鄢陌寒就往医师那里跑。
早就把那只浑身是血的小狐狸抛之脑后了。
——医师住处
“你快给看看!”鄢司晨着急道。
“少主他这是又,老朽上次不是提过吗,不要让少主再受风寒,这次连性命也悬了,我没有十成把握。”老朽低头摇摇头,叹气。
“您一定要尽力而为啊,我…我就陌寒他一个儿子,没了他,我和玉谪该怎么办啊!”
“我只有四成把握,我一定尽最大力。”
说我,医师开始用灵力凝结成针,一点点插入鄢陌寒穴脉。
——第二天
鄢陌寒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灰白,像生了层霜雪似的。世界都安静了,仿佛只有他一人。
他那似乎有万千星辰的眼睛也变得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就算狂风暴雨,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想起含笑,摸索着的要下床去寻。
可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才刚触到地就踩空床榻摔在地上。
忽然,他感到有一双手把自己扶了起来。
是趴在桌子上的苏玉谪,她被这动静惊醒。
苏玉谪看到之后赶紧跑过来。
“陌寒,陌寒你醒了,怎么样了?”苏玉谪皱着眉头说道。
但对于鄢陌寒来说,他听不到,看不到,这些话他又怎么能回答?
苏玉谪似乎看出些端倪,她用手在鄢陌寒眼前晃了晃。
鄢陌寒只是呆呆地张着蓝色的眼眸,还是那样的深沉,无一丝波澜。
“陌寒,你是不是……看不见?”苏玉谪有点哭腔道,她不信似的又把手在鄢陌寒眼前晃。
鄢陌寒听不到她说话,自顾自的说。
“含笑呢?”
苏玉谪不太喜欢那小狐狸,说道:“你父亲已经把他入棺了,封了它剩下的五魄,不会太快消失,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带来。”
“好。”
苏玉谪赶紧去取那一口不大的水晶棺。
顺便传声把医师叫来。
医师到了碧月阁。
“你快看看陌寒,他…他眼睛好像不能视物了。”苏玉谪着急道。
“有劳了。”
医师分出一丝灵流飞向鄢陌寒。
“无事,只不过……少主能醒过来已是不易,眼睛……这只是暂时的,不需几日便能恢复,但是这耳朵,恐是医不好了。”老朽说完,摇了摇头。
“这……多谢。”苏玉谪福了福身。
另一边,一动不动的鄢陌寒正在想和含笑一起的日子。
“哥哥。”有激动的。
“哥。”有难过的。
“哥哥,我要吃。”有撒娇的。
也有……
他难以想象含笑受得了怎样的折磨。
九尾灵狐只剩一尾稍稍连着。
他现在的世界很安静。
医师走了,苏玉谪也走了,只剩他自己留在屋子里。
这几日,他不像之前那样活泼,整天跟在岳天尘身后。
除了用膳,几乎不出碧月阁。
直到上元灯节那晚,他跑去和每年一样寻苏玉谪,他要下山。
“母亲,我想去看花灯。”鄢陌寒笑着撒娇道,和平时一模一样。
苏玉谪以为他走出来了,就也没多想,许了他。
“嗯,去吧。”
“好!”鄢陌寒笑着道,转过身来却成了近日那副低沉阴森。
仿佛对刚才的动作特别厌恶。
——山下
鄢陌寒照常下了山,去到了那条每年都会去的街。
街上如往年一样热闹非凡,可这热闹仿佛与他无关,他的低沉和这个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听不到声音,只觉得异常烦躁。
他身着白衣,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穿过人群,他看到一个糖人摊。
“哥哥,哥哥,我要吃。”含笑撒娇。
鄢陌寒回想到之前,眼睛里多了几分难过。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去年那猜灯谜的地方。
“来来来,各位客官,猜灯谜,赢了可随意选一个灯笼。”小贩吆喝着。
鄢陌寒走到人群里,看到后面那些灯笼。
——回忆
“哥哥,我要那盏彼岸花灯。”含笑轻轻拽着鄢陌寒衣袖。
“好。”鄢陌寒低头微笑。
——现实
那个熟悉的谜语。
‘一旁是红,一旁是绿,一旁惧风,一旁畏雨。’
鄢陌寒对小贩面无表情,对小贩道:“秋。”
小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微微偏头,看到鄢陌寒那脸。
一个小孩怎么能这么可怕,仿佛那不只是一个孩提,更像是一个地狱来索魂的恶鬼。
“恭喜,客…客官要哪个灯笼?”小贩声音有些颤抖。
“彼岸花灯。”鄢陌寒沉道。
“好好的。”
小贩转身把灯笼给了鄢陌寒。
人群那边还有一个身着黑夜的男人。
拿着一盏破旧的双生花灯。
鄢陌寒觉得看起来很眼熟。
是……慕容煜!
但,怎么只是一个人?慕容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