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心不知》拈花一笕

9、我的弟弟？

　　山洞里，堇年心里的两个小人儿正在打架。
　　“既然他都把灵力输送给你了，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可，那是我的师尊啊，我不能偷听人家的心里话啊！”
　　“只是听一听，不让鄢陌寒知道不就好了，再说了，有了这个，你可以知道他想做什么，就能哄他开心啊！”
　　“可是……”
　　“别可是了。”
　　最终，堇年选择以后听一听鄢陌寒的心里话。
　　这时，鄢陌寒抱着一个满身伤的十岁小孩从天而降。
　　“师尊，他是……？”堇年疑问道。
　　要不要让他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我怕他会多想。
　　啊啊啊，到底要不要告诉啊！
　　这个人到底是谁，师尊为什么会怕我多想？
　　“他是我弟弟。”鄢陌寒冷漠道。
　　“给你刚捕的鱼，我要给他输灵力，你上外面等着。”
　　鄢陌寒把青色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把含笑放上去。
　　堇年看到鄢陌寒头上的灵晶只亮着一半。
　　“师尊，要不然我来吧，你灵力还没恢复。”
　　“不用了，你们吃鱼吧，谢云泽也快回来了。”鄢陌寒道，开始给含笑输送灵力。
　　堇年呦不过他，只好转身往外走。
　　输送灵力这么疼，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过，含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
　　堇年想笑。
　　“原来师尊是怕我疼啊，他灵力没恢复，再输送灵力当然会疼，可是，他怎么好像不知道？”堇年楞了一下。
　　鄢陌寒察觉到，回过头。疼的他已经满头大汗。
　　“你怎么还不走。”
　　你在不走我就忍不住要叫出来了！
　　“师尊，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说完，快速走出去，但还是听到鄢陌寒在内心啊啊啊的大叫。
　　“怎么办，师尊怎么这么可爱！”堇年喃喃自语。
　　他走出去烤鱼。
　　“师兄，师尊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堇年问谢云泽。
　　“啊？副掌教带回来个人？我不知道啊，我和他出去之后就分开了。”
　　“哦，对了，先烤鱼吧，你们应该也饿了，正好一人一条。”说着，堇年把鱼给了谢云泽。
　　“我再去看看师尊。”
　　——山洞深处
　　鄢陌寒刚给含笑输送完灵力，疼了一身冷汗，头上的灵晶更暗，好不容易恢复的那一半也变成了灰色，他现在与凡人无异。
　　含笑悠悠转醒。
　　他慢慢睁开碧绿的眼睛，看清楚鄢陌寒，就小跑着去抱。
　　他觉得鄢陌寒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抱着就没有了身处陌生环境的恐惧感。
　　“弟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说到这，鄢陌寒低下头，蓝眸罩上一层薄雾，眼睛没了昔日的冷冽，只剩悲伤。
　　“都怪我，是我没看好你，是我……害死了你。”鄢陌寒不敢再去看那和他弟弟一模一样的脸。
　　“你说，我是你弟弟？但是我没哥哥啊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没有亲人。”
　　含笑松开鄢陌寒，转身向暗处走去。
　　鄢陌寒抬头，正好看到含笑脖子后面有一朵含笑花。
　　鄢陌寒:“！！！”
　　含笑！！！
　　鄢陌寒跑过去，抱住含笑。
　　“你以前没有亲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哥哥！”鄢陌寒留下两行热泪。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不能在看到你死在我面前了！
　　堇年走进来。
　　“师尊，师尊？您怎么啦？”
　　鄢陌寒快速用袖口胡乱擦擦眼泪，回头冷漠的说：“没事。”
　　因为刚才的落泪，鄢陌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和颤抖。
　　“师尊，鱼烤好了，你吃吗？”
　　“嗯。”鄢陌寒冷漠道。
　　说完，他笑着低头对含笑说：“想不想吃鱼？来，我带你去吃。”
　　“要，哥哥抱。”含笑冲着鄢陌寒张开双臂。
　　“好~”鄢陌寒蹲下抱含笑。
　　鄢陌寒使劲一下，没起来……
　　鄢陌寒：“……”
　　堇年：“……”
　　寒凝枫：“……”
　　是的，没错，堂堂妖族尊主又双叒叕开小号了。
　　鄢陌寒尴尬的笑了笑，又使劲儿。
　　还是没起来。
　　？？？一个小孩怎么这么沉？
　　他吃什么长大的！
　　我竟然抱不动！
　　“先不抱了，先去吃饭。”说着，鄢陌寒拉着含笑向外走。
　　空气中弥漫着醋酸味儿。
　　“小孩儿的醋你也吃，太没良心了！”
　　“小孩也是人好不好！”
　　两个小人又打起了架。
　　鄢陌寒从柴火堆上拿起一条烤鱼。
　　“来，拿着，吃。”鄢陌寒递给含笑。
　　“嗯，谢谢哥哥！”含笑美滋滋的看着鄢陌寒。
　　“师尊，给您一条。”堇年递给鄢陌寒最多的那条。
　　“哦，对了，给你个东西。”说完，鄢陌寒从衣襟中拿出一刻金色药丸。
　　“这是妖丹，可以增进修为。”
　　“师尊，您这是从哪里来的？”
　　鄢陌寒低头看了看含笑。
　　“那是刚才要吃了含笑的妖兽，看见人遇难岂能不救，顺手杀了而已。”
　　那次那个人真的是我么。
　　我怎么能那么帅啊！
　　鄢陌寒，你最帅了！鄢仙君！
　　鄢陌寒激动的想流泪。
　　堇年：“……”
　　鄢陌寒草草吃了几口，看含笑吃完了，就把自己的给了他。
　　“师尊，您的鱼给了他，那您吃什么？”
　　“我不饿，我已是圣者境，不需要吃饭。”
　　说着，鄢陌寒用袖子给含笑擦擦嘴。
　　“可是师尊，您灵力还未恢复……”堇年低下头小声道。
　　“已经没事了，灵力睡一觉便能回来。”
　　——另一边
　　“诶，寒月，你看看，他俩儿怎么那么不对劲？”谢云泽疑惑道。
　　“诶，你年纪还小，等长大了就懂了。”说完，寒月漏出一个貌似很懂的笑容。
　　“可……”谢云泽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鄢陌寒心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快来保护我！”
　　堇年：……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喊这个，是他师尊无疑了。
　　突然，从洞深处跑出一只十几丈高的妖兽。
　　面色可怖，浑身长着没有规律的骨头，一双黑色的眼睛。
　　鄢陌寒：“！！！”
　　那妖兽一击击向鄢陌寒。
　　鄢陌寒：“！”
　　他引动全身灵力堪堪躲开。
　　就差一点点。
　　“谢云泽，寒月，堇年，一起上！速战速决！”鄢陌寒咬牙道。
　　“师尊，可，您的灵力还没恢复。”堇年道
　　“没事，对付他足够了。”说着，幻出映月。
　　“一起上！”鄢陌寒喊道。
　　“是！”三人齐声回答。
　　可妖兽只打鄢陌寒，好像看出他的灵晶，知道他没有多少灵力，柿子挑软的捏。
　　堇年幻出君溯，朝妖兽的头劈去，红色剑光劈到妖兽的眼睛上，似乎把妖兽激怒了，抬起前腿把堇年踢到墙壁上，落下一层灰。
　　堇年来不及吐血，又快速爬起来，向妖兽砍去。
　　寒月和谢云泽同样被踢到墙壁上，俯身吐了一口血。
　　妖兽向鄢陌寒方向伸脚踩去。
　　“靠，什么鬼，什么总打我？！”
　　“我有那么招人恨么！”
　　但他转念又想。
　　“难不成是被本仙君的美色迷住了？”
　　鄢陌寒还有心思开玩笑。
　　堇年：“……”
　　鄢陌寒堪堪躲开一击，可妖兽却不放过他，又一脚踢去，鄢陌寒想跑开，可身体向坠了千斤石头，移动不了半分。
　　鄢陌寒记得那个阵法，抬起手画阵。
　　“只能拼死一搏了！”鄢陌寒暗下决心。
　　他快速画完阵法。
　　没有那半圆的蓝色光罩出现。
　　不出意外的又失败了。
　　鄢陌寒：“……”
　　鄢陌寒闭上眼睛等死，可那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砰的一声，有人被踢到墙壁上。
　　鄢陌寒利用那时间，快速起身利用夙情抓住岩石飞到墙壁。
　　其实刚才，鄢陌寒是有点自私的，他最不希望那是含笑。
　　可现实确是，含笑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含笑！”
　　鄢陌寒绝望了，这画面好像之前鄢晛被车撞，小小的满身是血的身躯倒在血泊里。
　　“哥哥……”鄢晛奄奄一息。
　　“哥哥……”含笑虚弱的小声道。
　　那两声哥哥把他拉回现实又推回过去。
　　含笑和鄢晛渐渐重合。
　　鄢陌寒只觉得耳边在轰轰的响，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含笑……阿現……”鄢陌寒跪在含笑面前，一直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无神的眼中流出眼泪，一颗颗的滴在积满尘灰的地上。
　　鄢陌寒颤抖着双手抱头，鲜艳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哥……”含笑想去安慰哥哥，可到半空的手忽然垂下来。
　　含笑死了。
　　“含笑！我…我……”鄢陌寒眼泪大颗落下。
　　鄢陌寒摸着含笑逐渐冰冷的躯体。
　　“含笑…弟弟，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鄢陌寒颤抖，笑着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回忆
　　“含笑，你等哥哥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冰淇淋，马上就回来~”鄢炀笑着道。
　　——现实
　　“你等着哥哥，等我去杀了那低贱畜生。”鄢陌寒咬牙道。
　　鄢陌寒给含笑画了那法阵，出奇的竟然成功了。
　　鄢陌寒转身站起来，看到堇年正在看他。
　　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畜生，我要你给他陪葬！”他手握映月，手指"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周身温度低的可怕。
　　鄢陌寒幻出映月飞奔向妖兽，迎头劈下。
　　映月刺进妖兽眼睛。
　　妖兽吃痛，伸了爪子把鄢陌寒扇飞出去。
　　在巨大的妖兽面前，他们显得都太渺小。
　　鄢陌寒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夙情，召来！”
　　鄢陌寒左手夙情右手映月，再次飞奔向妖兽。
　　“师尊！”堇年担心他。
　　因为鄢陌寒心里说的话是：“有什么打不过，只要能给弟弟报仇，大不了同归于尽！”
　　那种坚定不移的语气，堇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次，鄢陌寒是真的下了决定。
　　堇年御剑抓住再次被击飞的鄢陌寒。
　　“师尊，你冷静点，不要意气用事！”堇年把鄢陌寒压在身下，揪着他的领子。
　　他第一次冒犯师尊，从他那角度看，鄢陌寒眸中满是泪水，竟也楚楚可怜。
　　不过这不是谈那事的时候。
　　“他杀了含笑，你让我怎么冷静！”
　　鄢陌寒起身想再去和妖兽打架，可是刚起来。
　　谢云泽就大喊道：“小心！”
　　鄢陌寒刚站起来，就看到妖兽巨大的爪子像他们落下，他拼尽全力推开堇年。
　　“师尊！！！”堇年撞倒墙壁上。
　　难道我要死了？鄢陌寒心道。
　　堇年睁大眼睛。
　　“不…不会的，你不能死……”堇年心道。
　　突然，一位白衣人从洞外飞来，一脚把妖兽的腿踢到一旁。
　　鄢陌寒得救后没有犹豫，用夙情抓住墙壁，飞到堇年旁边。
　　那白衣人与妖兽缠斗在一起，顿时尘土飞扬。
　　在过了一炷香时间后，终于把妖兽斩于剑下。
　　妖兽死了，却没有妖丹，只有一道黑烟飘出和一个紫色的火焰。
　　那缕黑烟道：“哈哈哈，你来的正好，慕容秋，没有我，你永远也入不了轮回，哈哈哈……”
　　那缕黑烟飘出山洞。
　　那也不算是黑烟，是一缕魂魄，因为执念而存于世间。
　　另一边，鄢陌寒又如行尸走肉般去到含笑跟前。
　　“弟弟，是哥哥无能，没能亲手为你报仇雪恨。”
　　鄢陌寒蹲下抱头痛哭。
　　突然，他觉得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师尊！”
　　堇年跑过去，把鄢陌寒扶着靠在墙上。
　　———回忆
　　鄢陌寒是一个早产儿，身体差的不行，从小到大靠着药汤子续命，但偏偏是个怕苦的主儿，每次喝一回药都要好说歹说半个时辰，把他爹都快逼疯了。
　　所以，因为他的身体，他爹娘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当一当纨绔子弟，不希望他入道吃苦。
　　可鄢陌寒偏不，他看到那些弟子会飞天，会斩妖兽，会打架，羡慕的不得了。
　　整日缠着父亲求他让自己入道，父亲不肯，让他出去罚跪。
　　正巧是雪天，鄢陌寒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都在发抖，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墨色长发成了一尘不染的雪白。
　　本就病态的脸上生起来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屋内
　　“夫君，不然就让阿玄入道吧，他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心疼死了。”苏玉谪道
　　苏玉谪是一位美人，虽说修为平平无奇，但那张脸会让人过目不忘。
　　“该好好罚罚他，以前惯的他都不成样子了。”鄢司晨道
　　“阿晨，我……”
　　“就这样了，你也别劝了，他跪累了自己会走。”
　　——一个时辰后
　　鄢陌寒在这一个时辰里并没有离开，好像已经下定决心要入道。
　　鄢陌寒终于只撑不住，倒了下去，一身白衣与雪融在一起。
　　屋内的苏玉谪看到，赶快跑出去把鄢陌寒抱回来，往他身上裹被子。
　　“你看，他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喝茶，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苏玉谪心疼儿子，可鄢司晨是位严父。
　　“不就是在外面冻一会儿嘛，能出什么事儿，如果他连这个都抗不过，他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作为。”鄢司晨冷漠道。
　　苏玉谪撇了一眼鄢司晨，抱着正在发抖的鄢陌寒离开。
　　——碧月阁
　　“医师，阿玄他没事吧？”苏玉谪着急的问道。
　　鄢陌寒发烧了，浑身通红，热的像一颗烧红的碳。
　　“夫人，小公子他本就身体羸弱，今日又在大雪中罚跪，身体恐怕吃不消，老朽无能为力。”那医师道。
　　“什么？阿玄他…不会的！”苏玉谪不敢相信。
　　她跑出去寻鄢司晨。
　　抓着一脸懵的鄢司晨回到碧月阁。
　　“你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说着，苏玉谪指向鄢陌寒。
　　“他怎么了？”
　　“回掌教，小公子受了风寒，之前身体本就羸弱，恐怕，要一辈子卧床了。”
　　“那…还有别的办法么？”苏玉谪问医师。
　　“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入道，修者每日修炼都会强化体魄，这身体之症也会有所改善。”
　　拐来拐去，还是要入道，不入还不行。
　　此时，鄢陌寒醒了，他看到父亲母亲和一个老人正在说话，可他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母亲…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怎么听不见？”鄢陌寒问道。
　　“医师，你快给看看，阿玄他怎么了？”
　　“好”
　　医师上前医治。
　　“小公子身体太过虚弱，又没有道基，没有灵力护身，染了风寒，恐失了听觉。”
　　“什么！”苏玉谪当场晕了过去。
　　鄢司晨接住苏玉谪。
　　“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鄢司晨道。
　　“这不用担心，只有不让他再受风寒，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但最好还是……”医师道。
　　“好，劳烦了。”
　　“哪里哪里，老朽告退。”
　　医师离开。
　　鄢陌寒觉得身上好沉，根本动不了，也听不到声音，看着母亲晕倒，想起身扶扶都动不了。
　　“父亲，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不见你们说话？”
　　鄢司晨无奈，趴到鄢陌寒耳边说话。
　　“你…可以入道了。”低沉的声音在鄢陌寒耳边响起。
　　“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学剑了。”鄢陌寒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病态，兴奋的喊道。
　　鄢司晨抱着苏玉谪离开，留下鄢陌寒在那独自高兴的大喊大叫。
　　因为这件事，鄢陌寒落得个怕冷的毛病，苏玉谪就给鄢玄取了个名，叫鄢陌寒，陌寒莫寒。
　　鄢陌寒已经错过了入道的最好时期，所以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他没了从前少主的天真性格，每日修炼。
　　他在竹林里，从早起练到傍晚，一丝不停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有了回报。
　　他成功入道，从此得知他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根骨清奇，适合练武。
　　他在六岁时，在后山正拿着小木剑练习，突然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很害怕，但抵不过好奇心，慢慢寻着声音跑去。
　　鄢陌寒看到那被压在树枝下的动物，是只小狐狸，还是所剩不多的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