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无限流]》许你生厌

2、纹身 所以，之前

　　沈闻时沿着楼梯走到二楼大厅，到的时候正碰上场次开局，大多数员工都作为NPC亲身参与到给顾客制造的惊喜当中去了，留在前台接待的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喝着奶茶聊着天。
　　“最近大热的那个电视剧《引霄》，男主被爆出轨的那个新闻你们看了吗？”
　　“就是就是，今天早上我看微博推了，我最开始还以为是噱头呢，没想到锤那么真！”
　　“我之前看他就觉得不像个好人，果然……”
　　“哎呀不说那个了……我昨晚做了个挺神奇的梦，梦里全是蝴蝶，从窗户那一大片的飞进来……”
　　“蝴蝶？”沈闻时刚走近柜台，骤然又听见这个词汇，一时愣住，“什么蝴蝶？”
　　看见自家老板来了，几个小姑娘也不好再继续摸鱼，都急匆匆的站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其中有一个还拘谨的扯了扯衣摆。
　　“我今天就是顺便来看一眼，那么严肃做什么？管你们钱的是宋老板。”
　　沈闻时被她们的反应逗笑了声，顺手从旁侧拉过一个凳子坐下。
　　“刚刚听见你们说蝴蝶，什么蝴蝶？”
　　“啊，其实也没什么沈哥，就是茵茵刚说她昨天晚上梦到了蝴蝶。”
　　沈闻时眉心一动，如果说是巧合，未免有些巧合的过分。
　　他心中再一次涌现出强烈的古怪感，压下某种近乎杞人忧天的不安，沈闻时装作不在意的随口询问。
　　“岑茵？梦到什么蝴蝶了？继续讲讲看，我也听听，说不定我恰好能得到下一个密室的灵感呢。”
　　小姑娘们嘻嘻哈哈的笑了他几声自恋，叫做岑茵的那个女孩是这个月刚来的新员工，都是同龄人，相处起来很快就能融到一起去，她便也不拘谨，接着讲述昨晚的那个梦。
　　“就是一群蝴蝶从窗户那飞进来啦，还有好大一只直冲着我飞过来……然后我就醒了。所以我刚刚说挺神奇啦，除了蝴蝶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但我就是感觉很真实，现在都感觉那个梦很像真的。”
　　沈闻时越听越觉得熟悉，岑茵讲述的梦的内容有大半都与他的梦境重合，包括其中最重要的一点——真实感。
　　能够让人感到真实感的梦并不在多数，而且同时有两个人做了这样的一个梦，这已经不是一个能用巧合来形容的事件。
　　他的心沉了沉，两个人做几乎完全相同梦境的概率很小，很大的可能是两个人曾经接触过同一个媒介。
　　媒介？
　　近日他所接触的媒介并没有能和蝴蝶产生关联的，那……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蝴蝶效应，联系上这个概念，或许梦中出现的蝴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危机预警。
　　“对了，沈哥，你眼角这个纹身是新做的吗？还挺别致的。”
　　他正想的有些出神，却突然被岑茵的一句话打断，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眼角。
　　“纹身？我最近……”
　　收回的指尖上多出了一些细碎的磷粉，沈闻时一时收声，联系到梦中出现的蝴蝶，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猜想。
　　这是蝴蝶翅膀上的磷粉。
　　沈闻时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向周围的女孩借了个镜子。
　　镜子中青年的眼睛呈杏型，眼中带有未休息好而出现的红色血丝，眼角的地方勾出了一个小的曲边三角形，缺少了下半的封边，用浅浅的绯红色填充在其中。
　　他有些焦躁的反复搓着刚刚接触过磷粉的指尖，仿佛这样就可以抹除掉异样的触感，可磷粉却牢牢的依附在他指腹上，不断提醒他眼角处蝴蝶翅膀的一角绝非单纯的纹身。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今天发生的事情明显突破了沈闻时的认知，甚至将来还会有更加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
　　而他并不喜欢这种失控感，既然事情已经有了早先的预告，那他便会立即着手为此做些准备。
　　没等到宋方出来，他便告别了一众的小姑娘离开。
　　离开了空调的制冷效果，外面的太阳依旧是暴晒的程度，沈闻时心底却一阵发寒，他宁愿催眠自己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是宋方为了吸引顾客而制作的新的噱头，可理智却迫使他正视这样一场诡异的梦境。
　　突然眉间刺痛一瞬，沈闻时眼圈被激的发红。
　　他下意识抬头，心头突的一跳，映入眼中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街上向他迎面走来的人五官开始逐渐淡化，有的人从眉心开始逐渐模糊，有的人已经失去了上半的嘴唇。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面孔都开始泛着绯红色，而巧合的是绯红色的程度与五官淡化程度正好趋势相同。
　　沈闻时目光一凛，下意识觉得是过度紧绷的精神和持续的高温让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垂在身侧的手猛然一缩，大拇指狠狠掐在食指侧面，意图用痛觉让自己清醒。
　　视线范围内的人脸暂时停止了异化，他心道果然心理作用对此有所影响，但做到这个程度上，他也绝不能再用恶作剧作为借口来安慰自己了。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绯红色的人脸上开始浮现出蝴蝶的纹身，从人面原先眼角的位置开始，一个曲边的三角形开始蔓延，和沈闻时眼角处的花纹一致。
　　他猛地将眼睛一闭，又突然睁开，甚至因为动作过猛眼前短暂的浮现出几块黑斑。可他无暇顾及，眼前的异象并没有因为他眨眼的动作而消失。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沾过蝴蝶磷粉的指尖有些发烫，灼得他心口发慌。
　　周围的蝶面人骤然全部面朝他的方向，虽然五官消失殆尽，沈闻时仍体会到一种莫名的被注视感。
　　沈闻时暗骂一声，当即转身开始狂奔。
　　今天是星期二，工作日的时间商业街上理应没有那么多人，可他转身的一瞬间却发现身后也堆叠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沈闻时一瞬间头皮发麻，如此密集的场景只让他联想到一种事物。
　　虫卵。
　　生理本能让他手脚略有些僵硬，沈闻时忍住从胃部翻涌上来的恶心感，伸手拨开前方密匝的人群，迫使自己刻意的忽略掉那些令人浑身发憷的“视线”，在人群中找到足以落脚的地方，尽快的向前奔跑。
　　额角处一滴冷汗滑落，沈闻时抬手擦去，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
　　天气这么热，他一路跑来时为何几乎没有闻到汗水的味道？
　　不及思考问题的答案，眼前的人面又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本该是纹身的蝴蝶，像是从某处获得了生命力，与纹身化的顺序一致，从翅尖的位置开始逐渐向真实的蝴蝶靠拢。
　　沈闻时眼尖的瞥见一个人面上的蝴蝶颤动了一下翅膀，而下一刻那个人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可是并没有血液渗出，那个人面的皮肤就好像……放置了几十年的老旧信笺纸，从受力处轻而易举的被撕裂。
　　他的脑中嗡鸣一声，冷汗几乎是止不住的从额上滑落，将刚刚发现的违和点迅速抛诸脑后，向着商业街的出口狂奔。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只要跑出了商业街就能回归正常的世界。
　　周围老旧信笺纸被撕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沈闻时并未刻意的看，诡谲而又壮丽的场景自然的在他眼前盛放。
　　一只只绯红色的蝴蝶从破碎的人面上翩旋而起，垂直的向着上空飞去，留下颅顶破了几道裂口的人面行尸走肉一般，依旧熙熙攘攘的朝着沈闻时聚拢。
　　而此时沈闻时距离商业街的出口不过几步之遥，他用尽全力的拨开尸堆拔足。
　　而那些蝴蝶也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从高空俯冲而下，磷粉落在沈闻时的身上，剧烈的灼烧感让他脑中空白了一瞬，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维持着脚下的动作——
　　迈出商业街的那一刻他好像听见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啸叫，一片刺目的白光逼向眼中，瞳孔因为强光的刺激而猛的收缩，沈闻时有所预感的回头看向身后那群蝴蝶，只见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逐渐变成了一张真正的人脸。
　　“嘀——”
　　货车喇叭的声音与睡眠监测器的反馈声重合，沈闻时猛地睁开眼睛，强烈的心悸和眩晕感让他有了片刻怔忪。
　　货车前灯的白光与眼前的黑暗对比鲜明，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眼前世界的真假虚实。
　　从床头取过睡眠监测的显示设备，上面清楚的标注着今天正是星期二，而昨夜的他却是一直维持在深度睡眠之中。
　　所以，之前的一切……是梦？
　　一个荒诞的梦？
　　即使是在智能家居普及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现在，沈闻时也还保留着在床头摆放闹钟的习惯，因此在时间恰到达了八点的时候，闹钟响起，打断了他钻牛角尖的打算。
　　起床洗漱时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并没有梦中所谓的蝶翅，沈闻时松了口气，转头看见自己搭在床尾的一身衣服，倒是和梦中的完全吻合。
　　暂且不说这是否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单从回忆梦境的角度来说，这就已经令人心底发寒了。
　　他遵从内心的声音，果断的抛弃了这一套，换了一身风格和颜色与之前完全相反的衣服出门去赴柳淮南的约。
　　随着近几年自动驾驶的兴起，现在的车大多属于自动驾驶，沈闻时坐上车打开自动驾驶模式。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昨晚那个梦境的违和点。
　　眼角蝶翅的出现需要一个契机。
　　然而所有事情的发生过程都太过于平静正常，以至于很难找到一个可突破的点。沈闻时捏了捏眉心，把原因归结于梦境本身，其中事情的发生理应本就很难存在所谓的逻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