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无限流]》许你生厌

3、真实 沈闻时只寄

　　沈闻时到的时候柳淮南已经坐在了与梦中相同的位置上。
　　他干脆毫不避讳的点了冰美式坐下。
　　柳淮南意料之中的抛出了橄榄枝，沈闻时同样礼貌拒绝，只是这次并没有再提出自己精神状态一事。在接收到柳淮南的善意之后他起身微笑着同前者一起出了咖啡店。
　　临别时柳淮南拍了拍沈闻时的肩膀，有几分长辈关心晚辈的感觉。
　　“小时，等回头我把我弟的微信推给你，他是个心理医生。看你黑眼圈挺重，没休息好吗？最近有什么心事？我那个弟弟虽然性格顽劣了一点，但是他对专业上的东西还是挺细的，闲下来了可以找他给你心理疏导。”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看在你是他哥朋友的份上，应该能打个折扣。”
　　沈闻时脸色一变，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是注定的。即使他有意的避开了一些相同点，可整体的发展轨迹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柳淮南发觉了他神色不太对劲，有些担忧的看了过来：“小时，没事吧？……真要有什么事也可以和哥讲，别自己憋着。”
　　沈闻时抿抿唇，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的束缚于其中。可笑的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去突破都无济于事。
　　“我没事的，南哥，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若主观的行为根本不能改变既定的时序，那这与自动驾驶程序中的既定轨道有什么区别。沈闻时喝下一大口的冰咖啡，如果这真的是既定的，那主观的改变并没有用，反倒不如顺应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他迈过拱门走上楼梯，小姑娘们也确实围成一圈津津乐道着。出乎意料的，她们的话题完全和蝴蝶不沾一点干系。
　　沈闻时松了一口气。
　　梦境果然还是梦境，梦境与现实错轨的地方这就出现了。
　　他坐着听了一会小姑娘们的闲谈，等到了宋方又成功的送走了一批玩家。当后者拆下做工精良的爆炸式假发，撕掉贴在脸上的假伤疤之后，沈闻时当机立断上前用一顿午饭收买了他剩下半天的时间。
　　“走了，你沈哥今天带你吃烤肉。”
　　“不是吧？你今天这么大方，被上身了？开窍了？”
　　宋方嘴角抽搐一下，难以置信这铁公鸡今天居然大发慈悲要请自己吃饭，眼中露出的惊讶太过于明显。
　　原本滑稽的动作配上他还没卸掉的丧尸妆容多少有些瘆人，沈闻时权当没看见一样假意冷笑了一声，透露出淡淡的威胁意味。
　　宋方撇撇嘴：“至于么，沈老板？”
　　“知道你在想什么，铁公鸡该是形容你自己的吧，宋大少爷。”
　　早将宋方的心思摸的清清楚楚，沈闻时颇有些无奈的开口回敬了他一句。
　　对于自己发小颠倒黑白的能力他可算是早有领教，现在被倒打一耙便丝毫不觉得意外。
　　推着人的肩膀把宋方送进了专门给特效演员留出的化妆间，沈闻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的时间。
　　“给你二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干净。我可不想带着个丧尸去烤肉店被围观。”
　　被推搡进小隔间，宋方的笑骂声隔着一扇刻意做旧的木门清晰的传了出来。沈闻时搓了搓耳朵，决定置若罔闻。
　　片刻后宋方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去掉特效妆，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只是脸上残留的几分怨念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沈闻时颇有些哭笑不得：“就让你卸个妆，怎么，这就生气了？”
　　“没有，只是觉得错付了。”
　　宋方看向沈闻时的目光越发幽怨，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我们打工人这么尽心尽力的为老板服务，到头来还要被嫌弃妆太丑了拿不出手……真是冤呐!”
　　沈闻时哑然，只能在周围一群小姑娘“磕到了”的视线中拉过宋方光速撤离。
　　被服务员引进烤肉店落座，沈闻时接过菜单迅速的勾了几样菜品，在宋方“要想吃肉”的声音中又将菜单还了回去。
　　他余光瞥见宋方衣领上的一块人工血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一路走来路人的表情都不大对劲；在惊诧之中他险些以为梦境中的事情又要复盘，心惊胆战的走了一路过来，现在的语气中不由的带上了一点嫌弃：“你怎么也不换一件衣服。”
　　宋方低头看了一圈才发现了自己领口上的血迹：“我这不是视觉盲区嘛，我哪看得见这还有一块啊。”
　　语罢，他冲着沈闻时挤眉弄眼一阵，“说吧，你今天找我又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上次这么积极请我吃饭还是宣布你要退出电竞圈的时候。”
　　沈闻时低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在宋方都要以为他不打算说了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你觉得，凭你的认知，有什么东西能够操控一个人的梦境吗？”
　　“操控……梦境？”
　　宋方重复了一遍，像是被烫着了舌头一样龇牙咧嘴着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一边说着还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小声嘟囔着“也没发烧啊”。
　　沈闻时无语的拍掉宋方的魔爪，虽然心里早就有数很难得到回答，但……
　　宋方接下来的话又成功的点燃了他的希望。
　　“不过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吧，之前好像有哪个报道还是传闻说过，有人通过将一个程序参数植入到他那个睡眠监测的装置里，就创造出了一个梦境。”
　　“你还记得是谁吗！”沈闻时有些迫切的追问。
　　既然有了这样的先例存在，那么很难说，他昨晚的梦境算不算得上是一个人为创设的作品。
　　宋方苦苦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那来源呢？你是在哪看到的？”
　　宋方再次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再次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蛛丝马迹，却再次断掉，沈闻时的脸色并不能算好看。宋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难道说……？”
　　沈闻时点点头，算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后者皱起眉，虽然多少还是会对此事的真实性存疑，但宋方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沈闻时没有骗他的必要。
　　“说来也奇怪，我印象中好像是有过这样的一个报道。但是你刚刚那样问我，我反倒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就好像……关键词检索被屏蔽了的感觉。”宋方又在记忆中仔细的搜索了一番，有些迟疑的开口。
　　屏蔽？
　　沈闻时心神一动，上午收到柳淮南送出的心理诊所的广告时产生的古怪感再一次涌上心头，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些念头。
　　正当他准备深想时，服务员却开始上菜了，沈闻时只能再一次的将想法抛诸脑后，动手开始翻烤食物。
　　“我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只是一个单纯的噩梦呢。”
　　在沈闻时给他讲述了那个梦境之后，宋方如是说，“不过你这倒是给我们下一个密室提供了不少灵感，就叫蝴蝶逃杀吧，恐怖美学，想想就会很受欢迎。”
　　沈闻时对他后一个想法不置可否，却勉强接受了第一个提议——他在自家的密室里做了一下午的NPC，确实从吓唬别人的快乐中得到了不少宽慰感。
　　被密室的工作人员们以“两个老板难得都在为理由”一起聚了晚餐，等到酒足饭饱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在现在这个自动驾驶的时代，谁也不担心是否还会有交通事故的发生。
　　给没怎么喝酒的女孩子们呼了出租送上车之后，沈闻时费力的把宋·一滩烂泥·方抬上了自己的车。
　　今天他抱着借酒精放松放松精神，提高睡眠质量的想法，多少也喝了点，于是将车的行驶路线设好，沿途多拐了几个弯，定了一个中途的停靠点——毕竟还得把宋方这小子送回他家。
　　折腾了一天下来，沈闻时觉得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至少现在生理上确实感到了疲惫。他抬起手擦了擦鼻尖，醉意也开始缓慢的上攀，脑子里也开始有些昏昏沉沉。
　　沿着路灯的投下的斑驳光影，沈闻时放缓了脚步，打算在夏日湿热的夜风里再多酝酿一会睡意。
　　却看见从不远处的拐角跑出来一个戴着兜帽的夜跑者，或许是他走在了一个暗区的原因，对方像是并未看见有人一样直挺挺的向着他迎面跑了过来，肩膀直接撞上了沈闻时的肩膀。
　　突然的冲击让沈闻时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隐约间看见从兜帽里露出来一点头发的影子。
　　长发？但是单从身形来看却是个男性。
　　归因于今天经历的事情过多，沈闻时下意识的观察与思考，然而被酒精干扰了思绪的大脑并不能向他给出一个清楚的答案。
　　他在原地站着晃了晃脑袋，想不清楚的事情索性就不要再去想了，正反也侥幸一回，就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够像宋方那小子常说的一句话一样：
　　没有什么事情是必输的局，只要还能思考，对策就还在，翻盘的机会也仍是十成。
　　虽然宋方平日里满嘴跑火车，但偶尔说的几句道理却是精辟极了的。
　　沈闻时只寄希望于宋方这次所说的道理能够适用于眼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