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无限流]》许你生厌

11、逃亡 沈闻时的言

　　沈闻时的言论让另外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昏厥的于池。秦淮率先收回视线，语气笃定：“虫卵就在我们体内。”
　　沈闻时点头，向他们描述了自己梦中的场景。当蝴蝶从破开的头颅中飞出来的情景出现时，他就已经有了这种猜测。游戏开局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一种佐证。而根据他所看见的一切，不难得出一个更加全面的结论。
　　“虫卵存在于每个玩家的体内，相较于普通玩家，预知者体内的虫卵更容易被催动；同样的，对于普通玩家而言，随着与预知者接触时间的延长，其体内的虫卵也越容易暴动。”
　　“磷粉对于虫卵的催化效果也不可估量。”
　　沈闻时提出的这个结论，是基于他预知者的身份进行了合理的衍生推测。但是虫卵究竟是如何吸引那些蝴蝶的？虞居远接下来的话解开了他的疑问。
　　“蚂蚁在找到食物的时候，会沿途分泌一种信息素，吸引更多的同类一起继续收集食物。”虞居远将刚刚用以收集于池血液的绷带和纱布放进了一个可以密封的文件袋中，“虫卵在成长的过程中会不断逸散出某种激素，而蝴蝶则依靠触角辨别气味。”
　　而刚刚收集到的已经经过磷粉催化的预知者的血液，其中性外激素的浓度是远超于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用好了，绝对可以成为绝境之中保命的杀手锏。像是没有察觉到三人有些灼热的视线，虞居远低头看着只能堪堪装下纱布的文件袋，脸上露出一抹凝重：“激素本身也具有催化效果，这些东西不能久留。”
　　唐昱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幸，又带着后怕的看向超市门口：“可是……可是门口那么多蝴蝶，安全时限一旦失效，即使我们没有受到过催化的影响，应该也很难逃出去吧……”
　　唐昱所说的这种情况也正是沈闻时一直担心的，但后者方才看见虞居远收集血液的举动，心中便已经明白了三分，于是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唐昱的肩。小孩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脑中灵光一闪，跟着又开了口：“对，蝴蝶对于这种激素应该只是能够进行简单的判断，其实并不会辨明方向，也不能完成完整的追踪！等会安全时限一到，我们可以卡点趁乱跑掉对不对，沈队？”
　　沈闻时没有轻易开口，不过却因为唐昱的话发现了一个他们一直忽略的点。目前来看，蝴蝶似乎并没有能够追踪的能力，而仅仅能够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激素……
　　“蝴蝶触角的第一节膨粗，有膝状弯曲，非常灵活；且由于触角是一对，因此既能辨别气味的强度，也能辨别气味来源的方向距离。”虞居远对唐昱的说法提出了反驳的意见，从生物学的层面来说，确实虞居远所说的更符合逻辑；可是考虑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游戏……
　　“但这只是一场游戏。”出口打断了虞居远的话，秦淮眼中带上点戏谑，“而根据这次游戏的难度和陷阱设置来看，虽说主持者想要让这个副本内绝大多数的玩家都覆灭，但按照他的性格明显更希望看见玩家自相残杀的场面。”
　　对了，游戏。
　　这个所谓的逃亡本质上还是一场游戏，而游戏则有力量体系，就有对应的难度递增规律，有NPC，就有对应的死亡规避条件线索。
　　沈闻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超市作为紧急避难区域的时间也不剩多久了，下一个躲藏地点的选择以及转移方式就显得尤为重要。
　　虞居远的话被迫戛然而止后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悦，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继续就着刚才未说完的话题：“但是不能排除有特殊的蝴蝶具有这种能力——蚁后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用以区分以及召集其他蚂蚁，这个副本里肯定也会孕育出具有相同功能的蝶后。而这个超市，就将会是蝶后最初的孕育场所。”
　　即使没有充足的时间来完全理解虞居远话中的意思，但在场的四人都明白当务之急是摆脱超市门口蝴蝶群的感应范围之后逃脱。
　　“现在很难确定蝴蝶群的感应范围，因此……”秦淮意有所指的看向虞居远手中装着纱布的文件袋，后者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利用机械狗将纱布带离现场，在这段空白的时间内迅速从超市中转移出去。沈闻时通过他们的视线就明白了两人的打算，唐昱虽然是刚刚加入他们这个小队的，但并不影响他通过自身多年的游戏拉怪经验理解他们的计划。
　　秦淮的举动对虞居远而言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试探。当初选择一次对监控进行屏蔽的时候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能够对机械类的事物具有一定的操控能力，这在前玩家群体当中算是一个极其普遍常见的能力，他此时并没有隐瞒的必要：“机械犬的操控交给我。”
　　剩下两人见此都没有提出过多的疑问，沈闻时以为，对于之前的游戏世界他并不需要了解过多，从之前秦、虞二人的对话当中就可以知道，从今天这场逃杀开始游戏本身就已经发生了剧变，因此，适用于之前游戏的规律很可能并不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虞居远起身走了一趟，从其他的货架上拿了几副一次性手套，自己留下一副，剩下的都交给了沈闻时他们保管。“这是逃亡而非度假，仅仅三天的时间，只要最大程度的保持体力和精力就可以，食物并不需要带那么多。”听见虞居远的话沈闻时皱了皱眉，刚刚为了能够保证后期食物的充足，他也没有少拿东西，此时虞居远却告诉他，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
　　看出了他的困惑，秦淮在旁边解释了一下：“刚刚讨论收集物资，是在通常情况下的选择。而现在得知了虫卵和信息素的事情，情况就有所变动。我们所携带的物资只要能够让我们撑过初期就可以了，后期，尤其是游戏濒临结束的时候物资所起到的作用就几乎为零了。”语毕，他顿了顿，紧跟着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毕竟你永远不能指望人类遵守秩序。”
　　虞居远抬眼朝着秦淮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隔着镜片冲他眨了一下眼。他收回视线，用酒精洗净了手上之前触碰到于池血液的部分，戴上手套，将纱布取出来固定在机械犬的背上。
　　“对了！沈队！我刚刚看见那边货架上有驱蚊水之类的，如果虫卵分泌的是某种化学物质的话，能不能用驱蚊水遮盖一下？”唐昱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于池那边张望的时候看见了对面货架上放着的一排驱蚊水，虽然不清楚虫卵信息素的化学成分，但是通过驱蚊水或多或少能给心理上一些安慰……吧？
　　沈闻时犹豫了一下，驱蚊水的味道辛辣刺激，但或许能有奇效也说未定。秦淮在旁笑了一声，也赞同了唐昱的提议。
　　取来驱蚊水喷洒在四人身上，廉价的夏日味道混着不远处的血腥味冗杂在一个狭小的超市之中，直面生死伤残的紧张，迎接未知挑战的兴奋，沈闻时清晰的感受到血液在指尖鼓动，耳朵里鼓膜上传达着心跳的节律，他的眼睛盯住超市门口，等待在机械犬将那群蝴蝶吸引离开的那一瞬间——
　　他拔腿狂奔。
　　蝴蝶追着机械犬，更确切的说，追着那块带血的纱布一拥而上，朝着一个背离他们的方向飞去，而超市门口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寥寥几只。
　　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在拼了命狂奔的时候，肺部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口鼻处也泛起铁锈的味道，但是双腿却依旧能够按照既定的意志不断的迈动。
　　“这边。”
　　他听见虞居远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沈闻时毫不犹豫的跟着这道声音拐进了左前方的一条巷道。秦淮和唐昱紧随其后。
　　沈闻时双手撑住膝盖喘了两口气才将呼吸捋匀，一时之间的剧烈运动之后，他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胸口处也传来一阵烧灼感，心中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自退役以后肾上腺素飙升的机会就少了许多，这次沈闻时倒是久违的体验了一回，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喉结处感受到一种不规律的撞击声。他抿了抿唇，这种感觉似乎是刻在他骨肉里的，他合该如此。
　　他抬起手腕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六分钟，那个超市就会变成蝶后的巢穴。现在的蝴蝶就能够将一个人重伤成这样，很难想象，蝶后诞生之后，有了组织的蝴蝶将会变成一个怎样巨大的威胁。
　　突然眉间一阵刺痛，沈闻时眼前骤然暗了下去，视野里泛起黑色的光圈。他滑坐在地，周遭好像传来了唐昱的疾呼，可是被巨大的噪声淹没。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天空，瞪大眼睛费力的想要看清求证某个事实，却无力抵抗的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