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年少籍籍无名》崔斯

4、3

　　崔子晰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他继续开口“我天天看着你任劳任怨的给他买早饭，做值日，觉得你喜欢他喜欢惨了，但是现在跟你说了他和别人暧昧，你又不太有嫉妒委屈得样子，所以我有点搞不明白。”
　　她扭头看向走廊的窗户，走廊上你追我打的男孩，被楼梯口站着的德育老师吼，然后就老老实实得，隔着一米远，按部就班的离开。
　　她觉得好笑。
　　“你又笑什么啊！”
　　“他就这么享受你的付出，不主动，也不拒绝，这不就是渣男吗！”
　　子晰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梨涡若隐若现的。
　　“我知道啊”“怎么说呢。”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想了想，开口。
　　“我没有想跟他在一起。
　　我现在比较享受，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就是看着他像个小猫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就觉得很开心。
　　早晨投喂的时候，想着他又健康了，我也很开心。替他做值日，觉得他不辛苦，我就更开心了。”
　　“所以其实，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开心。”
　　班长看着她说起来眉飞色舞的神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其实顶讨厌那些张口闭口为了别人好的说法，一个人表现出来的能是多少真是的，你怎么知道什么对他好，是真的对他好，是真的对方需要。其实就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心理嘛，干嘛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班长闭嘴了，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就是自以为的为她好。
　　崔子晰看着他憋屈的表情，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是一个时刻清醒的利己主义。”
　　“哦，那利己主义一会下午弹钢琴你准备好了吗？”
　　“啥！我就不上了吧！你当初不是跟我说可能没有人上，我才报的吗。”
　　“那也不行，就要公平公正，利己主义你既然端起来了，就给我一直端着，晚上我要看着你杀出重围。”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再抬头的时候周柏宇已经回来了，这回没趴着，在椅子上端正的坐着，一只手搁在桌子上转着手机。
　　从后面只能看到他的头发，又黑又硬的感觉，很想触摸一下。
　　班长走向讲台。
　　“我亲爱的同学们！”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群众呼应
　　“好消息！”
　　“一会晚上自习不用上了！我们去看一个晚会！”
　　“哇唔！！！！！”一阵欢呼。
　　“收！”
　　“坏消息就是，办这个晚会的……是我们自己！！！音乐教室，才艺表演，投票选拔，前十名参加艺术节！！！公平公正公开！禁止拉票！”
　　“啊……”
　　班长把班里气氛弄的欢脱有趣。
　　但是却有两个人走神。
　　一个人转着手机出神。
　　一个人看着转着手机的这个人的背影出神。
　　班长下来的时候，崔子晰低声和他商量。
　　“我一会可以弹，但就不要投票，艺术节我也不上，行吗。”
　　“为什么”
　　“机会留给真正热爱的人”她坚定的点头。
　　“好吧，让我们一饱耳福也行。”
　　四点半，晚自习开始，一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音乐教室走。走廊人群骚动，德育老师追过来骂。
　　“你们要死啊！别的班还学习呢！一会就告诉你们班李老师！”
　　“走走走快点快点，别让他逮到！”
　　一群人越走越快，后来都跑起来了。
　　德育老师和你生气了，走廊跑步声越来越大，气的他在后面追。
　　真好，那年大家都还年轻，德育老师也才三十出头。
　　十二月的下午四点，夕阳已经出来了。
　　整个走廊都黄灿灿暖洋洋的。
　　在寒冬时节，在日落之时，迎来了一群有朝气的孩子。他们欢歌笑语，他们不为未来发愁，不为人情世故痛苦。
　　他们的笑是真的，跑步声是实的。
　　那年的冬天太美，以至于后来独身在北京，一个人度过隆冬时节，过分的寂寥。
　　＃
　　崔子晰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可能因为跑的还没有缓过来，心还是怦怦的，她是全场的最后一个，不记录投票，压轴。大家就格外放松。
　　周柏宇走进来的时候，全班都很意外。
　　毕竟他从来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他不想融入，大家也不来邀约。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钢琴前的人还在全神贯注，第一个音发出来的时候，大家又把从他身上的目光，挪了回去。
　　崔子晰从四岁开始学钢琴，十二岁钢琴十级。
　　她好像一直自小优秀，唯有一次失误，就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他。
　　那架钢琴是黑的，他们的校服颜色是紫白相间，灯光一点也不黄，又白又亮。
　　舞台上的人儿，白皙的手指起舞，行云流水。
　　班长没心思欣赏这份美好，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周柏宇倚在门边，看着舞台，神情专注。
　　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眉眼，没那么凌厉了。
　　“要……给你弄张票……投一下吗？”
　　周柏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灵魂好像已经随着琴声离开，站在这的男人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乐毕，崔子晰收了手。
　　她站起来，面向大家。
　　很少有看到她笑的如此张扬的时候，梨涡很深，眼睛弯弯的，洁白整齐的小牙。
　　以为她是天上的月亮，冷冷清清。
　　没想到是地上的番薯，甜的不行。
　　她走了几步，向前拘了一弓。
　　没有人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泪花。
　　说不清，道不明。
　　周柏宇转头看着班长在那傻里傻气的鼓掌，拍了拍他。
　　“投票？”
　　“啊你要吗，我现在给你写一张？”
　　“就她吧”
　　他们在她的喝彩声里对话。
　　周柏宇指了一下台上，转身离开了。
　　＃
　　那年刚流行跨年演唱会。
　　电视上超女歌声嘹亮，气氛热闹不停。
　　她对这段少年的迷恋的努力，就是在零点的钟声响起时，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的短信，甚至没有署名。
　　电话是她管班长要的，班长大动干戈，去办公室以各种各样接口偷来了老师的“学生通信表”。
　　在2009年，他们班里的每个人都有一部手机。
　　她其实也没鼓起了多少勇气，其实已经想到了最差的结局。
　　可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点泄气。
　　那天弹完琴，鞠躬下台的时候，她其实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背影。
　　可是再追问班长，他却说没有这件事情。
　　总之2009年的12月，就这么印在了崔子晰的心里，隆冬会过去，草长莺飞会来临。
　　风华正茂的我们，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