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那个黑衣少 ...
-
再开学已经是2010年二月末，学校举行了一次假期学习的摸底。那时候她的成绩，已经是班级的前十名。
班主任重新排位置，班长和她已经分开。
她还坐在第一排，只是是靠窗户的角落里，讲台正好把她想见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从跨年的短信石沉大海那天起，她再也没给他送过早餐，递过作业。
有人把这殷勤的四个月定义为是一场少女悸动的心死。
还有人说是一场春雨的爱恋但是找错了方向。
总之没有一个人劝她再坚持一下，而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和同学在女生厕所偶遇，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少年时期的感动就是很奇怪，弄的崔子晰又想哭又想笑。
找不准方向的何止她一个人。
周柏宇在第二天上学时桌上空空如也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女孩正在安安份份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回身的时候，崔子晰就抬起头了。
她看见他什么都没动，坐了一会，大概有一分钟吧。
她的心咚咚的跳，不知道为什么。
不管道理上多么清醒，不要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陪着他度过这一分钟。
这也能算是他们反复相处了一次吧。
他回神了，从书桌里拿了支笔，抽出作业，什么都没看，写的很快，然后就合上，放在一边，像曾经很多次那样，继续趴着睡觉。
他应该是睡不着的。
她有感应，但那并不代表什么。
该过去的就要过去。
少女的迷恋如果为期四个月，是可以在青春里偏安一隅的。
但如果太久，太过激，对于她来说，是顾此失彼。
她知道那个人就在讲台后面，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姿势，校服的褶皱，茂密的黑发。
时至今日她还是好奇，那头发究竟能有多硬。
#
已经是五月，所有的看客都已经忘了她当初的那段籍籍无名的情谊。
大家已经熟悉，新的八卦接踵而至层出不穷。谁和谁又有暧昧，谁给谁打饭接水，谁的外卖被挂在了学校的围墙上，某个老师又是哪个股东的亲戚。
他还是不说话，每天都好像很疲惫，在学校里一天一天的补觉。
校园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不知道他的故事。
他就像一个迷，大家不太在乎，也不觉得好奇了。
好像曾经本来在乎的其实也只有那一位少女。
那天外面阴雨绵绵，她们家换了一个新司机，绕了几大圈都没找到学校的正门。眼看着就快迟到，她推看门直接打着伞，跑在雨里。
好死不死第二节课就发现自己来了大姨妈，着凉了以后肚子疼的要死。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她没去。
窝在椅子里，整个人都没有精神，脸色惨白。
班长发现了以后和老师请假要出去买药。
多么搞笑这么豪华的学校十年前就有一大批台式计算机，却没有一间医务室。
她觉得自己的小腹像掉进了绞肉机里，浑身都冷的发颤，额头上还密密麻麻出着冷汗。
她突然感到肩膀上一沉，那是一股什么味道呢，有一点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点那种很香的香皂的味道，那个时候好像还不流行洗衣液。如果问现在，大概就是一种薰衣草的洗衣液吧，大概吧，在记忆中的味道会被美化。真假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个味道有一点点让人觉得安心，她隐隐约约有预感会是谁的，但是她实在是没有抬起头的力气。
就这么她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大海里，指挥着海上交通。
迎面出现了一辆小船，她给它打手势它不听，一直往着另一片灰蒙蒙的天边里去。
她手里突然出现一个绳子，链接她和那个绳子，她不停的拽，使劲。就是没有反应。
然后，船上站起来了一个人，她拿着大的剪刀，剪短了这条绳子。
她向前走，不停地走进，后来迈上了这条船，想看看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是谁。
人不见了，剪子在她手里。
远处有个女人，在用绳子一直拉着她的船。
她突然吓了一跳，剪子落下，绳子被剪掉。
越来越清晰，她突然变得很高，然后看清了两个女人的脸，都是她自己。
崔子晰被惊醒，她坐起来，手抖个不停。
她坐着心里一直在后怕，一会一定要去图书馆借一本周公解梦看看。
正想着，她突然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萎缩的……矿泉水瓶，离近一点还有一股塑料味儿。
她拿起来想看看。
“啊！”瓶子掉到了地上，烫的不行。她搓着手，准备弯腰拾起。
有一双手，先块于他。
“烫……”她忍不住提醒。
五月，其实天不算特别暖和，天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蹲在地上。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候，近到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他的短发，她一直好奇的短发。
他捡起来，放到她的桌子上。然后回头环视了一下，从讲台上扯下来一块布，那块布一直盖着投影仪。
那块布全是灰，灰一块绿一块，谁的菜汤，谁的饮料，都有些痕迹。
他没太在意，叠成了一个小长方形。
走过来递给向崔子晰。
“包着”
“什么？”
他把那个萎缩的矿泉水拿起来，用它裹住，重新给她。
她低着头没有看，双手接过，放在了肚子上。
“谢谢”。
过来好久，她才抬起头来。
那个黑衣少年已经不见。
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再次隐没在哪个角落里。
她突然有点心慌，顾不上肚子疼痛，站起来张望。
那个只穿着一个黑色半袖的男孩侧头躺着，并没有睡觉，而是睁着眼睛，拿手机在看什么。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是一张她的照片。
那时候她还在被噩梦纠缠。
不知道是不是手握剪刀用力的那一瞬间，他按下了手机，留下了她那一刻在梦中的表情。
她突然有些遗憾，希望以后的睡颜里，能带一些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