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梦》bearbear

6、初到办公室（三） 上班第一天

　　中午的街道人声鼎沸，我知晓这定是这里的核心商圈，繁华地带。搁到现代的俗话里讲就是——房租贵成天价的地方。能在这里开着的店铺，背后往往有一个实力雄厚的老板。我一边观察着荣家铺子一边吃着饭，大少爷很安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我偶尔瞄他一下，他的眼神既没聚焦在菜上，也没有聚焦在街道的某一点。像是独立于这个喧嚣市井之外旁眼冷观的人，让人难以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可我也管不上这么多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和一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
　　“嗯？”我看着他想得出神的神情，不知道他又打哪儿跑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我问你，你想过吗？”他终于视线聚焦，用一种很遥远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眼神曾经经过我，且造成了几乎致命的伤害。
　　“没有。”我赶紧摇摇头。他也没再说话。
　　我突然非常想念我和老季最爱的那家咖啡店。老季是我研究生时期的舍友，大名鼎鼎的学霸，每年论文发表数量遥遥领先。那家咖啡店开在学校后街的一个角落里。每次去实验室之前，我和老季总爱跑到那家店买上一杯美式，提提精神。我现在就想来这么一杯，振振我的心神。可在这个时代，咖啡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奢侈品，我实在没法承担。
　　我只好拿起身边的茶水紧喝了一口，自己跟自己低声念叨，“茶水也提神！修身养性！好东西！咖啡，外来的，苦兮兮的，不如它！”
　　自我欺骗真是满足身心的好法宝，廉价易得，还无太多副作用。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沉浸于看账本之中，奇怪的是，卿冉的办公室也没什么人来拜访，我也就自得其乐地坐在那儿，发呆也没人理，他做着自己的事情，忙个不停。我倒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账本。这情形搞得我像是他的老板，而不是他是我的老板，除了坐的位置能看出我俩地位的差别，其他的反而容易混淆视听。他的员工们也不对我这个新来的人表示好奇和热情，都在各司其职。可能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想，在一阵热闹的欢迎之后也许这位大少爷做出了什么惊人的举动，使得这些员工都心有戚戚，干脆自己管好自己了。
　　好无聊啊，我一页又一页地翻着账本。那些文字和数字变成了一个个折磨人的戏码，我就在它们对面灵魂交流，但由于寡不敌众，最终被一举拿下。我顶着一张苦瓜脸看了眼勤勤恳恳工作的大少爷，痛苦地转回了我的主战场。
　　我磨啊磨，终于磨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为什么我知道这个时候要下班了呢，因为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收东西打算走人了。这对于社畜来说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啊。我偷偷瞄了一眼卿冉，他还在认真地看商品目录和样式，丝毫没有要走人的意思。对我这样的小咸鱼来说，下班就走人是基本准则。不过现在这情形……也只好这样了。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卿冉才合上了自己那本册子，说：“走！”
　　我想这一定是告诉我下班了，我开开心心地把早就预演过千百遍的动作做了起来——合上账面交给他。他把账面放到柜子里锁了起来，一脸的“原来你还知道点什么的”样子看着我。就招呼我赶紧走，说是要去裁缝铺探探风。
　　裁缝铺探风？是要去看看进什么新的布料吗？可是这都已经下班了啊，这是加班，是加班！我的内心简直是要怒吼了。
　　说是去裁缝铺，也没有说去哪个裁缝铺，搞得我和他反倒像是在逛夜市。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裁缝铺，他朝着那方向对我努了努下巴，说：“走，去看看。”
　　不想看，这三个字是我的真心话。可衣食父母在前，我等狗腿子只好遵从。
　　这个裁缝铺虽然小，但可以称得上是五脏俱全。最里面那面墙的挂的是当下流行的各式各样的成衣，左右两面挂的是布料，相近的颜色挂上一排，只不过看得出布料的材质不同，灯光下呈现的质感也是不同的。右边的角落里还立着一个穿衣镜供顾客使用。
　　“老板，你们这里有些什么料子呀？”他一边打量着一边问。
　　“您是给自己做还是给这位小姐做啊？”
　　叫我小姐，不，老板你看走眼了。
　　卿冉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一下，“给她做”。
　　“是想做什么样式的呢？旗袍、衬衫、外套这些我们都能做。”
　　“那就一样来一套。”
　　“你们店里现在卖的最好的料子是哪些？”
　　好家伙，原来套路在这儿呢。
　　老板看着卿冉的穿着，估计有大一笔钱可敲，赶忙将墙上的成衣花里胡哨地吹了一通，又从店里拿出来了一看就昂贵的面料出来，开始给卿冉细细推销起了这些面料。卿冉一边摸着布料一边专心致志地听老板给他推销，我开始在店铺里转着翻看那些摆出来的料子。
　　“那你们现在什么颜色卖得比较好啊？我想让她穿流行一些。”
　　真会说话。我看了他一眼。结果他倒笑嘻嘻地还我一眼。唉，真是服气了。我继续在裁缝铺里溜我的弯，实在懒得参与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中去。
　　裁缝铺的老板看着生意滚滚来，自然是对卿冉的问有答必说，半分遮掩都没有。卿老板也很是爽快，履约按照我的身量给买了时下流行款式的旗袍、衬衫、外套各一件，还说什么让裁缝铺老板发挥一下，再按照流行趋势设计一下，只要是我的身量就行之类的话。
　　卿老板果然豪气，我看那裁缝铺老板的脸都要笑开花了，同时我也快要饿死了，我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明示他我真的非常饿了，他老人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并表示自己对裁缝铺老板非常有信心。
　　您有信心，我没有。真是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