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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幕:父子7 ...

  •   Arthur:
      我听着这个似乎在哪听过的的名字,拍拍眩晕的头,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在我费尽心思好像就快要想起来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呜呜呜呜呜。
      声音在无风的密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糗着脸看他,他一脸诧异地盯着我的肚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菲利普阁下......我......太久没吃东西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小到我自己都听不清。
      他捉狭地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饿了?’’
      我红着脸,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走,吃饭去!’’他爽朗地笑了,声音干净又响亮,像夏日的太阳火热又干燥,像封尘的老酒初次撩开一角,历久弥香。
      我不知道如何描绘此刻的感受,他的笑声奇妙的给我一种陌生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好像遥遥地从远方的摇篮里传来,一场迷幻的梦,安放或是埋葬,在我不堪记忆的童年中,似乎有过。在恍惚中,好像看到一个男人,费力地躬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抚着小小的孩童.
      他是谁
      脑海里记忆的碎片好像飞了起来,无声的变成了光怪陆离的匕刃,伴着呼啸的山风,刺进我的脑海。
      该死!
      为什么还是会想到他。
      ****
      幼年的我,如同村子里所有的孩子一样,尊敬他崇拜他。
      我甚至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憎恨他;不过,在我看来,我确实有恨他的理由。
      那个永远在海上漂泊的男人,十几年来不曾回来看过我一次,他去哪了?只是把我扔在索菲娅姨妈的酒馆,他凭什么做父亲;母亲终其一身都在等他啊。等他,幻想着可以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能像一个幸福的丈夫和父亲一样,喝妻子新酿的酒,陪儿子做游戏。
      母亲日复一日地幻想着这一切,等着,直到心也干涸,眼泪也流干。
      曾经我以为她很坚强,以为她很快乐,至少她在我面前总是笑得很开心。她做粗活,违反村子里对寡妇的禁令,不顾旁人指指点点的在外抛头露面,每天有洗不完的碗碟,在冬天用粗糙干裂的手掌抚摸我的发顶,没有一句抱怨。
      但也许是我忽略了,她瞪着空洞的眼看雪看花的时候,悄然又惨淡地动着唇角的时候,像是在笑,但更多的是在无语的瞭望......
      有时她会突然醉倒,关起门来大吼大叫,哭喊,把咸咸的眼泪都抹到衣服或床单上,瞪着眼睛。我蜷着身体躲在最深的角落里,没有光的所在,好像整个身体都融进阴影里,听着母亲的嘶吼,眼泪也渐渐掉下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深切体会到一直笑着的母亲,内心深处无法排解的恐惧和痛苦。
      ****
      我十岁那年,她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我从此被无期限地寄养在索菲娅姨妈的酒馆,每天百无聊赖地厮混,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只是再也没有母亲的消息。有时我会哭,会大声喊叫,跳着脚砸碎店里的东西,但跟多时候,只是静静地蹲在门前的石阶上想念她。直到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变得玩世不恭且懒懒散散,不再开口,不再重复的询问母亲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人们不再提起和母亲有关的一切,好像我自出生就待在这里,待在不时烂醉如泥的客人和不断故作娴熟的倒腾酒器并不断打碎它们的疯子酒保之间。
      当沉默渐渐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笼罩,我开始疯狂的读书,学习。学习骑射,捕捞,夜以继日,好似不知疲倦,把小酒馆阁楼里所有的藏书都翻出来,如饥似渴地阅读,有时也会独自一人前往市镇淘一些旧书回来啃完,开始知道大致的地形气候,知道鱼群的大致移动距离以及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下网会满载而归......有的孩子开始不时对我流露出崇拜的眼神,我不再形单影只,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大人们也开始对我露出赞赏,只是这赞赏总是和另一个我未曾蒙面的男人联系在一起,像甩不掉的影子,成为夜深人静时暗晦的感念。
      听着索菲娅姑妈说着我长大了之类的话,那一刻,我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欢喜,只是深深地感到一种漠然的孤独,无奈且惶恐的,任凭悠悠的时光一点又一点,在人们的脑海里,替换掉生母还在时候的回忆。
      十四岁,有客人顺嘴提到曾在岛的另一端见过一个从不跟旁人说话的疯婆子,有恍惚的神情和古怪的性情,总是在海边徘徊,看到远航的船只会激动地挥手喊叫,沿着海岸线疯跑,大声吟唱古老的歌谣,摔倒了再快速爬起来,不管自己的膝盖破了流血了,好几次都要路过的好心人硬扯住她,才不致于被海浪卷走。
      没人知道她在找谁,也没人知道她还要找上多久,一次又一次地追赶,直到船只化作一个影影绰绰的点,消失在视线,才停下来。
      她跪坐在海滩。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着亮着星点的海,等待下一次的追赶......
      可惜,只是一个饭后故事里的小插曲罢了。
      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醉醺醺的客人很快就有了新的话题,大笑着聊着恶俗的一切,我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厨间,十个指头透过油腻的劣质肥皂泡沫死死地抓着洗碗池的外壁,只觉得谈话声渐渐远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口中的疯婆子是谁,恨不得能揪着这些混蛋的耳朵冲他们嘶吼,大声告诉他们,他们口中的疯婆子,是怎样一个,穷尽一生寻找丈夫的倔强的女人。
      后来发现手指因为血液不畅而发紫,觉得痛,但也知道,身上最痛的地方,并不是手指。
      我深爱我的母亲,所以,我永远无法原谅我的父亲。
      至少,我当时那样坚信着。
      (看吧,你终究还是无法忍受这种悲情的场面,以至于抽空了抽纸盒,至少在我眼里,脆弱又善良的人们总是这样多愁善感的生物)
      (偷偷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秘密,事情的真相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偶,我是不是漏了口风,该死,人年龄大了总是嘴不严,请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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