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京笔记》京棠木

7、第一幕：父子6

　　Philip：
　　‘‘菲利普。’’
　　身后传来查理绵延睡意的声音。
　　回身看他，他已经脱下了白天的那件华丽的新衣，只是裹着毛毯，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查理虽说小气，总爱在小事上跟我争个高低，还喜欢炫耀，看我吃瘪的糗样，但从小到大，每每我出了什么事或是和尼古拉发生了口角，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查理闯的那些祸往往也有我的份，每次彼此因为犯了什么错，受了大人的处罚，抄族规也好，罚站也好，挨藤条也好，总是不约而同地共同承担。查理被罚抄经，我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地斥责他，大人们走后，我会悄悄地拿着笔和他一起抄；我被关在柴房，查理会趁着夜深人静翻窗进来给我送从他的晚饭里分出来的东西......
　　这种事从小到大不知干过多少回，但我们知道一定数不甚数。在旁人眼里，我们吵到大、打到大，甚至有几次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翻天覆地，几个月都不想见到对方，如果不是玛丽从中牵引，凭着我们两个的倔脾气，我想，很可能就像我们所放的狠话那样，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对方。我们不像玛丽和安娜那样整日腻在一起，一时半会不见都有说不完的话，男孩子之间的友情总是淡淡的，但我基本可以确定，从小到大，只要我遇到了什么困难，查理总是在我身边。
　　想到这，我不禁笑了。
　　月光下，查理趴在船舷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雕塑一样的侧脸。

　　他是我的兄弟。
　　值得托付后背的兄弟。
　　哪怕他后来选择走向另一条，与我所选择的，截然不同的路，我仍然对这一点深信。
　　（也许，您会觉得，在下时不时蹦出来做法十分不妥，但有些事我却不得不提点一下诸位，对任何人的绝对信任，也许正是不幸的开端，一个人的纯良无害，有时只是为了静候时机，像暗夜中窥探的猫，在皎皎月光下闪着狡黠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