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历城》Someary

7、第六章 婚事

　　自大姐传书的日子不过几日，厉抒瑶便在客栈里迎来了她的大姐厉书瑾。厉书瑾已经是大姑娘的模样了，俨然一副美人坯子，一颦一笑都可以牵动周遭人的心弦，一袭缕金条线纱裙外还披着一件用金线绣着青鸟的白斗篷，略施粉黛的面容终是迷住了千千万万的人。
　　厉抒瑶大步上前迎接厉书瑾，这么些年没见，大姐还是这么漂亮，一如她离开厉家是记忆中大姐的样子，只是多了几分成熟以及独属于女人的婀娜。
　　“阿瑶。”厉书瑾还像曾经那般唤她，记忆之间缓缓重叠在了一起，厉抒瑶淡淡的应下，带着阿姐回了屋。
　　姐妹俩不知道自己的模样究竟怎样的惊艳了众人，大堂里面的客官们听见楼上传来关了门的声音，这才恢复了刚刚地客套寒暄的声音，推杯换盏之间依稀还能听见有人在悄悄议论着刚刚地两人。
　　“阿瑶，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你，阿瑶出落得像个大姑娘了。”厉书瑾拍拍厉抒瑶的脑袋，仿佛眼前的女孩还是个蜷在床上的小娃娃。
　　厉抒瑶没躲，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大姐，想来离开厉府已经七年有余了，这七年里阿姐的书信从来没有停过，府里发生什么事情大多都被她讲给厉抒瑶听过了，这次阿姐亲自来找她，究竟有什么事要这般大动干戈呢？
　　“阿瑶，我，要成亲了。”厉书瑾拉着她的手，脸上是无尽的喜悦。
　　“阿姐，你要成婚了！”厉抒瑶见厉书瑾面带春色，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让她也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和谁啊，对你好不好？”
　　厉抒瑶心中暗想，阿姐不过比她大三岁，如今已经要嫁人了，不过刚刚成年的岁数，想来这古代和现代还是不大一样啊。
　　“是幾明，仙巳坞的少当家，年长我五岁，不过他待人谦和，对我也是极有耐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倒是个不错的归宿。”厉书瑾的话语间不经意的维护着她未来的夫君，看见她对这桩婚事是极其满意的。可厉抒瑶却怕这是仙巳坞与厉家暗地里的一桩“生意”，悄悄勾结，将阿姐作为利益的牺牲品，葬送在这一所谓的“好归宿”里。这明面上不能明说的利益，私底下谁知道是什么样的呢。厉抒瑶有些紧张阿姐，这仙巳坞的少当家究竟如何，阿姐究竟能不能托付给这个人还有待商议，不过厉抒瑶明面上不改颜色，点头应和着。
　　厉书瑾掏出来一张红艳艳的请帖，烫金的“幾”和“厉”字晃得她有些眼晕。接下阿姐的请帖，在手里放着竟感觉有些烫手。
　　“阿姐今日来就是来亲自通知你的，你一定要来哦。”厉书瑾两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厉抒瑶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厉书瑾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她，坐着马车扬长而去，厉抒瑶看着手中的这张红纸。
　　那便去会会这个未来可能会成为她姐夫的男人吧。

　　休整两日后，厉抒瑶独自踏上了前往仙巳坞的旅途，至于那个不靠谱的师傅究竟去了哪里厉抒瑶实在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婚期就在两个月后，在客栈里留了消息她便快马加鞭前往仙巳坞了，一定要在阿姐成婚前搞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玄奕书院里厉韩手里正拿着刚刚厉书瑾派人送来的请帖，这鲜红的请帖突然地到来让他这个平时嬉皮笑脸的哥哥立马稳重了起来，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如今竟已经要嫁人了，鼻根处的酸涩感让他很不舒服，厉书瑾是他的亲妹妹，总归会多担心些。
　　“要是那个什么‘鸡’敢对我妹不好，我定要将他大卸八块！”厉韩嘴里不停地嗷嗷，把程佩瑾吵得有些烦了，手一扬升起一道屏障将两个人隔在了两个空间里，霎时间寂静的房间让程佩瑾拧在一起的眉总算是松了下来。
　　“要不，程兄和我一道去赴宴，也帮我试探试探那个仙巳坞的什么少当家，要是实力太差也不行，你实力强，帮我去试试，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就这么说好了……”
　　而这些声音全然被挡在了屏障以外，而程佩瑾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第二日早晨一醒来就被厉韩拉上了马车，赶往了仙巳坞。
　　程佩瑾出奇的没有严词拒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仙巳坞之行，他会有很大的收获，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那里正等着他。

　　仙巳坞。
　　数日内厉抒瑶快马加鞭赶到这里，难免有些疲惫。刚找到一间客栈马上下榻睡了个天昏地暗。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了，厉抒瑶解决好自己的生理需求后，寻来这仙巳坞的地图，朝着这主城走去。不过一个半时辰，厉抒瑶站定在了主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的士兵并没有阻拦。
　　厉抒瑶歪歪头，嘴里不知何时含住了一根稻草，一翘一翘地。
　　少女进了主城的第一直观感受就是环境比城外要好太多了，说是瑶池仙境也不为过，只见三两只麻雀跃上枝头，颤下几片花瓣，零落在黄绿色的浅草上，紧挨着草坡有一湖，似那泛着蓝绿色的明镜，一只鹊掠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搅碎了这片透彻的水面。
　　厉抒瑶手指勾起自己的一小撮碎发，眼底暗闪，转身飞上了一棵比较高的树上，观察起这里的建筑布局。恰好厉抒瑶一身淡绿，这树叶倒成了天然的屏障，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这马车恰恰就在厉抒瑶这棵树下停了下来。马车走进了，厉抒瑶才发现这车的奇怪，竟没有人在驾车。
　　“姑娘，少城主派我来接你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厉抒瑶并没有立即回应，警惕的盯着这辆无人驾驶的马车。
　　好嘛，古代这科技还挺发达。
　　“姑娘，少城主派我来接你了。”又是不冷不淡的一句话，像极了某牌手机的智能机器人。
　　厉抒瑶跃下落于马身之上，甩开身后的赘余的马车，双腿一夹，驾着马直奔少城主的住处。迎面的风吹着她的衣袖猎猎作响，发丝肆意的挥洒在空中，随着马蹄扬起的尘土花瓣引起了行人的些许不满，待众人回头，目及少女的眼眉，眼底不见一丝慌乱，倩影闪过一瞬间，潇洒肆意，鲜衣怒马少年行，盈盈眉眼竟让万物都失了色。

　　“幾明兄可莫要失了言，你此时此地应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将来但凡我发现你有做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我定当千倍万倍的让你偿还，听明白了吗。”厉韩面色严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眯着眼睛，永远都带着欠揍的浅笑的男人。幾明看上去极白，在阳光下的皮肤仿佛都能透光了，在厉韩的眼里这般白皙的男人实在让人觉得多少有些柔弱，看上去一点都不经打，实在想不出他怎么保护自己的妹妹。
　　“厉韩哥，弟弟记下了。”幾明淡淡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幾明其实比厉韩稍大上几岁，此时领了身份称厉韩为兄长，这倒是让厉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来，令妹也该到了。”幾明用茶杯盖轻轻刮了刮茶水，浅酌了一口。
　　厉韩抬了眼眸。
　　妹妹？
　　在两个人讲话的时候，程佩瑾早就坐在一旁饮下两盏茶了，他没法插话也不想插话，看着这日头也快下去了，早就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听及有人要来想要离开的冲动愈加强烈。他眼神示意了厉韩，起身告辞离开了前厅，避开人多的路，朝着府外走去。
　　“我妹妹？”厉韩也很懵，直到少女跨过门槛，他仔细瞧那少女的模样，心下了然，又不禁替程佩瑾感到惋惜，好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你就是幾明？”厉抒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坐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幾明抿在茶碗边上的唇轻轻向上扬了扬，缓缓睁开的双眼映出了厉抒瑶的模样。
　　“正是在下。”幾明轻放下茶杯，起身朝厉抒瑶进了几步。未能看出对方真实意图的两人皆紧绷在原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倒是让一边的厉韩有些不知所措。
　　幾明站定在厉抒瑶仅一尺远，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但又好像已经交锋数次，厉抒瑶扶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紧，挑明来意：“你是自愿娶我姐姐的，还是另有目的。”
　　“厉家妹妹这么说是瞧不上我，还是在看不起自家姐姐，自愿与否，书瑾她没有告诉你吗。”幾明浅浅一笑，并未露出其他的多余情绪。
　　厉抒瑶微微蹙眉，没有接话，一旁的厉韩赶紧上来打岔：“咳咳，家妹也是关姐心切，失了分寸，还莫要怪罪小妹的无理之处。”
　　“无妨，书瑾能有这样的好妹妹，我还应该谢谢抒瑶呢，她能有你们这样好的家人，着实叫人羡慕。”幾明接下厉韩的话，倒是大度。
　　厉抒瑶听及此处，看了眼厉韩，当下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那日被追杀时说要帮她的桃花眼，竟没想到也和厉家有关系，厉抒瑶不禁感叹她与厉家这剪不断的缘分，这哥哥妹妹一个个的往前蹦。
　　厉韩朝厉抒瑶点头示意了一番，两个人算是认下了关系，之后幾明招待几句，而厉抒瑶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除了他那张一成不变的眯眯眼加笑脸看起来有点欠揍，其他的也都符合他这么个少当家的人设。目前还看不出他这个人里头有什么小九九，得再想个办法试探一番。厉抒瑶咽下茶水，撇了下嘴。
　　什么茶，苦的发涩。
　　厉抒瑶不喜地将茶碗放下，起身告辞，眼睛不经意一瞥，瞥见幾明茶碗中的茶水见了底，仅剩下茶渣留在碗底，她看着幾明微笑的面孔，只见他轻轻睁开双眼，眼底晦暗不明。
　　还是不喜。
　　厉抒瑶傍晚躺在客栈床上时，细想起幾明的眼神，幾明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厉书瑾嫁给他会是个好归宿吗？
　　想得久了，竟渐渐沉睡过去，而此时此刻隔壁屋内，厉韩一边铺床，一边将下午程佩瑾走后的事告诉了他，其实这是跟他没啥关系，告诉他纯属是为了让他难受，错过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偷偷瞄见程佩瑾吃瘪了一般的表情心里可高兴了，想到将来这个人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妹夫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嘴角就怎么就压不下去。
　　靠坐在一旁的程佩瑾是一点高兴都看不出来，但他也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有点后悔自己先走了那么一步。大概是只顾着想厉抒瑶什么的竟也没注意厉韩是好哥哥这件事。
　　大概也是这日之后，程佩瑾有了一个耐得一手好性子的“好”习惯。

　　次日，幾明派人将他们几人都接近了自己府内，说是尽地主之谊，也是招待好自己家人。厉抒瑶只觉得既能近处观察还可以省下一笔住宿费何乐而不为。
　　这府内的风景确实赏心悦目，早晨起来锻炼身体心情倒也明朗起来，厉抒瑶在院子里做伸展运动，有个人却藏在一边趴墙角，此人正是早早醒来准备修炼的程佩瑾，好巧不巧碰见了这个女娃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几遍看先来竟瞧不出是哪家功夫，师承何处，只见她忽然跑起步来，绕出了院子，程佩瑾也不怎么的就跟了上去。
　　少女高高束起的长发恰好露出了她那节好看的脖颈，白皙的皮肤透出些淡淡的粉，微微扬起的下巴可以看到下颌骨完美的弧线，那日初见是的素衣淡如出水芙蓉，而今日她身着一身红衣就像那日她立于房梁之上的样子，倒多了几分张扬，可仍然是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程佩瑾看着厉抒瑶的背影想差了神，竟忘记了隐去自己的气息，待他发现时，眼前站着的不就是那擦肩数次的少女，眼前的少女额头上还带着细微的汗珠，大许是运动后的缘故，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色，倒是“秀色可餐”。
　　程佩瑾握紧的拳头靠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倒也意识到自己处境的窘迫了。
　　“在下…”程佩瑾正颔首，话还没讲完就被厉抒瑶截了去。
　　“你跟zhon…着我，有什么事吗？”厉抒瑶严厉的话语都挨在嘴边了，又给自己咽了下去，她只是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正是曾经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吗，没想到会在这仙巳坞遇见。厉抒瑶背在身后的手里的银针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伸手将自己的碎发勾在了自己的耳后，脸上尽量带上了几分笑意，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却不知厉抒瑶自己硬凹的表情有多奇怪，这倒是让程佩瑾愈发紧张了。
　　“在…在下程佩瑾，偶遇姑娘，”那日相逢，惊鸿一瞥，长留心间，无法忘怀，“打扰了，告辞。”程佩瑾隐隐泛红的耳廓藏不下他此时慌乱的内心，内心的想法只当在说给自己听。
　　厉抒瑶看到他立即转走的模样脸上的“笑容”霎时便一消而散了，她伸手拂去汗水，再也没了锻炼的心思，回了屋子洗漱去了。

　　不出几日，眼看婚期将至，厉抒瑶厉韩早早在城外将厉书瑾接了来，在城内住了下来，厉书瑾问及两人何时相认为何早早来到这仙巳坞，两人相互打马虎眼，倒是把厉书瑾瞒了下去，几人将厉书瑾安排妥帖，也不在幾明府里再住下去了，和厉书瑾一起，想着陪着她这最后一段日子，再见时便不再是厉家大小姐而是仙巳坞少主夫人了。
　　厉抒瑶重生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厉书瑾是她来这里第一个对她关心照顾的人，虽仅仅相处不过几年，但也是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份感情，哪怕只是厉家的血缘也是将两人连在了一起。厉韩与厉抒瑶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不说当年自己老爹到底下了什么愚蠢的决定，且说厉抒瑶的天赋绝不在他之下，甚至可以和那位姓程的一较高低，年纪轻轻已经是剑师六阶了，想来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不过才剑士九阶，这人性情又直率果断，没有闺阁小姐的做作，很对他的喜好，厉家当年就这么舍了她，这次见面也不见她对厉家有多少敌意，对他这个哥哥倒是一分是一分，见面及打招呼，寒暄几句再无其他，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日瞧见两姐妹这般亲热，这才了解自己在人家那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厉韩倒也没什么不对，毕竟这么些年厉家没管过人家小姑娘，人家如今能平常对待倒也是大度了。
　　过了几日，厉抒瑶路过幾明的府邸，这红色的装扮倒是已经早早地扮上了，有了几分喜事的意味。下人们前前后后忙个不停，幾明正站在门口，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好像只是在仰望天空，大概是感受到了厉抒瑶毫不避讳的目光，转过头来颔首示意。
　　厉抒瑶看着这个男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人倒是没什么毛病，这少当家也不是虚名，前后调查几番倒是也没能查出什么有关厉家和他交易的内幕。
　　若是书瑾姐喜欢，嫁就嫁了，若是之后不如意了，她再来讨来算账罢了。
　　厉书瑾颔首回应，转身离开了。
　　厉家大小姐与仙巳坞少当家的婚事可谓是大陆上轰动一时的大事，两大古家族之间的联姻，有多少人在猜疑这背后的利益交易，又有多少人在担心这大陆将来势力的分布变化，倒是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厉家与仙巳坞联姻背后的阴谋云云，到也不能怪在他们身上，毕竟一个古家族的家族实力就足矣让这片土地震颤几分，若两家联姻到时候真的有那么一天发生什么动乱，两家一联手，后果可想而知。
　　厉家家主携带家眷来到仙巳坞的消息很快就散开了，距离大婚之日不过寥寥几日，厉家和仙巳坞邀请来的各路亲朋好友如约而至，整个仙巳坞热闹非凡，厉家租住的地方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厉成不知道自己当年赶走的厉家三小姐也在这里，每天进出厉府（虽然不是走正门）旁若无人，厉抒瑶依靠在这院子里的树上，看着这人头攒动的庭院，心里不知怎么的反倒有点失落，借力树干翻身出了院子。
　　也不知怎么的，好巧不巧这一翻身，眼看就要落在墙边那人身上，厉抒瑶手拍墙面，想要自己落点降远一点，可身下那人偏偏又动身往前了几步，厉抒瑶只能提醒：“当心。”
　　那人好似早就知道一般抬头看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程佩瑾，只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对上厉抒瑶，伸出右只手扶上她的左肩膀，给她一个借力点，厉抒瑶随即伸出自己右手借力在程佩瑾的左肩，随后翻身而下，立于他面前。
　　“程公子‘好身手’。”厉抒瑶眼睛里映出程佩瑾的模样，她当然看得出这人是故意的，这话语间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