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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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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时节,已是初夏,天气炎热中带着些许清凉。距离上次从森林里面出来已经过去半年了,厉抒瑶的厚麻布可算是换成了一件素净的白色长锦衣,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两朵绽放的桃花,点缀着袖口,金色的暗线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阳光下金线时而见时而不见,一根淡紫色金边的宽腰带,显出了她窈窕的身姿。
岑渊此时正手里捧着一把断剑,细细想来,厉抒瑶确实还未寻得一把真正趁手的兵器,这些时间剑已经练断好些把了,是时候去找把好兵器给她了。
厉抒瑶细数着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呆了5个半年头,时常与岑渊对打,时常去斗兽场决斗,修炼的进度不差,如今她也是个大剑师九阶了,比起这片地界儿上的人,应该是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了,想来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想到这,厉抒瑶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告别了三叔等人,带上厉夏,跟着岑渊踏上了去三川的路。
厉抒瑶肩上正趴着打瞌睡的哈喽,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还没睡醒吧,耳边清晰地响着哈喽的小呼噜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厉抒瑶实在是没能探索出哈喽的技能,除了吃就是睡,所以她就当养宠物了。
一身素衣戎马上,白色的束发带随风扬起,金色的暗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颇有一番英姿。厉夏和厉抒瑶同骑一马,厉夏一身淡黄色的素裙,两抹身影相互交织,穿过一片自然长成的桃林,引这桃花瓣也翩翩起舞,倒为这平淡的清晨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路途遥远,傍晚碰见一处驿站便停下歇脚,厉抒瑶拴马的时候,瞧见一旁停着一辆大气的马车,也没太在意,转身朝着岑渊那桌走去,歇脚喝茶去了。
“小姐,你可听说过主城里的那些公子哥的故事,小夏老是听那些说书的讲起,主城里有程家一对天才兄弟,引得众多女子芳心暗许,还有一个最出名的小皇子,听说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谁都不敢惹他不快,还有…唔”厉夏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厉抒瑶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小嘴巴,这才让这空气里的聒噪平息下来。
“本小姐对他们没兴趣,不必多说,安静喝茶。”厉抒瑶确实对古代男子温文尔雅的那套不感兴趣,但凡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小姐都有着一样的模子,都要知礼节,懂尊卑。
岑渊喝着自己壶里的酒,酣畅淋漓,好不惬意。叫来店小二定下两间屋子,自己先上了楼,想在梦里见梁姑去了。梁姑前段时间被一纸飞鸽传书叫回了家,也不大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两人就这样分开两地了,梁姑走之前就给他留了一块残缺的玉牌,之后厉抒瑶就天天看着岑渊睹物思人,她都觉得岑渊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怪可怜的。
厉抒瑶填饱肚子,准备上楼歇息了,刚踏上楼梯的第一阶,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她抬头一看,一个身着月灰色长袍的男人迎面而来,此人黑发如墨至于肩膀,嵌玉的银冠将青丝束起,目光自他的眉眼处落下,好一双剔透的双眼,透亮的让她竟移不开眼了,英挺的鼻梁下是颜色正好的唇瓣,薄唇微抿,似有心事。
哪里来的“美人”,竟然还有人会惹这般样貌的人儿生气,太不懂得怜惜了。
厉抒瑶心里不禁想,回过神时,却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收回心思,甩开脑子里的杂念,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上楼了。一旁跟着的厉夏捂嘴偷笑,原来小姐也喜欢美男子啊。
那名男子正是出府办事的程佩瑾,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他,就如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略微有了棱角的脸上是俊美无比的无关,哪怕是神仙来了都要夸一句这绝世的容颜吧。
程佩瑾落座于马车内,思绪却还滞留在刚刚的那刻,当他转身下楼的那一瞬间,眼前正站着一位穿着素白纱裙的姑娘,她的头发像是随意束的,单单只用了白色的发带绑了一绑,虽打扮极其随意但竟让他感觉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那挺拔的身姿有着他见过所有女子没有的英气,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刚刚擦肩的一瞬间,似乎有股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这样姣好的面容他却只能浅尝辄止,不能沉迷其中,可憾呐。
马车渐行渐远,站在驿站瞧不见了马车的影子,屋里的人和车里的人却不想有人竟为刚刚的那一见长存心间。
此后,厉抒瑶几人连着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三川。
到三川时正逢正午,大街上都还是热闹非凡,各大酒楼都在招呼着生意,厉抒瑶肩膀上的哈喽顿时来了兴趣,不停扒拉着厉抒瑶的衣领,眼珠子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岑渊带着厉抒瑶来到了自己之前最喜欢的餐馆,虽然比不上其他酒楼的气派,但饭菜的色香味的确称得上绝美。岑渊和掌柜的是老相识了,临走临走掌柜的还给他装了两壶好酒,他们的马呢,便寄存在了掌柜的那了。
岑渊带着她来到一处兵器铺,这家兵器铺的装潢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任谁走过这里怕是都要停下来瞧上一瞧。店铺的牌匾上刻着两个金色的大字“金氏”,想必就是那个金家的产业了。岑渊说自己还有要事要办,便剩厉抒瑶和厉夏一起。厉抒瑶正细细挑选着,一不注意碰到了边上的人,正准备道歉,那人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刺耳的声音引起了店铺里所有人的注意。
“你干什么呀!你踩到我新做的裙子了!”女生的声音娇气巴拉的,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厉抒瑶被她嗷这一嗓子,耳朵都快要没了,看了她的裙子,不过裙角沾了些泥土,大惊小怪,顿时有些无语。
“抱歉,不小心的,劳驾让一下。”厉抒瑶想着赶紧道完歉罢了,可那个女生非要拦着她,扯着大嗓门喊:“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句道歉就完了,我要你赔我裙子!要不然有你好看!”
受不了她的声波攻击,厉抒瑶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心想着怎么偏偏自己碰见了这样的糟心事。
“我已经道过歉了,这裙子还没到需要赔的份儿,趁我还有耐心,赶紧离(滚)开(出)我的视线。”厉抒瑶耐着性子,想着要体谅一下这位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公主”。
这时,一个站在边上的男子走上前竟劝起厉抒瑶来:“姑娘,她可是三川有名的地主家大小姐柳茹雪,他爸爸和三川的城主关系可好了,那些可都是你惹不起的人物,你认个倒霉赔了就完事了。”他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还挺对的,说完自己点着头退了回去。
厉抒瑶不屑的冷哼一声:“是吗,可我今天就会不想赔,你又该如何!”厉抒瑶的话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有力,可以清清楚楚地印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挺好看一姑娘咋就这么死脑筋呢。”身后那个男的说完就一边摇头一边离开了店铺。
柳茹雪听到她的话,伸起手就要往下扇,厉抒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咔”的一声,手腕就扭了。
“惯的你,切。”
“啊!”柳茹雪尖叫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厉抒瑶,疼得她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要去告诉我爹,你完了!”
厉抒瑶理都不带理她的,低头继续挑选兵器,柳茹雪捂着手腕跑出了店铺,店铺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也都回到了自己干的事情里。
“你好,我是白鹰郡厉家的厉如熙,想和你交个朋友。”一个很甜美的声音突然在厉抒瑶身后响起。
厉抒瑶连忙回头,打量着眼前还有点害羞的姑娘,看上去和她一般大,只是她更在意的是“白鹰郡厉家”这个前缀。眼前这个看上去单单纯纯的小姑娘正是家里二房陈沅沅的女儿,脸稍微有点婴儿肥,但并不影响她的可爱。厉如熙和自己只差了两个月而已,看着她越发局促的样子,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是厉抒瑶,妹妹。”
厉如熙错愣地抬起头,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姑娘竟然就是当年惹祸的厉家三小姐,当初那个呆呆喏喏的跟屁虫,如今竟站在那里就叫人移不开眼了,不单单是样貌,还有那强烈的气场,就像是她周身散发出的光一样,引人注目。
厉抒瑶赶紧选定了一件兵器,就和厉如熙来到了一座茶楼,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故事。
厉如熙的出现,算是把厉家主家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讲得差不多明白了,厉成把她送去乡下的后悔,三姨娘苏榆后来诞下了一个儿子叫苏锦岚,家里的大哥厉韩现在已经是玄奕学府的优秀学员了,等等甚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讲得清清楚楚。
厉抒瑶对这些事情倒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见厉如熙这么愿意讲,她也就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讲累了才停下来。厉如熙两只手捧着茶碗,两只小鹿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厉抒瑶,充满了对她的好奇。
厉抒瑶清了清嗓子,瞅了眼窗外已经临近傍晚了,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提醒着她是时候回客栈和岑渊碰面了。
厉如熙有些惋惜地和她分别,说明天她还来找她,之后便跟着厉家的家仆走了。厉抒瑶耳边难得清静下来,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茶,提着剑就往客栈走了。
走在这繁华的三川城内,舞榭亭台,灯红酒绿。厉抒瑶重生以来适应了在这没有网络的时代生活,习惯了没有手机电视的日子,习惯了写毛笔字,虽然适应这里的生活需要自己的努力,但她脑海里所记得的快乐竟然是属于这片土地,师傅,梁姑,三叔,厉夏,使他们的存在给予了她曾经童年所没能经历的快乐,她的小时候,是冰冷的仪器,是残忍的杀戮,是毫无人性的掠夺,重生在这样的世界里,给予了她不一样的人生,她似乎开始贪恋这里的生活了。
厉抒瑶入睡前还想了很多,但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曾经的记忆里,似乎少了些什么,她丢掉的,是她在那些冰冷日子里唯一的救赎,她的希望,她的光啊。
马车的轱辘在地上留下了两道不深不浅的车辙,马车上坐着一位十几岁的少年,微微有了棱角的脸庞上是完美立体的五官,他轻轻闭着双眼,睫毛洒下一小段阴影,右眼的眼角处有一颗细小的泪痣,少年手正撑着自己的脑袋,略微颠簸的马车让他不能入睡,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马车前驾车的小少年尽量让马车走得慢一点,想让主子休息一下,已经赶了很多天路了,少爷为了给夫人找药材已经奔波了大半个月了,原本应该在学府里好好上课修炼,这些事情明明可以交给下人来干,那次落水后少爷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可是少爷不听劝偏偏要自己来。想到这里,阿肆不禁叹了口气,被车里那位听得清清楚楚。
程佩瑾拉开帘子,拍拍阿肆的头:“别叹气,已经收集好药材了,送回府我就回学院,别想那么多了,可以快一点。”
阿肆点点头,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程府内,一群下人都候在一个人的屋外,屋里正是生了病的程府正房李烟儿,其实原本生病只是府里的人知道,但是不知道谁把这件事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一声令下,程府里里外外一下子都被皇宫里的人包圆了,谁让李烟儿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呢,这是把程府围得水泄不通,但凡屋里出了什么声音都要引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药来了,少爷把药带回来了。”一个下人冲着人群大喊了一声。
人群立刻让开了一条路,下人小心翼翼地端着药往里走,把药交到李烟儿贴身丫头手里,这才松了口气。
程佩瑾跟着在门外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会突然感染上带有传染性的病症,药是带回来了,但是能不能药到病除还是个问题,距离和学府告假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他心里不断祈祷娘可以快些好起来,至少让他可以没有牵挂地走。
程府的人被收了回去,程佩瑾在府里待的第五天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见到娘气色逐渐转好,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等到他和阿肆赶回三川学府时,刚巧赶在告假的最后一天。
学府内,高低错落的学舍遍布全府,错落有致、相得益彰,院内书墨香四溢在空气之中,楼阁庭院尽在参天古木的掩映之中,许是圣贤诗书的渲染,连带殿阁也沾染了清幽风雅的韵致。
长老殿内。
“佩瑾,最近你落的课程有些多,但是以你的水平应该不太需要你多少精力,赶紧把你欠下的考核过了,人家厉韩现在已经超过你了。”说话的人满头的白发还有长长的胡子,正是那年邀请厉抒瑶的老头子。
“是。”程佩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应完话退出了老头的房间。
走在玄奕学府的路上,不是会有人朝他打招呼,程佩瑾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回应着每一个人,机械得像个机器。
“呦,舍得回来了。”厉韩一胳膊揽过程佩瑾的脖子,这才让程佩瑾始终如一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缝。
“松开!”程佩瑾蹙起眉头,显得有些不悦。厉韩哪都好就是喜欢摸摸搜搜的,这让程佩瑾很不喜,但这臭毛病他是怎么都改不掉。
厉韩,厉家的大少爷,天赋决然,长着一对桃花眼,极其地吸引人,要是他不说话绝对是各家小姐们绝对想要追求的对象,可这人不让他讲话绝对会要他命,所以在他自己的努力下,成功地挡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桃花。他和程佩瑾在现在的玄奕学府里被大家称作玄奕双杰,是被所有长老们看好的未来新星。
程佩瑾好不容易扒拉开某人的爪子,回到自己的屋里收拾好行李,就来到了测试场地。一连把自己差的全都过了一遍,最后一项就是和比自己排名高的人进行比试,而排在他前面的只有一个厉韩,还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不在学府,才让他超了排名。
厉韩在一旁观看了程佩瑾测试的全过程,觉得自己一直超不过人家的是有道理的,看到某人笑脸盈盈看着他的模样,背后不禁的发毛。
“该死。”
厉韩伸手抱拳转身就跑:“你就让我在榜一待几天吧,告辞。”
程佩瑾无奈地摇摇头,随他去了。
而此时此刻,三川的另一个地方正发生着一场打斗。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挥舞着自己的剑,一剑挑开了迎面冲上来的那个男人的长刀。红色的倩影跳跃在每个人的眼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罢了,竟然叫人移不开眼,那红袖下吹弹可破的肌肤像是被牛乳浸泡过一般,在阳光下泛着透亮的光,在红衣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少女微眯起的双眼是藏不住的杀意。
“给我把她的手打折,划到她脸的我重重有赏!”柳茹雪嚷嚷着,她的手还包裹着,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不过扭伤搞得好像是断了一样。
厉抒瑶也是没有想到这位大姐会在大街上直接找她麻烦,原本和她约好厉如熙一起逛该的,现在计划被柳茹雪直接打乱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混混就想把她搞定。
厉抒瑶腾起的一刹那,催动异能一下子闪现在了柳茹雪的面前,泛着冷光的长剑上倒映出了她恐惧的神情,柳茹雪一动也不敢动,剑锋距离她的脖子仅有毫厘之差,但凡她动一动小命可能就没了。
“大小姐,好玩吗。”厉抒瑶又将剑逼近了一些,看到不停颤抖的柳茹雪,小心翼翼地摇着头,眼泪鼻涕不住地往下流。
“呜呜,不好玩,我不玩了,你放过我吧!”柳茹雪此时怂得仿佛刚刚嚣张的并不是她。
“再让我看见你无缘无故欺负别人,我这新买的剑就用你来开!”厉抒瑶伸指弹了弹剑刃,发出了十分悦耳的声音,却把柳茹雪吓个半死。
柳茹雪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厉抒瑶扫了一圈小混混,几个人哆哆嗦嗦闪没影了。围观的人们响起了剧烈的掌声,大声叫好,大多数人早就不喜这人好久了,但大多敢怒不敢言,人家背景强大,若是惹了一身骚,费力不讨好,如今有人敢为大家伙出口气,当然愿意为其喝彩。
厉如熙在一旁鼓掌鼓得贼起劲,像个小胖企鹅还摇头晃脑的,到把厉抒瑶给看乐了。“妹妹,走了。”厉抒瑶拍拍她的小脑瓜。
“嗯嗯嗯。”厉如熙头点得像捣蒜泥一样。
三姐变得这么霸气,好厉害啊,我也想变得那么强。
厉如熙眼底满是星星,对她崇拜在这几天的相处里放得越来越大,就差拜师学艺了。
厉抒瑶自动屏蔽傍边扑棱出来的“粉色爱心”,这迷妹一样的眼神实在是受不了,可在她的记忆里,小的时候厉如熙也没这么粘她呀。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不知不远处正有人偷偷关注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