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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岑渊 梁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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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石头城,岑渊带着厉抒瑶和病患扎进了一片树林,连赶了两天的路,累得厉抒瑶是上气不接下气,可扛着人走的岑渊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你自己不能救他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厉抒瑶不信他不能救他,总觉得这后面肯定有别的目的。
“嗯,是有那么一点小私心,况且这人中的毒我真的解不了,你要是累的话,求求我,叫我一声师傅我就帮你。”
“想得美。”厉抒瑶心里埋怨小孩子身体素质太差,走两步就累这样了,看来还是要多多锻炼锻炼。可走着走着,手脚的酸痛感突然就缓解了,浑身变得十分轻松。
想帮就帮嘛,死鸭子嘴硬。
厉抒瑶和岑渊相处的几天里也逐渐摸索出了他的一些性格,就是有点别别扭扭的,活脱脱一傲娇啊。
因为一路上赶路赶得挺快,路上也没什么精力欣赏风景,现在好了,速度快了,也不累了,两旁的树木还零星挂着几片叶子,投下大片大片的阳光,越往深处走逐渐变暗了,越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感觉,厉抒瑶伸了个懒腰,头顶传来岑渊的声音:“到了。”
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光点,有那么一点世外桃源的意思。走近一看,一处用竹子搭建的院子,院子里搭建了好几个药材架,上面铺满了药材,空气中都能隐约闻到药香,不浓重,一切都恰到好处。一阵风吹过,轻轻撩起门前的风铃,“叮叮咚咚”的清脆铃声一声声的敲击在两个人的心上,竹屋里传出一声极好听的女声。
“通明大师有空找来这里,我这座庙可容不下你这座佛!”
听上去不太待见岑渊啊,而且,通明大师是谁,听上去倒像是法号,难道是岑渊,酒瘾那么大,看上去不像啊。
来不及厉抒瑶细想,从竹屋中走出一位身姿婀娜的女人,姣好的面容值得让周遭的美景暗淡失色,她身着一身银装,与周围的绿竹俨然成为了一幅美得不行的画卷,厉抒瑶作为女生都要惊叹几句,身边的岑渊眼睛早就看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厉抒瑶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捅了捅旁边的男人,提醒他救人要紧,不禁有些可怜他肩上的伤员。
“梁惜,我···”岑渊一路上不带停的脚步却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仇家人,中毒了,我护住了他的心脉,但是毒我确实无能为力,像是雾冥都府左护法的毒,但他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我还没想到原因,仇家与雾冥并没有什么仇···”
被叫做梁惜的女人似乎没在听他说话,单手提起那个青年,“哐”的一声独留下一大一小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厉抒瑶想到她今天在他身上摸到的数字木牌,思索几番提出自己的观点:“会不会是参加什么活动,比赛什么的。”说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木牌,递给了岑渊,“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岑渊接过她手中的木牌,仅端详了几秒:“雾冥都府要变天了。”
厉抒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转念又问了问梁惜,通明大师,仇家和他是什么关系,岑渊每当讲到梁惜时,眼底满是柔情,就这样,他一讲就是彻夜未眠,厉抒瑶听着他前生的恩怨情仇倒也津津有味,看着眼前的男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两个人彻夜长谈,屋里的梁惜正尽全力救治着榻上的人,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从屋里出来。
见梁惜神态疲惫的从屋里走出来,岑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追随着她生怕落下一刻,眼底充满了对她的关怀。
“救是救回来了,手筋也接上了,但是醒不醒得来得看他自己的造化。”梁惜交代了一下情况,还是没有想要理他的意思。
了解了两个人之间的种种,觉得师…岑渊追回对象的计划任重道远。
“这孩子哪来的?”梁惜低头打量着厉抒瑶,想要看出个究竟。
“我新收的徒弟,快叫梁姑。”岑渊也不等厉抒瑶反应,一把按下她的脑袋,向梁惜打招呼。
厉抒瑶又是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朝梁惜鞠了个躬:“梁姑,我叫厉抒瑶。”
梁惜低下身子把她扶正,捧起她的脸蛋,细细端详了几刻,厉抒瑶在她眼中竟读出了些许思念之情。
“你是厉家的孩子,是苏瓷的孩子。”梁惜说的是陈述句,俨然十分笃定,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你娘还好吗,我好些年没见过她了,你今年也该六岁了,开始修炼了吗?天赋如何?你为什么会在这……”
梁惜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像是在招待自己多年的好友,给她倒好茶水,尽管她熬了一夜有一身的疲惫,可她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渴求着答案。
厉抒瑶有些无奈地挠挠头,她妈去哪里了她也想知道呀,这些问题能回答的她都尽量回答,最后还是被晾在一边的岑渊上来接过了话茬。
梁惜看上去并不太相信厉抒瑶的天赋如此之差,伸手去探了探,却探不出个究竟,这让梁惜很是疑惑,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以她对苏瓷实力的了解,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有天赋。
厉抒瑶这个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哈欠,舟车劳顿两天多,昨天又通宵了一个晚上,她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梁惜也理解,带她进了间屋子,让她随意。厉抒瑶道谢过后,倒头就在床上睡着了。
这次她睡得很深,也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从屋外飘进一股饭菜香,引起了厉抒瑶的食欲,她走到院子中央,石桌上摆了几道菜和三副碗筷,这时岑渊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大碗汤放在了桌子上。
“殷勤的呦~”厉抒瑶有意打趣他,等着梁惜和他都坐定了,这才落座。
“臭和尚,把你的酒拿远点。”梁惜还是有点不待见他,但总算是没把他当空气了。
岑渊连忙把酒收了,起身给梁惜盛了碗汤,看上去傻里傻气的。梁惜嘴上是不饶人,可无论岑渊怎么做,她也没多说什么,也都接受,说是没原谅他,其实能有多大仇怨呢,说到底,还是对他有情感的。
看着两个人明争暗秀的样子,心里有点堵得慌,厉抒瑶忽然惊得坐正,半个身子都麻了起来,她悄悄把脸埋进了碗里,心里空落落的空虚感让她很不舒服。
厉抒瑶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扒拉着米饭,也只是扒拉着不往嘴里送。
另外两个人也察觉了她的不对劲,看着小姑娘眼睛都红了,岑渊细想只得出“想家”这么个理由,安慰似的摸摸她的头。
“既然说是要回家,那明天我带你去找你亲戚吧。”梁惜话音一落,岑渊震惊了半晌,当初可是她说自己要退出江湖,不再出山的,如今竟为这个小姑娘破了例,小家伙的娘亲究竟是谁可以让她这般上心,他甚至都有些羡慕了。
厉抒瑶敛起自己的悲伤,听到梁姑的话想着也应该给家里有个交代,万一以后他们以为自己半路上人没了就要闹大乌龙了。她点点头以示应下,于是便定下等屋里的人醒来后,大概最多三日就一起出发寻回家的路。
在这间深林中的竹屋里,厉抒瑶和他们相处十分愉快,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其实也很好,只要陪伴自己的是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足矣。
两日半后,
一直躺在屋里没醒的男人艰难地睁开了眼,长期没能接触光芒,眼睛十分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他尝试着坐起来,却一不小心将一旁的水盆打翻了。刚好梁惜从外面回来,见他醒了毫不意外,放下手中的东西,靠近他伸手把了脉。
“恢复得不错。”梁惜将水盆捡起放在一旁。
那个青年举起手臂,看见自己本已经断了手筋的手已经可以接好了,中的毒也解了,连忙道谢,梁惜淡淡地回应了一下,并没有想要报仇的意思。
“你不必谢我,你是仇家的人,我救你也算是在救我亲戚,要谢你就谢外面的人吧,是他们把你带过来的,要不然你可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梁惜实话实说道,毕竟这几年来她身居深林,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在这里,她能救他也算是他走运碰见了那个臭和尚。
梁惜叫来屋外正在锻炼的厉抒瑶,和坐在一旁偶尔指导两句的岑渊,虽然厉抒瑶嘴上没承认这个便宜师傅,但行为上已经认了,而岑渊确确实实有那么两把刷子,短短几日,她的身体已经强劲了不少,无论是耐力,还是移动的速度,倒是让有一种找到之前拥有异能时的感觉,力气也变大了,又逐渐恢复异能的趋势。这让厉抒瑶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目前在这里生活,她还没能学得法术,若能恢复异能也算是可以傍身的能力。厉抒瑶觉得很正常的异能,在岑渊眼里算是大开眼界了,小女娃还没开始修炼就已经展现了如此超凡的能力,若以后修炼起来究竟会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实在难以想象。
两个人走进屋里,看见了坐在床榻上的青年,没有了血污的脸上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稍稍有那么几分邪气,他右眉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显得他更富有男儿的阳刚之气,却又带着几分他这个年龄才有的稚气。
“多谢两位恩人,在下仇昇,日后有机会,定涌泉相报。”语气坚定,铿锵有力,他的目光缓缓流转着,像是要将两人刻在脑子里。当他的目光落在厉抒瑶脸上时,稍稍停留了一刻,便收回了视线。
“哝,你的木牌。”厉抒瑶将木牌放置在床榻边。
“多谢。”仇昇手指摩捏着木牌上面的数字,旁边站着的三个人都在他的眼中察觉到了杀气,可转眼杀气便被他隐藏了起来,脸上还挂上了一丝笑容:“还未问过恩人的名字。”
岑渊对他的承诺并不太感兴趣,他救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梁惜,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转身就走了。
“这···”厉抒瑶觉得这事和自己实在没多大关系,“不必谢了。”也随着岑渊走了。
仇昇懵极了,可也不好一直追着问。反正样子他是记住了,以后再寻就好了。
仇昇安顿好后,约定好一起去找家也差不多到日子了,几个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岑渊那一身破烂被梁惜嫌弃地丢掉了,给他找来了一套干净的换上,又命令他把脸上的胡茬刮干净了,再出现在厉抒瑶面前时,她都有点不太敢认他了,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梁惜会看上当时还在当和尚时的岑渊,确实够帅。
三个人踏上寻厉府的路,有两个人在路上拌拌嘴,撒撒狗粮,这倒让厉抒瑶不禁升起羡慕之情。
大白天屠狗,真是太不厚道了。
一路上厉抒瑶风景也欣赏过了,闲暇之余跟着岑渊学那么两招,岑渊和他说,想要修炼首先是要聚气,只有成功聚气,才可以接着往下进行,而那些天赋才能产生真正的作用,否则只会是无用的东西。厉抒瑶作为厉家的后代,出生时也拥有了厉家的天赋先赐,而且在同辈中还算不错,然而后天的天赋为什么会这么差,梁惜想过三种情况:第一种,就是运气不好,没能继承她妈妈的天赋;第二种,因为外界原因而没能显现出来真实的能力;第三种,比常人天赋显现要晚一点,因此而没有测出新的天赋等级。
厉抒瑶倒是没太在意,就算自己没什么天赋,按照这几日自己原本异能的恢复,一般人追不追的上她还另说,岑渊目前已经是火系刀客的武尊六阶的人了,也只能跟自己身后追着跑。所以,就算打不过,她跑还不行吗,做人嘛,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的。
厉抒瑶手指头缠绕着自己的发丝,嫣然一笑,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梁惜在她的眉眼间能看见当年苏瓷的影子,这一颦一笑实在是太像了。
走着走着,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厉家旁系的所在地,倒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旁系的环境也并没有那么荒凉,虽没有主家那么好,但在这理城里,还算是不错的了。
厉抒瑶拉起门环轻轻扣了两下,紧接着就有人推门出来了,瞧见门口两个气质不凡的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又背着行李,以为是来找地方落脚的,便道:“客官往集市走,那里有客栈可以落脚。”
几人也听出来他的意思,厉抒瑶摆摆手:“我是被我爹送过来的,叫厉抒瑶。”
“原来是三小姐啊,快快请进。”那人连忙说道,生怕怠慢了她。
厉抒瑶自醒来到现在,这个人对她的态度算是最好的了,可她也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一个孩子这般尊敬?
三个人被请了进来,府里的样子倒是略显荒凉了,总感觉缺胳膊少腿的,像是被别人拿走了什么似的。
“你们这里事发生过什么吗?”厉抒瑶跟在小厮身后问了那么一句。
小厮先是愣了一下,连忙道:“三小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府里遭了道上的劫舍,把老爷和二公子都打伤了,现在还在养病呢。”
“哦…带我去看看他们吧。”厉抒瑶想见见未来要一起相处的人,心想着只要别跟主府里的那些个人一样就可以接受,转眼,便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屋子里,床上正躺着一位中年男人,看上去伤的不轻。
梁惜走上前去瞧了一瞧,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颗丹药,就给喂下了。
小厮还想制止却被厉抒瑶拦下了,冲他点点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伤的挺重,伤他的人大概已经有剑圣的水平了,虽不及你岑叔,但在这个地方应该没人可以打得过。”梁惜退了回来,分析道。
之后小厮先是带着几人去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了吃食供几人食用,待几人填报了肚子,人便退下了,这府里确实太过萧条,太不景气了些,看上去蔫了吧唧的,毫无生机,百无聊赖的几人开始自顾自地练起武来。
厉抒瑶这些日子异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跟着岑渊学上了那么些拳脚功夫,防个身是没有问题的了,梁惜决定带着她再去测一次实力,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厉抒瑶跟在梁惜身后,脑子里想着岑渊交给自己的招数,反复思考着,很快就到了测试天赋的大殿里,排队的人不多不少,有老有少,厉抒瑶等了好一会才轮到,期间不时会听见人群发出感叹和惋惜声。
厉抒瑶走到测试器边,将手轻轻放在了上面,测试器逐渐亮了起来,可突然测试器颤抖了起来,不断闪过不同的颜色,最后定在了四种颜色上,红,绿,黄,还有白色。前面三种倒是很好认,分别是火,木,金,可这最后一个白色实在是认不到。
一旁围观的人们发出了巨大的感叹。
“天哪,奇才!”
“谁家的孩子,长脸了!”
“三种属性,这怕不是要逆天了吧!”
“天哪天哪……”
“……”
厉抒瑶挠挠头,转头看了眼梁惜,见她也一脸吃惊,愣在了原地,她伸手拍拍她,梁惜这才回过了神。
“走,选…职业去吧”梁惜声音听上去都有些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逆天六岁女童,三种属性获得者”这样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大街小巷,在茶馆里说书的讲,听书的也传,一传十,十传百,弄的是人尽皆知。
“想好选什么了吗?”梁惜低着头问。
“嗯…就耍剑吧,看起来好像威风些。”厉抒瑶“深思熟虑”的回答道。
梁惜点点头,领了入学教程,和等级石,躲过重重人群,回到了府内。
岑渊见两人回来了,收了刀,对这两人激动的说:“你们知道吗,看见没,那个天赋可好的孩子,三种属性啊,着实让人羡慕!”
梁惜和厉抒瑶平淡的笑了笑。
“你们不好奇吗,不震惊吗!”岑渊。
厉抒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下自己,抬眼示意。岑渊先是疑惑的眯着眼睛,随后猛地一拍头,恍然大悟。
“所以…”可一低头,两人早就不见了,这巨大的喜悦只能自己受着,弄得他是好不舒服,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碎碎念,若不是梁惜警告了几句,他可能要乐上个三天三夜吧。
厉抒瑶看到有人可以为她高兴,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快乐是相互的吧。
夜空繁星点点,月下三人欢笑,此情此景,何不快哉!
厉抒瑶的事情很快传到了主城内,也是叫人唏嘘不已,感叹几句自己,道几句他人。
程府内,前几日因落水的小儿子程佩瑾才堪堪恢复一些,便听说了这样的消息。
可能是落水的关系,自他醒来便不记得大多事情,待人处事也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性情倒是比之前沉稳多了,这几日尽管还在修养,也自己看看书,写写字,也受到了来自亲爹的表扬。
“神童叫什么呢?”程佩瑾问。
“未听人提及,但得知是厉家旁系的,今年六岁了。”站在一旁的书童老实回答。
“哦…”程佩瑾没了声,自顾自的写着字。
何时才能忆起那个背影的主人是谁呢?究竟缺失了怎样的记忆,让我的心竟空落落的。
思及此处,程佩瑾按了按太阳穴,头又疼起来了。
却道厉府,老头子听说是厉家旁系出了神童,八百里加急让他们把人送往主城,可到最后,只收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出尔反尔,您脸真大”。
老头子当下便明白了,这神童就是厉抒瑶啊!这弄得他是脸都紫了,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