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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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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你这孩童,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粗犷的女声像是用了扩音器扩大了数倍,炸这周遭零零散散下人的耳朵。
是厉府三侧室身边的红人黄婆婆,看上去凶狠极了,一点都不好招惹,众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只见她手指直直的指着晕靠在一个大树下的女孩童,唾沫星子漫天飞舞。那个女娃娃额头上明晃晃的鲜血还在往外冒,也没人上来管管她,眼看着殷红的血染了那孩子逐渐惨白的脸庞,鲜血滴落在草地上。
“老爷来了。”不知道哪个下人喊了一句。
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单单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孩子,瞧不出对她的半分爱怜。
“送走罢,送去我三弟家。”中年男子,厉家家主厉成说完半个眼神也不愿施舍转身离去。
厉家在青玄主城里也算得上是八大古家族之一,但是厉家旁系是绝对比不上主家的,甚至差距很大,青玄大陆上八个古家族拥有天赋先赐,孩子自出生时便拥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天赋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八大家族越来越厉害的原因之一。然而天赋先赐也是要看机缘的,若出生时没能拥有先赐,在家族的地位就会大打折扣,若到了5岁再测天赋的时候还是没能有突出表现的话就会被淘汰出主家被分去旁系。
而地上躺着的孩子已经六岁了,是厉家的三小姐厉抒瑶,五岁时测试天赋,因为一点新增的天赋都没有,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同辈中别人嘲笑的对象,这让厉成面上无光,他早就想送走她,这次意外只是个契机,早点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围在周围的仆从们上来两个人,架着不省人事的小孩子送回了她的房间,还算说得过去的叫来了郎中,给她清理了一下已经干得发黑的血。
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孩子静静的躺在床上,走近一瞧,那孩子的眼角滚落了一颗晶莹的眼泪。
此时此刻窗外的天空红得像火烧了一样,随即白光乍现,紧接着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此时皇宫内,众臣正讨论的热火朝天。
只见一位老道者摸着胡子站定在殿中央,沉声道:“这天降异象,若非祸患必定是有神仙转世降于世间呐。”说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皇帝对先知的话深信不疑,这时,传话公公迈着小碎步匆匆而来。
“安贵妃生了,是皇子!”公公激动地控制不住自己抖动的双手。
此话音一落,大殿里静的只剩下公公的回音。
次日清晨,伴着第一缕阳光落进厉抒瑶屋子的窗子,厉抒瑶缓缓将自己眼睛睁开,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回忆起刚刚梦中的一切,捏了捏眉心。
虽然重生这件事她可以接受,可重生就重生,非得醒在别人的身上干嘛,按照梦里的故事,也就是“厉抒瑶”的几年记忆,她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想来前世自己的遭遇,远离了那些冰冷的仪器,血腥的杀戮,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地滚落,滴落在胳膊上,眼泪烫的像是在灼烧她,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阿瑶,阿姐进来了。”
厉抒瑶赶紧一把抹掉了自己的眼泪,门后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之后,小女孩手里端着纱布和伤药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着云纹紫色长裙,外套一件雪白裘袄,呼出的气朦朦的,散去后,一张精致的小脸蛋是讨人喜欢的模样。
“愣着作甚,快,换药了。”她的姐姐厉书瑾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拆厉抒瑶头上的纱布。
厉抒瑶不知怎的,就乖乖低头凑了过去。淡淡的檀香味从厉书瑾身上传来,这让厉抒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厉书瑾凑近瞧见了妹妹还有些通红的眼眶,以为是因为出府的事情让她不高兴,叹了口气,道:“不情愿也没办法,谁让你冲撞了三姨娘,害的人家孩子都没了,姨娘现在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了,眼睛都肿的不成样子了,爹爹肯只送你下乡已经罚得很轻了······你···以后有机会阿姐回去找你玩的。”
厉书瑾手上动作没停,嘴上也不停地劝导着,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觉隐约带上哭腔的尾音。
不过比自己大几岁,倒像是个小大人似的。
厉抒瑶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心中积压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在厉书瑾的话语间,她能感受到几丝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厉府旁门。
厉抒瑶的东西被搬上了马车,不过一个孩子的东西,又能有多少呢。
没什么人来送她,只有几个仆从要跟马车,看上去也不是很情愿,毕竟下乡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陪这个可能没什么未来的小孩子确实让人提不起兴趣。厉抒瑶和厉书瑾道了别,遣散了满脸不愿意的仆从们,别勉强别人,没人管着自己也过得自在。随后便上了车,车夫也没什么耐心,也没问坐没坐稳就摔鞭子扬尘而去。
路上厉抒瑶无聊的紧,趴在窗边数树,其实她很想睡一觉,但是车夫驾车驾得实在晃得厉害,她没吐就不错了。摇摇晃晃的,坐得她是腰酸背痛,十分不爽,喉头发涩发酸,恶心感越来越强烈了。
“师傅,你能不能慢一点。”厉抒瑶趴在椅子上强忍着反胃感提议。
可师傅却没有一点要变速的意思,甚至快马加鞭,车颠得越来越厉害了。
真是“叔可忍,婶也不可忍”。
厉抒瑶掀了帘子,一个巴掌呼在了那人头上:“起开。”
车夫一个不稳滚下了车,随后厉抒瑶便听见愈来愈小的叫骂声。厉抒瑶充耳不闻,可正当她准备快乐的“自驾游”的时候,突然想起:
她根本不认路!
她连忙拉停了马,回头想寻找那个车夫的身影
【车夫骂骂咧咧退出你的房间】。
空旷的长道上,风卷起一阵阵的沙尘,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好不荒凉。
厉抒瑶漫无目的的驾着马车,行驶在马道上,沿着路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城池,看上去有些落后,眼看太阳也快要落山了,也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
城门口站着两个快要睡着的士卫,身上穿的铠甲都能闻到铁锈的腥味,听见动静吓得打了个趔趄,定睛一看,瞅见一个小娃娃自己驾着车停在自己面前。
“路过此地,请问此处是?”厉抒瑶奶声奶气的声音和她是行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两个士卫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困得神志不清了。
“哪里来的小娃娃,你的家人呢,这里是石头城,要进赶紧进,马上关城门了。”一个士卫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没多少心思多想,心里早就想着一会儿下岗后去哪里乐呵了。
厉抒瑶想了想自己驾着车也确实目标有些大,况且自己也不是很认路,于是先驾着马车去到了买马的地方,把车和马换成了细软傍身。
灰蒙蒙的石头城里,临近傍晚的街道上大部分摊子都已经收了,而偶尔看见几个看上去还算那么回事的酒楼也没有那么热闹。厉抒瑶赶紧先选了一处客栈住下,但她这个年龄自己独自在外还是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晚上她正坐在客栈里吃饭,旁边一桌的人总是投来异样的目光。
“小娃娃,你娘亲呢?”一个大叔突然挨着她坐下,满脸醉意,眯着眼睛吐着酒气。
厉抒瑶看都没看一眼,但为了维持她六岁的人设,只是冲他傻乐了一下,没想到的是,那个大叔也跟着她一样,傻了吧唧的笑了两声,之后再没动作。
赶了一路车,虽然风尘稍稍掩盖了她衣服的品类,但眼尖的人还是能看出品类不凡,小娃娃定是哪个大户人家不小心丢了的孩子,可以住客栈,说明身上还有钱,不过一个小孩子,不抢白不抢。
有个贼眉鼠眼的人心怀鬼胎,不断瞄着小女孩准备找准机会下手,可无奈一个醉鬼偏要坐在那里挡着他的视线,弄得他很是烦躁。
厉抒瑶慢慢悠悠,细嚼慢咽的吃完饭,看一旁的大叔还不走,而且醉的还不轻,便叫来小二嘱咐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见厉抒瑶准备上楼,坐在一旁伺机而动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眼看要进屋了,男人终于几步冲上前,想要控制住她。
身后有人跟踪厉抒瑶早就发现了,一直等着那人动手,可等了半天不见他动手,就在她准备开房门的时候,那个人举着拳头冲了上来,好像这样可以吓住小姑娘,厉抒瑶已经提起了力气,就在这时,那个醉醺醺的老大叔晃晃悠悠的一下子把那个人撞开了,手里还提着酒壶,嘴里喃喃着什么。
这下可好,那个男人摔了个狗吃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羞愧得涨红,连忙手脚并用的跑走了,嘴上还不饶人,骂着那个酒鬼。
待楼道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厉抒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叔,淡淡的开口,说道:“大叔,你装醉啊。”
厉抒瑶刚刚看见了大叔撞得那个人,但是也看清楚了他偷偷摸摸的暗招。
迷糊的大叔晃了晃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小家伙不错,能看得出我是装醉了不得,果然是我看上的好苗子。”
厉抒瑶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不解,接着,大叔一改醉态,俯身看着她。
“做我徒弟,怎么样。”
“啊···嗯?”
啥情况?
“啊什么啊,我可不轻易收徒弟的,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以后跟着我混,怎么样?”
厉抒瑶听着话感觉怪耳熟的,怎么听怎么不靠谱,总感觉下一刻要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如来神掌》。
“大叔,我没天赋。”
“不,你有。”
“不,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真是···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没得商量,快叫师傅!”大叔按着她的头,自以为亲切的摸了摸,结果把厉抒瑶的发型呼乱了,弄得厉抒瑶满脸黑线,不爽的拍开他的手。
“小孩的头不能乱摸的···您请好,我要休息了,咱们相安无事,后会无期。”说完就闪进房间,不给他一点点反应的时间。
“你这丫头!”大叔摇摇头,仰头灌了一口酒,又变成醉鬼的样子,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夜里,厉抒瑶又梦见了原主曾经的记忆,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
古家族出生的孩子拥有天赋先赐,而五岁时测试天赋,分为天干十等,甲等为最好,癸为最差,厉抒瑶测试天赋时只有辛等,算是极差的,十几岁的时候好像还要干什么,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很清晰的讲明。
清晨,厉抒瑶被凉气冻醒了,手脚都冰冰凉凉的。那种说不出的失落感霎时间侵袭而来。
“客官,热水来了。”
“送进来吧。”厉抒瑶搓着手,心想着一会儿泡的热水澡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
店小二把水倒进浴桶,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很暖和。
一切备好后,厉抒瑶钻进了热水里,顿时驱赶了她身上的寒气。
“咣当!”屏风外一声巨响引起了厉抒瑶的警惕,听着像是有人破窗而入。
她连忙扯下一旁挂着的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谁!”厉抒瑶刚刚从热水中起身,身上还散着热气。
厉抒瑶手里攥着玉簪子,小心翼翼的走出屏风。看见地上躺了个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空气中混入了厉抒瑶十分熟悉的血腥味。
受伤了?
她用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返身到屏风后换好衣服,这才走近那个人,俯身检查起来,脸上带着面具,扒不下来,身上摸到了一块金纹玉牌,上面刻着“仇”字,还有一块牌子是木头做的只刻了数字,认不太出来人的身份,而伤嘛,在此人的腹部处有一个两指半宽的的口子,应该是剑伤,手筋也被挑了,看着伤口的溃烂情况,应该上了有几天了,这个时候跌进客栈怕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被人追杀了吗?
正想着救还是不救时,门又被敲响了,然后就听见昨晚那个大叔的声音:“我的乖徒弟,你出来嘛,我教你武功啊,现在没天赋没关系,可以练···”他的话就跟唐僧念咒一样,烦得厉抒瑶脑壳疼,她一把拉开门,一个拳头打在了他的麻筋上,可那个大叔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个闪身窜进了房间。
“喂,你别得寸进尺,我说了···”
“他从哪来的!”大叔一改平时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这倒是把厉抒瑶问愣住了。
厉抒瑶指指窗户,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大叔把酒壶往空中一扔,手一挥燃起一团火,烘烤着酒壶中的酒,酒香立马四散开了。
“发簪给我。”大叔伸手摊向她,看样子是要救他。
“你认识他。”厉抒瑶嘴上问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将簪子递给了他。
“算是吧,有点渊源。”大叔拿酒浇在簪子上,掀开那人的衣服,一刻没停,一簪子下去,挖下一块烂肉,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给那人喂了进去。
“你儿砸?”厉抒瑶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眼神更深了些。
“小屁孩,我还说他是你爹呢!”老大叔白了她一眼,还了她一句。伸手架起那个人,准备离开,还挺着急的。
厉抒瑶看得出大叔很担心这个人,一想到他马上就可以离开了,非常的舒畅,可她刚一转身,一股无形的引力拽着她往外走,怎么着都不无济于事,于是只能放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这里的法术,否则实在太憋屈了。
“我东西···”厉抒瑶放弃抵抗的跟着大叔飘走了,幽幽的说。
“都带着呢。”大叔架着那个人,还挥挥手,然后她就看见她的行李啥的和她一样,都在空中飘着呢。
厉抒瑶好不容易劝好大叔放自己下来,保证自己不跑路。然后仔细一想,反正自己也不认路,不如先跟着这个人,走到哪里是哪里。一路上,石头城里还是空空荡荡的,并没有早晨集市的热闹,偶尔会碰见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在路上晃荡,显的这座城十分的空旷寂寥。冬日里的风多少还是有几分凌冽的,厉抒瑶冻得缩了缩脖子,可忽然自己周身变得十分暖和,像是有火炉烤那般,十分舒服,厉抒瑶抬头看了看大叔,大叔欲盖拟彰的摸摸鼻子,大跨步的往前走。
厉抒瑶也不戳穿他,只是觉得大叔还有那么一点点可取之处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呀···岑渊。”
“你武功厉害吗?”
“当然,虽然比不上大陆第一,好歹也能排个前十吧。”
“真的?”厉抒瑶有些不信,他这个样子实在难以看出前十的气质。
“真的。”岑渊要被这个小丫头给气笑了,自己的大名报出来地都要震上三分,她竟然还怀疑自己的实力。
“且信你一回。”厉抒瑶伸手抓住了大叔的破衣袖,连她自己都未察觉两人的距离逐渐的缩短到只剩一臂了。
“做我徒弟吧。”
“我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定了吧。”
“再想想···”
“······”
从远处望去,远远瞧见一个小不点拽着一个大人的衣袖,倒有了几番岁月静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