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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喜 ...

  •   所谓人生四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这四喜江棣都经历过,但又好像都不算。
      洞房花烛夜需得与相爱之人一起才算圆满,可他与柳汐是奉诣成婚,并无两情相悦之说。况且自己面容有缺,也惹得她不开心,新婚之夜气得脸都红了,(柳汐:???)可以说是彻底不圆满。
      金榜题名时似乎也不完整,只能说是子承父业,他也没那么开心。久旱逢甘露嘛,倒是这四喜中较为完整的。他乡遇故知,结果故知死。
      以上为插叙,现在进入正题——
      江棣再次醒来,已经是在现实世界中了,可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满目猩红。
      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头上的沉甸甸的。江棣皱眉,他不喜欢戴任何冕冠。请记住,是任何。所以在他大婚时,他没有戴长帽冠冕,这才使人误解他与柳汐关系冷淡,倒也不算误解,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甚至在洞房花烛夜,他都没有碰她,坐在椅子上干坐了一夜。
      江棣的视线下移,只这一看,一向温文儒雅的他就想爆粗口。
      他的衣服,竟然被换过了!!!此时的他,穿着女子成婚时的喜服,肩上挂着霞帔,也得亏他够瘦,女子戴的束腰在他腰上居然还有些宽松!
      那他头上这坨红红的东西是?好吧,不用猜也知道他头上戴的是凤冠与盖头。
      江棣不喜欢红色,可能是与他儿时遭遇有关,他看到红色就联想到血腥、火焰。但其实他小时候最喜欢红色啦,因为娘亲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在他眼里娘亲最好看了。
      江棣不知道,在世人眼里,他娘亲也是三界乃至古神京最美的佳人。
      “咣当——”门开了,江棣的身体瞬间紧绷,从脚步上听,是个体型彪悍的女人。
      对方站到她三步外,恭敬道:“夫人,吉时到了,请随奴婢去后殿等待殿下。”
      江棣目眦欲裂,谁是“夫人”?你眼瞎吗?
      此时,前殿——
      慕雁北身着大红喜服,长袍马褂,手里捧着一壶烈酒,爽朗地笑着。
      撇开其他的不说,光从外貌上谈慕雁北,其实是一个极其桀骜强壮的的美男子,带着一股草原狼的自由高傲和目空一切的单纯(蠢),以及一种“少年狂”。
      他朝人笑一笑,就感觉有阳光洒在身上,当然这里是指单纯的笑,也就是江棣说的拽过二百五的笑。而不是只带有某些讽刺以及阴谋之类的笑。当然,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封王之后慕雁北也很少有开怀地笑了。
      “各位能来参加慕某的婚礼,本王很是欢迎。可偏偏内人今天身体有恙,不宜见风。本王又不是拘小节之人,这拜堂就免了吧。”
      慕雁北手下的一个将军打趣儿他:“殿下,你莫不是怕我等糙人见了嫂嫂之后吓到她,又不想让外人见着,这才来了个金屋藏娇吧?”
      他这么一起头,将士们也纷纷哄闹着讨论这新王妃是怎样怎样貌美,将慕雁北的心都勾走了。这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
      慕雁北只是笑笑不说话,后背都沁出了冷汗。这要是被那位大人知道了,还不得剥他一层皮!就是因为尊敬(……)这位大人,他连喜服都不敢穿和江棣配套的。他赶紧往台下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位大人的身影,看来是已经去后殿享受了。
      他只是受人命令行事,那后殿的美人,可不是他能消受的。此次“妖王大婚”,纯属一个将江棣引来的噱头,至于那魔族也是那位大人安排的,不得不说,这位大人够了解江棣,但两界元首,又有什么可能呢?
      台下,蒂斯蹙眉走来走去,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少年,大概有这么高,眉清目秀!”
      柳长亭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有点担心发生了什么事。但长亭身上有自己给他的法宝,应该不至于遇害,再不济也有江老贼给他的神武率然,关键时候能保命。
      虽然蒂斯面上不肯承认,但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在柳长亭的心中,江棣比他的甚至汐儿的地位更高。而江棣给他的东西也比自己给他的更实用。
      “收买人心江老贼!”蒂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不就长得好看嘛,不就看起来比他和蔼可亲嘛,有什么了不起!
      蒂斯在这边骂,后殿那边的江棣却是连打了两个喷嚏,暗怪难道是着凉了?身旁的老婆子关切地问:“夫人,你怎么了?用不用喝点药?”
      江棣能走了,也能说话了!你要是问他为什么坐在床上不逃,他一定破口大骂:“不知道哪个兔崽子他丫的把本座的灵力给封了!”
      走在路上的晏伽又打了两个喷嚏……
      尽管心里狂暴无比,但他喜怒不显于色惯了,淡淡地回道:“无碍,不过嗓子有些哑罢了。”
      老婆子咯咯笑了,意味不明地道:“您要不要喝些水,一会儿可是会更哑的。”
      江棣没听懂,以为对方在单纯的关心自己,由衷地道了声谢:“多谢。”
      接过水杯,江棣眸光暗了暗,这水有问题,于是他假意抿了一口,果真看到老婆子嘴角的一抹弧度。这里面的药他倒是没见过,不过不致命,若是毒药的话,那这老婆子……江棣眸底闪过冷芒,又迅速地蛰伏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婆子聊了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江棣对此表示:管他呢,死不了。
      “老婆婆,你不好奇我为何为男子吗?”
      老婆子低下头:“王族的事,奴婢一贱奴怎敢干涉?”
      这宫里诡谲云涌,勾心斗角,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好奇心害死猫,他们都懂得。
      江棣看她这般死板,自己也兴味寡淡,无意聊天。他不喜欢这种地位之间的沟壑,就好像贵族与生俱来就应该鱼肉百姓,而百姓生来便只能作奴供王孙贵族压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听起来很霸气,但在某一角度,他觉得这句话涵盖得太广了。这天下,都是数不净的人用姓命换来的,不应被所谓的“皇权”所笼统统治,所以他招揽民间有识之士,广设学堂塾庠,“英雄不问出处”。可如果真的让庶民当政又会怎样?外戚不满、起兵谋反?江棣一直都很矛盾,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绝对性的,唯有中和起来才是治国安邦定夺天下的方针,可若是一改革,又要经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江棣揉揉太阳穴,决定回皇都后再想这些事。便又问那老婆子:“老婆婆,慕雁北什么时候过来?”
      老婆子笑了笑:“殿下可不过来了,另有人陪您共度良宵。”
      说着,她出去了,顺带着关上了门。江棣想抓住她,却感觉身子一软,跌在地上起不来。
      奇怪,他明明没有喝那杯水,就算喝了,按照药效发挥的时间也不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他昏迷时有人给他服用了软骨散。
      江棣感觉不对,不止是软骨散!他咬咬唇,一股邪火从下腹传来,蔓延全身。江棣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感觉难受急了,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来爬去,又痒又热。莫非对方对他使用了什么连他都没有见过的绝世毒药?想要杀他灭口?江棣恨不得想要直接活剐了对他施药的人,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把尸首晾在城墙上曝晒三天三夜!
      另一边,柳长亭迷迷糊糊地被一群人簇拥在一块儿,给他又是编发,又是换衣。他脑袋疼得厉害,只记得刚进王宫看见江哥哥,想上前打个招呼,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他,他心里委屈啊!明明说好在沧海和大叔待一阵子就来接他的,反成他的错了。于是他就一直跟着江棣,结果忽然被人打晕了,恍惚间好像还有人摸了他的头,那只手凉凉的,有梨花的清香和苦涩的药香,很好闻。像极了江哥哥,但哥哥的手没有那么凉啊。我们可爱的柳长亭他不知道,在百草园里他的江哥哥每天见他时,都会提前将手捂在暖炉上闷半个时辰,体温才有些许回暖,才敢摸他的脑袋。
      柳长亭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江棣。可是自己闻到熟悉的味道就是想哭,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然后后来意识混沌了许久,现在刚清醒一点点,又被整蒙了。
      “大人,”一个婢女低着头,“该去洞房了。”
      “啊?”柳长亭奇怪,什么是洞房啊?
      这些奴婢为什么低着头?他怎么就成大人了?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去做什么?
      这群婢女也是愚钝,没认清人就直接把可怜的柳长亭当成那幕后之人伺候了,哪知真正的“大人”正在宫门外满脸黑线吹着冷风呢。
      一脸懵逼的柳长亭被带到后殿,婢女们把掀盖头、喝交杯酒等事情与他说清了,柳长亭张口还想说什么:“那啥,我不是你们的……”还没说完,就被婢女们推进去,“咔”的一声锁上了门。
      “喂——你们放我出去!!!”柳长亭气得跺脚,朝着门外大喊,可那婢女却回了一句:“大人放心!奴婢把这院子里的人都遣散了,您晚上随意!不会有人听见的!”
      柳长亭绝望了,听见屏风后的内殿有些响声,似乎是人的喘息声,还有些痛苦,秉着救人一命,胜造十级浮屠的孩子心理,他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对方懒得搭理他,柳长亭郁闷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理他,人情这么凉薄吗?先是江哥哥对他视而不见,又是个陌生人连理都不理他。他愤愤地想,自己这么可爱,怎么会招人烦呢?
      他今年十八,正是舞象之年,再过两年就要弱冠了,蒂斯寻思着要给他娶哪样儿的媳妇儿。讲真,他对这些事不大在意,学堂里的先生说结发夫妻,需得情投意合,方为上选。意思是娶媳妇儿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但他只喜欢江哥哥啊,要是可以,他想娶江哥哥,可惜不能,那是男的,还是他姐夫。所以他对婚配之事也没有太多在意。
      他拿起金玉盘上的玉如意挡在身前,绕过屏风,看见一个人凤冠霞帔,跌坐在地上,一直在发抖。锁骨诱人地露出来,倒是映衬了个衣冠不整。
      柳长亭蹲下来,脸对着脸问他:“你坐在地上做什么,不冷吗?如今你我都被关在这里,你一个姑娘家家传出去与我共处一室定然会对你的声明有损,不如嫁给我算了。”
      那名“姑娘家家”似乎被气着了,浑身抖得更厉害,咬牙切齿,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滚……”
      江棣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柳长亭在他面前说话,他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炙热气息和他身体特有的青草香味,柳长亭说话呼出的的热浪拍在他脸上,当真是烧得他□□焚身。
      柳长亭蹙眉,他怎么感觉这声音这么熟悉呢,好像在梦里听过。他没有多想,拿起玉如意掀开了他的盖头——
      柳长亭呼吸一滞。
      映入眼帘的这张脸,是熟悉的五官,却是与记忆中冷冷淡淡的截然不同的表情。
      记忆中的杏眼微寒,目光凛冽,眉秀鼻挺,不问世事冷清如天上神仙。现实中的杏眼迷蒙,支离破碎,恍若江南烟雨般柔情万丈,一颦一笑皆为绝色。美人面色潮红,再多冷酷的语言搭配着这满室鲜红更是显得有几分娇嗔之意,天然一段风情不显自露。
      何为美人?此当是矣。
      柳长亭:“江,江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江棣回答,柳长亭又说:“哥,我先扶你上床吧……”
      江棣点点头,面如死灰。
      江棣的第一句话:“柳长亭,我快死了。”
      江棣的第二句话:“我现在与你说的话,你需得牢牢记住。”
      江棣的第三句话:“未能完成灵界大业,是我此生之大憾,你与晏伽说(吧啦吧啦——此处省略100字),你与白飒沓说(吧啦吧啦——),你与羽裳说(吧啦吧啦——)”
      江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记住了吗?”
      柳长亭才不会说自己只听见了第一句话:“记住了。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江棣摇摇头:“身中奇毒,无力回天。”
      柳长亭吓坏了,吧嗒两声眼泪就跟掉线的珠子一样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他一摸江棣的额头,果然烫的不得了,真的回天乏术了……
      江棣刚才能说这么多话全靠意志力强,坚持与病魔相抗争,此刻压制的情潮反噬回来,反应越来越激烈,身体越来越热,他只觉得动一根手指全身都酥软了。他看着柳长亭的下巴离他只隔一指远,完美的唇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意乱情迷之下脑子一空白就把脸凑过去“吧唧”一口啃上去。
      柳长亭惊了,江棣也惊了。
      江棣感觉到脸上温热的泪滴,以为这是被他吓哭了,木然道:“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
      柳长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似江棣单纯如白纸,在海神殿无聊时也会看些画本子,其中狗血剧情最少不了的自然就是“春药”这种东西,不过江棣这个看起来比画本子里写得还要严重,反倒叫他不明白了。
      柳长亭还在想情毒不情毒,只听得“咔嚓”一声,柳长亭瞳孔骤缩,慌忙扑上前:“哥——”
      江棣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嗓子眼里发出声音:“没死。对不起……”
      原来是江棣把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骨头活生生扭断了,似乎感觉不够,他伸手又把无名指扭断了。
      剧烈的疼痛暂时舒缓了疯狂的情潮,江棣却并没有感到轻松。他瞥了一眼柳长亭,嘴唇一蠕一蠕:“你出去找些冷水……”
      柳长亭吸吸鼻子,下定决心说:“哥,这毒是可以解的!”
      江棣眼神空洞无光:“我知道。”他是什么都不懂,但在深宫里待这么久,要是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就不是单纯,是愚蠢。
      柳长亭转身出去,他们都知道这里不可能有冷水,江棣只是打发他出去罢了。
      柳长亭站在前厅,终于忍不住蜷在角落里抱膝哭起来。他只觉得委屈,江棣就那么讨厌他吗,宁愿被情毒折磨死也不肯,不肯……
      他们之间好像只隔着一堵墙,又好像已经隔在两个世界里了。可是……就算江哥哥愿意,他自己心里又能过得了这个坎儿吗?那是他姐夫,是他姐姐的男人,一想到曾经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心里就闷得慌。
      柳长亭又觉得不甘心,他也喜欢江哥哥啊,江哥哥应当也喜欢他。虽然这有违伦理,但两情相悦,再多世俗又能困得住苦命鸳鸯吗?
      柳长亭“啪”的一声删了自己一巴掌。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他们都是男人,还是至亲,他怎么能这般狼心狗肺?就算江棣喜欢他,那也是亲情之间的喜欢,他怎么能一概而论,怎么能……玷污他?
      “哗啦——”内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柳长亭从地上跳起来,担心江棣一个人出事了。却听得内间一声怒喝:“别进来!”
      柳长亭只得按住脚步,在屏风后来回踱步。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可能违背江哥哥的意愿。
      一盏茶的功夫,一股血腥味由内到外散播开来,传进了柳长亭的鼻子。他哪里还顾得上听话?慌忙闪进内间,之见江棣半跪在床边,一条血淋淋的刀痕自肘关节到皓腕上蜿蜒过来,血映在大红鸳鸯床上,似乎与它为一体。房间里四散的花瓶碎片似乎预示着这位灵帝做了什么疯狂的事。
      柳长亭顿时觉得自己刚刚撤回去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忍不住带着点哭嗓叫道:“哥——!”
      江棣皱眉,声音哑的不像话:“你这是哭丧呢?我没死。”
      叫柳长亭的眼泪还是哗啦啦的往下掉,他无奈的叹口气:“死不了,都叫你别进来了……”
      在江棣的世界里,死不了居然是一种安慰!
      柳长亭扑上去,拉住江棣的手臂,眼里的心疼都快迸裂出来了,往上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凉丝丝的。
      江棣抿抿唇,垂下眸子:“又不是烫着了,再吹也没用。”
      可柳长亭不管,他小时候摔着碰着了,江哥哥都是这么做的。可现在,他好像都忘了……
      心疼过后,便是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燃起。江棣为了抑制欲望,这种事都干得出来,那若是控制不住呢?柳长亭眼底一片晦暗,江棣现在定然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全身酥软,身中情毒,他要是做什么,江棣完全不能反抗。
      他忽然起身,江棣一惊:“你怎么……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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