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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世 ...

  •   三

      张家大塆,北鞍山另一边河南地界最大的村落。与北鞍南边的中塆村遥遥相对,但中塆村却没法与张家大塆比,张家大塆富甲一方。在三里河有一民谚:张家塆金銮宝殿,何家塆猪圈狗圈。这民谚就可见张家大塆富足非同一般,在三里河一带,何家塆就算很富足的村落,在三里河是出了名的。何家塆与三里集有二三里之地,地处三里川的河川中央,土地肥沃,出产丰富,光土豪老财就有四大家,何耀山,郭重山,乐穆山,李定山,另有小财东,小地主更是不在少数,但与张家大塆就没法比。

      张家大塆,建在北鞍山的北麓半山腰,肖河从村前流过,在塆的下边是一马平川的土地,而村的四周群山环绕,出门只一条道,就在出山口建有碉楼,由村中地主老财派团丁把守,这些团丁都是财东合伙出资豢养的,团丁都是乡里乡亲,所以对保家护院特别尽心卖力。张家大塆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张家塆富足一方,也是有缘由的,一是有肥沃的土地,二是有山林,山林不但木材丰富,更是盛产果木,北鞍山的板粟最富盛名,颗大,质优,味美。有山,有水,有田产,有山场,有果木,这不富足也就奇怪了。张家大塆张姓居多,早前开塆建村应是钟姓,后才有张姓及其它杂姓陆续迁来。张姓后来居上,人口增加,超过了钟姓与其它杂姓,塆名也以张姓来命名。张家大塆最富有的也是张姓,地主老财里又以张大旁居首。

      当年张大旁,真可谓富甲一方,曾与何家塆的何耀山炫富,把北鞍山的整片山林,在树木上挂银元(一说是挂金元宝),把大凡是树木的都挂上,着实把何耀山吓坏了,据说何耀山看这阵势再不言语,从此没再登北鞍山张大旁的家门。过去他们俩很要好,还是儿女亲家,为这次炫富伤了和气,割席断交。张大旁虽富有却乐施好善,是两省交界之地有名的大善人。每到天灾,他还联合四乡五里的乡绅赈灾接济乡民。许多南来北往的行乞讨饭的也得到他的周济,他家还专门建有行善堂,接纳流民与鳏寡孤独病残之人。

      那是一个天降流火的季节,人们溽热难奈,但在张家大塆这个半山腰的村子却阴凉适度。北鞍山可能是山势高耸陡峻,又林木茂密,夏日总比平畈要清凉许多。耿五姑一行的马戏班子行走在北鞍山的寨子里,被张大旁请到张大塆唱大戏。耿五姑的马戏班,班头是耿大麻子,他是豫西秀水河人氏,长得一副鹰隼相,瘦削脸,说话粗嗓门,带有浓重的豫西口音,一说话:“咋的,你说咋的,你想弄啥子嘛......”在北鞍山人听来,他这种步步紧逼别人说话的腔调就像是与人吵架,但晓得他说话的习惯的人也都体味到他的豪爽气。他笑声爽朗,见面就像是生死朋友似的。也许是走南闯北惯了,养成他善交朋友,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他与张大旁一见如故,说好了价,唱马戏三天,另加送一场。这是走江湖唱戏的规距,唱马戏,不同唱皮影子戏,马戏是几乎是全武行,文戏虽有,主要是武戏撑台面,而武戏也主要是以耿五姑来撑台柱。

      开唱第二日,耿五姑才上场,她一上场便引起台上台下一片欢呼,张家大塆,富家子弟多,也不乏一些泼皮无赖,这些富家公子哥,看马戏变成看耿五姑的美貌,五姑健美匀称的身材,艳如桃花俊俏的面庞,特别是穿着的紧身衣,把一副好身材包裹得圆润剔透,凸凹有致,火辣的身材,惹得这些公子哥儿涎水欲滴,□□难奈。

      这其中有一双淫邪的眼睛盯着耿五姑,那贪婪劲看着眼是一眨也不眨,真想生生地把耿五姑活吞下去。他是张大旁的三子张正贤,那时张正贤刚从外地学成回家。他老子想他学成回家后,等世面太平一些,再到外地经商。张大旁三个儿子,大儿子正义帮他经管家业,二儿子正文,早前开办私学,后从政在乡公所当乡长。由于他为人正真,办事公道,且乐善好施,官声很好,快提到县府里当县长了。张大旁看三儿子为人精明灵巧,脑瓜子转得快,就想他出来经商。但张大旁没想到,三子在外面不是专注学业,却学得一身坏习气,好色刁滑。

      夏日的夜,北鞍山凉风习习,耿五姑白日耍了一天刀棍,身子像散了架,没黑就早洗了,睡下。累了的人好睡觉,一倒下床,五姑就睡沉下去,没想半夜里,就有一人悄悄地把门栓拔开了,潜入了五姑的床头,不知是用了什么迷昏药,五姑还像沉睡样子被来人掮在肩膀上,悄悄地出了门绕过一段路进了张大旁的高门楼东边厢房里去,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不用说,五姑是被人下了迷昏药背进了张正贤的厢房。大红的灯把五姑的眼耀花闪了,她一下子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张正贤的床上一跃而起,那张正贤正贪婪盯着五姑身子,想着美事,没想到五姑突然惊醒,好事瞬间就化作泡影。他也不顾光着身子,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锃亮的手枪。正贤没学好,走歪了路,在外面经别人买到一把手枪用作防身,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他用枪逼着五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要五姑就范,成全他的美事。耿五姑是习武之人,经见过世面,她明白此时正贤也只是吓唬吓唬,做做样子,真实的目还是想占有她的身子。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五姑不慌不忙,只眨眼的工夫,枪就拿到五姑的手里,正贤光着身子,此时枪又被夺,像是泄气的野狗失了势,一下子就跪倒在厢房的地下,也顾不上脸面,流着泪告饶。耿五姑又羞又气,把枪丢在地上,上去就把正贤左右开弓暴抽了几个耳光,把正贤打得满面开花,模糊难辨。临出门,五姑还不解恨,上前对着正贤裸露的□□,飞起一脚,那正贤像狗一般干嚎几声,便憋过气晕死在地上。五姑也顾不了那么多,飞身而起,跳上窗台,人轻如燕就出了厢房。

      第三日戏还没开场,便闹腾起来,张大旁这边虽是儿子不成器,但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伤着的是他儿子。他憋着一肚子气,发作不出,儿子错在前,他也觉得马戏班的戏子下手太狠,不该伤到儿子的命根子,与耿麻子在八仙桌上说话:“我张某向来是仗义之人,想你耿班主也是讲江湖侠气之士。这种事我三子错在前,但你的戏子也下手太狠,我们各理各家之事,我三子虽受了重伤,我还是在族人面前按族规处置......你那边嘛,想必也有规矩,这就不用我张某人添言了吧!”张大旁显然是先礼后宾,这几句分明带有威胁的话就把麻班主先前要讲的话咽回肚里。他干笑了一下说:“好,张东家,我对不住你,没说的,既然冒犯到了你家公子,是我管教不严,作班主的我首当责罚......”话刚说完,没等张大旁说话,耿麻子就当着张大旁断了自个手臂,只听咔嚓一声,麻班主的左手小臂被刀截断,血流如注,坐在堂屋中的张家人还有马戏班人都惊骇叫起,张大旁侧身避眼,嘴上说:“耿班主,你这是为何,这是为那般嘛,我张某人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又是何苦\"话说完忙吩咐家中郎中给耿班主疗伤止血,闹腾半天才歇下来。耿麻子想自我断臂保耿五姑性命,但这祸事还是没有清净......

      张大旁并没有因耿麻子断臂轻饶耿五姑,张大旁一副笑面张大旁非逼耿麻子把耿五姑交他处置,那无非是收五姑做小,要么就是卖到窑子里。耿麻子冒着生死私放了耿五姑一条生路,也把一个好好的戏班解散了,断臂的耿麻子后做了响马贼,落草为寇。耿五姑刚十六岁,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越过北鞍山,一直向北连夜潜逃,出了北鞍山,向西北还是连绵不断的山,没有尽头,连走了二日,耿五姑到了一个山坳再也走动了,倒在那里,她晕倒过去。就这样她被一户猎人救起,这是一家靠打猎为生的山民,一瓢凉水救醒了耿五姑,一个没有女人的家里,破旧的房屋,到处是黑黢黢的,躺在这四壁冒风的房里,嗅着充满汗澡味的床上,耿五姑欲哭无泪,想到穷苦人的命咋这般苦焦,这般凄凉,泪水盈满眼眶。

      睡了三日,五姑才起床,洗梳完,五姑准备好行头,套上鞋,就准备出门逃荒,在出山的路口碰了猎人父子,这一老一小,几天精心地服侍五姑,五姑立在路口,深深地向父子俩行了一个大礼,就准备上路。没想到那有些木讷的老猎户说了话:“姑娘,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你一个女娃,逃到哪儿才算过头嘛.....你不嫌弃我穷家破户,就做我的闺女吧,有我吃的,也有你一口。”几天中五姑已把自个的身世全讲给这父子俩听,让这对善良的猎户长嘘短叹,都是穷苦人,一根藤上的苦瓜,同病相连,父子俩已把她当作亲人。

      就这样,五姑落到这户猎人家,穷家破户,毕竟能遮风挡雨。两年后,老猎人一次追野山羊,失足滚落了山崖,抬回家,只有一口气,临死硬是把五姑的手拉到他儿子的手上,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老猎人死后,五姑不能辜负老人家的心意,与他儿子小猎人成亲了。五姑看到这边山林稀稀疏疏,野兽也日见稀有,守猎异常艰难,五姑想到她走村串寨的北鞍山,山大林密,那边出产丰饶,守猎人也少,就与男人一起又迁回到北鞍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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