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无他》十八秋

5、第 5 章 查账二

　　白静双那边且放下不说，就说沈慎思和沈淑白两个人来到了沈慎知的院子。
　　守在院子的侍卫看到两人，便上前行礼。
　　“见过三老爷、四小姐。”
　　“起来吧。”沈慎思说道，“大哥呢？”
　　“家主在和二少爷说事情。”
　　“那我们正好过去，你带路吧。”
　　“是。”
　　侍卫把两人带到了沈慎知的书房前。
　　“家主，三老爷和四小姐来了。”侍卫在门外通报一声。
　　“让他们进来吧。”
　　“是，三老爷，四小姐，请。”
　　“嗯。”
　　侍卫推开门请两人进去，待两人进去后，就关上门。
　　屋内，沈华易正在向家主汇报今年舫肆的事情，见到两人进来了，沈华易还是继续说完。等沈华易说完舫肆的事情后，家主才看向他们两个。
　　“三弟，你有什么事情？”沈慎知先问起话来。
　　“家主，是我有事要和家主说。”沈淑白抢先回答。
　　沈慎知看了看沈淑白，没说话。
　　“家主，这是我昨晚看的账簿，这是我勾兑后的。”沈淑白把两本账簿递给了沈慎知。
　　沈慎知接过账簿，仔细的翻看了一番。
　　而后对沈慎思说道：“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这事正是我和淑白来找你的原因。”沈慎思也直接说明来意，“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都不会花钱，有什么都是双双替我做的决定。况且这几年双双身子不好，我也就没用过如此多的钱，这要不是淑白审查，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淑白，这是怎么回事？”沈慎知见沈慎思坦白，就回头问沈淑白。
　　“家主，这是我查到的一些东西，此人每次到宫中支取钱财，都是用父亲的名号，而父亲这几年都没有在宫中支取过钱财，显然此人应该是知晓的。”
　　“而且他每次支取的钱财都是父亲和母亲每个月的月额，显然是不想过多，免遭怀疑。但是这半年他所支取的钱财明显增多，赫然是遇到了麻烦，否则他应该会像以前一样只取月额。”
　　“还有就是，我比对了之前的账簿，只要是父亲支取的钱财，上面一定会有母亲的名号，但是这几本上没有，这个人应该是不知道这回事。虽然他的字迹很像父亲的，但是他忽略了这个细节。”
　　“淑白怀疑，应该是下面的人做的。”
　　沈淑白分析了一番后把结论定在的下人，因为她觉得沈家人如果想要支取钱财，那用的都会是自己的名号，而不是借用他人的，但是如果是下人，就不一定了。
　　沈家的下人每个月的月钱是三两纹银，这是世家里最好的待遇了，况且沈家要是有什么喜庆的事情，下人的赏赐也会多。要真的说钱不够，是不可能的。但也有些人得了月前后就去吃喝嫖赌，也会缺钱，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淑白，我看未必。”一旁的沈华易说话了。
　　“嗯？为什么？”沈淑白疑惑。
　　“你看。”沈华易指着账簿的一处，说道“这里，这个人之前都是按三叔和三婶的月额支取的，但是这几次却没有，这几次中断了，没有支取，而后才又开始的，说明这个人刚开始应该是怕发现了，所以没有继续，但是他发现三叔并没有发现，所以又开始了。”
　　“你要说是下头的奴才做的，倒也是，但是如果不是上面的人指使的，谁有那个胆子？依我看，应该是我们沈家的人。”
　　沈华易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然后按照沈淑白的推理，分析。
　　“淑白，你先继续查，这个账簿就先放我这，我会好好查的。三弟，你先回去，等我查出是谁，再告诉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沈慎知倒是和了稀泥，没有直接把事情给放大，如果是下面的奴才，那还好解决，但是如果是沈家人监守自盗，那可就是丢脸了。
　　沈慎思知道沈慎知不想声张，他也知道那些奴才是没有那个胆子做的，那也只有沈家人了，沈慎知作为家主，要沉稳，但是他也明事理，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所以他没说什么。
　　但是沈淑白这边，明显是不够力度。
　　“淑白，你不要因为自家人不敢查，就算是自家人，你也要查，只有自家人清白懂事，那沈家才能走得更远。”沈慎知知道沈淑白的顾忌，所以就挑明了。
　　沈淑白得了这个指示，查账的时候也放得开手脚了，至少不会再被束缚住了。
　　“淑白知道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沈慎知问道。
　　“你们先下去，我还有点事要和大哥商量。”沈慎思还有事要和沈慎知说，就先叫两个孩子下去了。
　　“是。”
　　沈淑白和沈华易就先离开了。
　　“大哥，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说一声。” 沈慎思见两个人都走了，就开始说话了。
　　“你说。”
　　“大哥，你看淑白也回来了，你看是不是要……”
　　“这件事情急不得。”
　　“可是你不是已经让淑白查账了吗？为什么还急不得？”
　　沈慎思要和沈慎知说的事情，无非就是沈淑白，但是沈慎知不想太早让沈淑白做主，沈淑白太小了，年纪不够，且没有经过历练，根本不行。但是沈慎思不管。
　　“那是淑白自己要求的。”
　　“什么？我还以为是你……”
　　“她在回家前给我写了封信，说她回家后希望我能先给她查账，先看看沈家的盈亏，然后再看看沈家还有哪里可以改进的。”
　　“我还以为是你给她的。”
　　“我知道你心急，但是此事要有个缓冲，急不得。”
　　“我不是着急，而是林家，司徒家已经……”
　　但是现在沈家的面临局面十分困窘，沈家虽然和林家、司徒家并称，但是经过这几十年的风尘，沈家势衰，而后面的世家也在虎视眈眈，沈家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就会被蚕食殆尽。
　　所以突人来犯时，沈家身先士卒，但是奈何有人想要毁掉沈家，取而代之，沈家在和突人的对战中，损失过大，好在沈家的底子还在。
　　“林家倒是没什么，毕竟他和我们沈家一样，也是个知礼数的世家，但是司徒家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我的探子查到，司徒家暗中勾结了突人，之前我们沈家的部署就是他们泄露出去的，才害的我们沈家元气大伤，但是他们自己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林家得了好。”
　　“林家也是看不惯司徒家的作法。商人本利，说的就是他们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淑白……”
　　“这个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我说了不算。”
　　“怎么不算，你可是家主啊。”
　　“我虽是家主不假，但是淑白她，她。要是你，你敢这么直接和淑白说？”
　　“我。我自然不敢。”
　　“那不就是了。所以这事急不得。”
　　“我看等淑白查完了账，再让她接手一下府衙的事情，看她愿不愿意，要是愿意，我就和她直说，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再等等。”
　　“等，等，等。我都等了十年了，还要我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过一两年吧，最起码得等到华易娶亲了。”
　　“这是当真憋屈。”
　　“行了，你别在说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等等。”
　　“淑白这次查出的账目，依你看是谁？”
　　“看样子应该是二哥，二哥之前不是欠了些债吗？我当时还纳闷了他怎么有钱还上了，没想到竟是那我和双双的月额去还债。”
　　“我看除了二弟，应该还有其他人。”
　　“还有谁？”
　　“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说二哥他会不会？”
　　“不会，二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不会，但是他那个妾室就不一定了。你看二嫂都被她压得死死的。要不是我家双双，二哥和二嫂准离了。”
　　“赶紧把嘴给我闭上，说什么呢你？”
　　沈家的二老爷沈慎珩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才子，在府衙内也有个不错的官职。他的妻子是沈家的上一任家主做主给他娶得，两人也算琴瑟和鸣。但是沈慎珩还是被外面的人给迷住了，他罔顾沈家的祖训，执意娶了那个女人，也因此被赶到沈家的外宅去住。后来他的行为越发的让人迷惑。
　　先是想要休妻，因为祖训没休成，但是两个人也没有夫妻之实。而后又将自己的财产都投给那个妾室的生意，但是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自己也欠了不少的债。虽然他的妻子把自己的嫁妆都用来帮他还债，但是他这个人还是对妻子没有好脸色。这次的账簿之事，就是他做的。
　　沈慎珩之前欠下的债，沈家帮他还清了，但是他这个人也没心思在府衙做官，只想一心一意享清福。所以在沈家外宅住着，也还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没多久自己的月额就用完了。他的妾室更是带他去花酒场上肆意挥洒，自从沈慎知担任家主后，就严厉约束两人，没有多大的效果。
　　“啊？哦哦哦，啊呸呸呸。”
　　“这话你别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我这不是，这不是看不惯吗？”
　　“看不惯你也不许这么说。听到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
　　“没有了就走吧。”
　　“哦，好。”
　　等沈慎思也离开了书房，沈慎知一脸阴沉的看着桌上的账簿，许久都没动静。
　　“来人。”
　　门外的侍卫进来，“家主有什么事情吗？”
　　“去叫二弟过来，就叫他一个人。”沈慎知已经不想在忍受沈慎珩了，他这些年做的事情都是沈慎知再帮他擦屁股，但是沈慎珩越发的变本加厉。
　　沈慎珩到了沈慎知的书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哥，你找我。”他痞里痞气的坐在椅子上，对沈慎知说道。
　　“你随我来。”沈慎知没说话，只是叫他去了融居。
　　“大哥，怎么来这里？”沈慎珩还是弄不懂沈慎知到底什么意思。
　　“跪下。”沈慎知严厉的说了一声。
　　“大哥。”沈慎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跪下了，在沈家的祖宗面前，该恭敬的，还是要恭敬。
　　“沈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今天沈慎知前来，是有一事向列祖列宗说。沈家子弟沈慎珩不顾沈家祖训，私娶妾室，逼迫正妻；后又不顾兄弟情面，偷用三弟月额长达三年；在府衙任职，也没用公正审议，贪赃枉法；沈家祖先在上，沈慎知今日决定将沈慎珩除去沈家祖籍，今后沈家与沈慎珩毫无关系。”
　　“大哥，你在说什么？”沈慎珩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慎知。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这么做，已经是对你莫大的容忍。过两天你就收拾好自己的细软，搬出沈家，至于住哪，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还有，这是我替你写的休书，是你对不起人家的，你们和离后，就不要去找她的麻烦了。”
　　沈慎知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给沈慎珩递了休书后就出去了。
　　“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沈慎珩大吼。
　　“你已不再是沈家的子弟，这声大哥，还是不要叫了。”
　　“为什么？为什么？”沈慎珩还是不懂。
　　“你犯了沈家的祖训，本来早在你娶妾室的时候就应该把你逐出沈家，是我，是我太过仁慈了，直到现在，才会容你放肆，现在，不会了。”沈慎知沉重的说出这些话。
　　他心里也很难受，但是他不得不做。且不说沈慎珩一开始就已经犯了错，就是他这个家主也不能因此让沈家遭受威胁。他不仅仅沈慎珩的大哥，他更是沈家的家主。如果一直容许沈慎珩，那其他人又算什么？如果不对沈慎珩处罚，那沈家的祖训不就成了摆设？所以，把沈慎珩赶出沈家，对沈家，对他，都好。
　　“以后，沈家没有沈慎珩。你，走吧。”沈慎知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沈慎珩一个人瘫坐在铺垫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承认他确实盗用了沈慎思的月额，但是罪不至逐出家谱，逐出沈家。
　　显然沈慎珩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沈慎思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消息的，白静双就陪在他的身边。沈慎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慎思，你，你没事吧。”白静双一脸担忧的看着沈慎思。
　　“没事，咱们去走走吧。”沈慎思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和白静双去城外走走。但是他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白静双很担心。
　　其他的沈家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也很懵，不知道为什么沈慎珩会被逐出家谱。虽然家主明确说明了沈慎珩的行为有多不可饶恕，但是为什么是现在呢？而沈淑白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天，说了一句“要变天了。”
　　沈慎珩被逐出沈家后，他的妻子也离开了沈家。沈慎知和她说了，只要她需要，沈家永远都是她的后盾，她可以去做他喜欢的事情，沈家绝对不会亏待她。沈慎知在弥补沈慎珩的过错，但是一个被夫家休了的女子能做什么呢？没过多久，她就上吊自尽了。
　　沈慎珩被逐出沈家，就搬到了自己的庄子上，他的妾室也一并跟来了。但是第二天下人到妾室的房中时，发现妾室死了。沈慎珩报了官，官府没查出什么，只能是按照自杀定义。
　　离开了沈家，沈慎珩做什么都倒霉透了。与他称兄道弟的只不过是看在他是沈家人，姓沈，如今沈家不要他了，那这些兄弟自然不会围着他转。沈慎珩的处境落魄，也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