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无他》十八秋

3、第 3 章 家主

　　沈淑白缓缓走向融居，远远看去有个人守在融居的门口。她走进仔细一看，没想到守在融居门口的竟然是沈华易。
　　“华易，怎么是你守在这。”沈淑白很诧异。
　　“四妹，这是家主的吩咐。”沈华易推开融居的门，“四妹刚刚回来，家主有事要吩咐你。”
　　“嗯，我知道。”
　　沈淑白和沈华易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才刚刚走进去，“淑白，回来了。”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就响起。
　　“淑白见过家主”沈淑白向这个中年男人行礼。
　　只见这是一个身材不算魁梧的男子，年纪也有些大，身着暗黑色的衣裳，站在供桌旁，眼神十分犀利的看着沈淑白和沈华易。这是沈家的家主，他是沈华烨的父亲——沈慎知。
　　“起来吧。”沈慎知把她叫起来。“先给沈家的祖宗们上柱香。”
　　沈淑白走到案桌旁，拿起香，凑到香烛前点燃。退身到铺垫那，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到香炉里，又退回去在鞠三个躬。
　　“淑白，这次回来，就好好辅佐华易，帮忙看看沈家的商铺，淑文一个人也是辛苦。”家主什么也没问，就直接给沈淑白安排事情。
　　“是。”沈淑白也没废话，就答应了。
　　“华易，你且先和淑白说说近几年的情况。淑白，你好好听，待会我会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沈慎知对沈华易说道。
　　“是。”沈淑白和沈华易应声。
　　“沈淑白，最近沈家有些不太平。”沈华易先将沈家的情况一笔概括。
　　“不太平？”沈淑白疑惑，沈家怎么会不太平？以沈家的地位，除非林家和司徒家联合起来，否则沈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是沈家人自己，那可就……但是不可能，沈家人不会内讧的。
　　“是的。”沈华易颔首。
　　“先说说华烨吧，我回来的路上听见外面的人说他又去了芳雅居一掷千金。”沈淑白就先从沈华烨这里开始问，她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沈华烨这个才子堕落成这样，以前沈华烨要比沈华易的天赋好，甚至一开始家主指定的下任家主也是沈华烨，而不是沈华易。
　　沈淑白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外人说起沈华烨。
　　“哎，听说了吗？”
　　“什么？”
　　“沈华烨啊！你竟然不知道？”
　　“哦，原来你说的是他啊。这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沈华烨昨天又去方雅居一掷千金了。说是为了方雅居的头牌，绯红姑娘，但是啊，这绯红姑娘不领情，反而去陪了李家公子，沈华烨气不过，就和李家公子打起来了，现在，人在牢里待着呢。”
　　“你说这沈华烨怎么回事啊？啊。”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沈家不要他了，他只能在这种地方逍遥快活呗。”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
　　“沈家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公子小姐在外头，就算是不受宠也不行。但是这沈华烨，我就不懂了。沈家也没说什么……”
　　“你说，这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淑白把回来时听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家主没出声。
　　沈家的家主一般就是沈家的掌权人，而在成为家主前，他们都会在府衙任职。可以说只要是沈家把一位公子放在府衙内做官主，和林家司徒家一起管事，那这位公子就一定会是下一任的沈家家主。虽然其他沈家公子也在府衙任职，但是如果不是做官主（因为现在是三家共同治理关元，所以没有大小，三家的掌权人每三年做一次官主，其余两家就相当于丞相，但是不同于丞相），那他就不可能是下一任家主。林家，司徒家也是如此。
　　沈华烨的天赋是沈家其他公子也比不了的，但是沈沈淑白在五年前收到消息说沈华烨不再是下一任家主，下一任家主由沈华易来担任，这就说明沈华烨出事了，但是出了什么事，她不懂。
　　“华烨他，他”沈华易难以启齿。
　　“他怎么了？”沈淑白问道“你们五年前只是告诉我由你来担任下一任家主，但没有说清楚为什么是你？华烨呢？他怎么了。”
　　沈华易隐晦的看了看家主的方向，等他的指令。
　　沈淑白察觉到了，“家主，我有权知道华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吧。”
　　家主点了点头。沈华易松了口气。
　　“淑白，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当年沈家的家主刚刚结束了官主任期，打算在下一个任期就由沈华烨来，但是沈华烨此时人在江南故宅。他来江南故宅是为了把琉白公主留下来的东西都收拾好，给运到邑都去。家主知道他细心谨慎，而且这也是他的一个考核，所以沈华烨很用心。但是就在沈华烨回到故宅的第三天，故宅就发生了一件事情。沈华烨是个痴汉，他对琉白公主的东西都很痴迷。但是就在他把琉白公主的东西都收拾好，启程赶回邑都时，却遭到了山匪的袭击。琉白公主留下来的东西只剩下沈华烨手里的一把扇子。因为沈华烨太过于喜欢这把扇子了所以他就随身带着，没想到倒逃过了一劫。
　　其实这件事情家主也很生气，他罚了沈华烨五十鞭，扣了沈华烨三年的月银，但是对沈华烨还是很有信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考核，而且只要沈家大力追查，一定能查到是谁暗中捣鬼，敢把琉白公主的东西给抢走。而且世人都知道只有沈家才有琉白公主的东西，要是有人在外面公然叫卖琉白公主的东西，那他就是和那群山匪是一伙的。之后只要抓住了一个，就能问出全部了。但是怎么追查，都查不到一点消息。
　　而且沈华烨心里过不去。首先沈华烨知道自己没有完成考核，愧对家主的信任。其次就是愧对琉白公主，他是很欣赏琉白公主的，对琉白公主有一种敬畏之情。琉白公主留下来的东西他都是小心翼翼，从不假借于他人之手。但是没想到这次运送竟然把琉白公主的东西给弄丢了，这让他怎么接受的得了。他一回来先是和家主说了这件事，领了罚，然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喝闷酒谁叫都不理。家主去和他说话 他也没有走出啦，反而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自己放弃了成为下一任家主的资格。而沈华烨的父亲知道他这么做之后，活生生的被他气得吐血，躺在床上休养了好几天才好。而沈华烨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进沈家的大门，就算是沈慎知的大寿，也只是派人送了礼，人却没有回来。
　　外头的人也不是没有怀疑是沈家人监守自盗，但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他们知道沈家人从来不会对自家人动手，哪怕沈家再怎么不行，沈家人都不会内讧。因为沈家有一条家规——凡是沈家子孙，都不得对自家人动手，一旦发现，就地处决，逐出家谱，其子孙都不得称沈氏。所以就算是沈家人想动手，也不敢。而且沈家人从来都不会怎么做，这是沈家人的品性。
　　沈淑白听完后眼睛瞪得老大了。且不说沈华烨把琉白公主留下来的东西弄丢，就是沈华烨自己放弃家主的资格，这件事情有多荒唐，多离谱。
　　她知道沈华烨自负，但是没想到他这么自负。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他现在整日流连青楼又是怎么回事？”沈淑白不懂沈华烨的行为算是什么？你就算不要家主这个位置，那你好歹去府衙任官吧？可是他不要，他到去了青楼！这又是什么情况？
　　“华烨他不是真心流连这些东西，他是为了暗中收集那伙山贼的消息。”沈华易知道沈淑白心里在想什么。
　　“哦？那他又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看来沈华烨还是不是很离谱嘛。
　　“这个他到没说。”沈华易有些尴尬。
　　“那行吧”沈淑白也不在追问。“还有什么事。”
　　“还有就是淑意的事情了。”
　　“淑意？”沈淑白还是不明白，你要说沈华烨有什么事情就算了，沈淑意？她不是嫁人了吗？能有什么事情？
　　“淑意她，她死了？”沈华易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他知道沈淑白和沈淑意的关系，一旦让沈淑白知道沈淑意死了，还死得凄惨，那沈淑白不得疯了。但是他又不得不说，沈淑意的这件事情，对沈家来说是个打击。
　　“你说什么？”沈淑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再说一次。”
　　“淑白，淑意她死了。”沈华易知道这个打击对沈淑白来说太大了，但是他还是要说。
　　“不，不可能”沈淑白还是不信“你骗我，你骗我的是不是”她抓住沈华易的肩膀用力摇晃他。
　　“淑白，淑白你冷静点。”沈华易被她晃的有些难受。
　　“好，我冷静，我冷静，你说，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我说。”沈淑白失态了，大吼道。
　　“淑意她一年前就嫁人了，你知道吗？”沈华易先问她。
　　“知道，当时淑意还来信同我说，说她要嫁给她的心上人——李文懿。”沈淑白答道。
　　“那你可知淑意的这门婚事是淑意强求的？”沈华易又问道。
　　“强求？”淑白疑惑“淑意怎么强求？她没和我说是强求的，只说是李文懿也看上了她，说非她不娶的，淑意经不起她的甜言蜜语，就嫁了。”
　　“事实上，这是淑意强求来的。这是我调查到的，你看看。”说着，沈华易从他袖子了拿出了一份东西，递给了沈淑白。
　　“这是？”沈淑白接过。
　　“这是李文懿的一些事情，你先看。”
　　“好。”
　　沈淑白一目十行，没多久就看完了。“事情竟然是这样。”
　　“是的。”沈华易知道她明白了。
　　“就算是这样，那李家也不能这么对淑意，李家害死了淑意，我一定要李家偿命。”沈淑白恶狠狠地说道。
　　“这是自然。”家主也赞同。他把沈华易叫出去，留下沈淑白。“华易，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淑白说。”
　　“是。”
　　沈华易出了融居，顺手把门关上。但是他也没离开，就在融居这守着。
　　“淑白，你随我过来。”家主朝她招手。
　　“是。”
　　两人走到了后面……
　　三个小时后，沈淑白率先出来。
　　“淑白，你和家主说完话了？”沈华易见她出来了，想到他们应该是说完了。
　　“嗯。”沈淑白嗯了一声，“华易，家主叫你进去。我还要去见父亲母亲，就先回去了。”沈淑白把家主的命令告诉他，然后就要去见沈慎思了。
　　“好，你先回吧，这么久不见三叔，也该想他了。”沈华易也知道他们一家好久没见了，也没拦着，就让沈淑白走了，自己又进到融居里。
　　沈淑白先回到萦柳居换了身衣服才去见沈慎思。
　　沈淑白到了沈慎思和白静双居住的思静居。要说沈家谁最宠妻，莫过于沈慎思了，你看把他居住的乔水阁改为了思静居就知道了。当时他给的时候差点把老太爷给整蒙了。你要说宠妻吧，男人都会，但是你要说这么明目张胆的高调宠妻，只有沈慎思一个人。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沈淑白到了思静居后，先给沈慎思，白静双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白静双赶忙扶起她，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
　　“瘦了。”白静双哭了。
　　“母亲~” 在家里，沈淑白从来都是个小孩子，尤其是在沈慎思和白静双面前。
　　“淑白~”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一旁的沈慎思摸了摸鼻子，然后上前把两人拉开。
　　“双双，别哭了，你的眼睛可经不起你怎么哭的。”他用绣帕慢慢的把静双的眼泪擦干，然后转过身了对沈淑白说道“你也是，刚一回来就惹你母亲，没看见你母亲身子还没利索吗？”
　　“慎思~”白静双拉了拉沈慎思的袖子。
　　“嗯？怎么了，？双双。”沈慎思转过身温柔的问道。
　　沈淑白着实尴尬。要说走吧，可她刚回来就想见见父亲母亲，要说留吧，可是沈慎思明显的双标。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傻愣愣的站在那，看着沈慎思和白静双在那里秀恩爱。
　　“慎思，淑白还在呢。”白静双娇声道。
　　“咳咳，淑白啊，刚回来累了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过两天再来。”沈慎思看见沈淑白还不知趣的留在这里，直接赶人了。
　　“父亲！”沈淑白没想到沈慎思竟如此过分，都不让她和白静双说说话，她才刚来，就要走了。
　　“嗯？还不走吗？”沈慎思很生气，沈淑白一回来白静双就会黏着她，这么久没见了，白静双肯定会更加黏着她的，一想到沈淑白会霸占他的妻子好几天，沈慎思就很不开心。
　　“额，走，走，这就走。”沈淑白着实不敢留下来“那父亲母亲，女儿先告退了。”
　　“你干什么呀。”白静双推了推沈慎思，“淑白，淑白，你别走啊，淑白。”
　　但是沈淑白已经走远了，听不见她的挽留。
　　“看你干的好事。”白静双生气了。
　　“双双，双双~”沈慎思知道自己过火了，连忙哄白静双。
　　“哼，走开。”白静双不领情。“你看你，淑白才回来，你就怎么赶人，哪有你这样的啊。”
　　“我知道错了，双双，我知道错了。”沈慎思道歉。
　　“哼。”白静双还是生气。
　　其实这也不怪沈慎思，白静双也知道沈淑白一回来自己就会黏着她，因为自己早些年身子弱，生下沈淑白后就一直病着，沈淑白四五岁的时候也没好，于是沈慎思就把沈淑白送到静佛寺那里去，说什么是为了给她祈福，她才不信呢，还不是因为不想她怎么累。只要沈淑白一回来，白静双就会黏着她，给她做吃的，怕她冷，怕她热。沈慎思就不满白静双对沈淑白这么好，他吃醋了，所以每次沈淑白一回来，沈慎思就会格外的黏人。
　　“双双~”沈慎思怕了“双双，今晚，今晚再叫淑白过来，啊。”
　　“真的？”白静双不信。
　　“真的，当然是真的。”沈慎思一阵点头。
　　“那好。”白静双终于消气了。“那我要去给淑白准备她爱吃的。”说着白静双就要去厨房，但是沈慎思一把把她抱住。“双双，你的身子不好，不能劳累，这些事还是让下人来吧，啊。”
　　“你放开我。”白静双想挣脱，但是奈何沈慎思力气太大了，她挣脱不开。“下人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你快放开我。”
　　“不放。”
　　沈淑白从思静居出来后，就回到萦柳居了。
　　“清雅，你说父亲怎么这么小气，连给我和母亲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沈淑白向清雅吐槽沈慎思的幼稚行为。
　　“小姐，老爷他，他也是爱夫人啊。”清雅可不敢说话，只能打糊。
　　“你就糊弄我吧。”沈淑白一眼就瞧出了她在打糊。
　　“嘿嘿”。清雅尬笑。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着就行。晚膳了再叫我。”沈淑白让他们都下去。
　　“是。”
　　等所有人都下去了，沈淑白才放松。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过后沈家还有很多事等着她来处理，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