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佑宁的佑

9、开学

　　江衍从床上中起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跟生锈了似的，额头也不知道在哪儿磕出了块淤青，身上凌乱的衣服越看越像是干了什么龌龊事儿还没来得及收拾，就不省人事的样子。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起圈周围，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他妈哪儿啊？

　　方才还混沌着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刚要随手找个防身的东西，房门就被推开了。

　　何枫在店里等了半天，都快用意念捏出来一个方煜了，他的手机依旧无法接通。

　　何枫端着一碗醒清汤走进来，放到床头的矮桌上，指了指门口:“喝完就走。”

　　江衍撑着上半身，紧绷着的肌肉这才一点点放松下来，又换上了一副天衣无缝的笑脸:“谢谢。”他转头看了一眼汤碗，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我总不能是自己走过来要酒疯了吧不可能不可能，我酒品这么好，怎么可能。再说了，我来这儿干什么我肯定是在门口晕倒被好心人扶进来的，很合理嘛。

　　“快点儿。”何枫烦躁地盯着未接通的十几个电话，开口催促。

　　江衍听着他变声期已过的清冷嗓音，不禁心猿意马，鬼使神差地开口:“何枫，你的手怎么回事儿？”

　　何枫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瞥了眼自己的手:“假的。”

　　“？？？”江衍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现在义肢都这么先进了吗一点儿看不出来，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啊，你在哪儿配的？”

　　何枫抬头看了一眼江衍把手机描回兜里，倚着门框:“三，二……”

　　江衍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捧着汤碗一饮而尽。

　　嗯？还挺甜。

　　他咂么了一下味道，残留在舌尖的那一丝甜气让他颇有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错觉。

　　“走吧。”何枫把汤碗拿走，半推半踹地把江衍赶了出去。

　　“不留我吃个晚饭啊？”

　　“咔”地一声关上的自动门很决绝地赏了他个“滚”字。

　　“脾气真臭。”嘴上说着，他又咂么了一下嘴，给方煜拨了个电话，“晚上别来我这儿了，你住厕所吧。”

　　“我靠衍哥你终于活过来了，这事儿你不能怪我啊，你看何枫要活剐了我们那样儿我敢去取人吗？”

　　“取你大…算了，挂吧。”

　　“别别别，衍哥，我还有事儿跟你说。你记不记得去年咱经常听见另一个单元楼道里有人砸东西边砸边骂的。”

　　“怎么了？”

　　“那儿过年的时候消停了一阵子，昨天又开始了。”

　　要么说人不能闲下来，一直动着总会有盼头。何枫躺在沙发上，一笔笔地看着银行卡的收支记录。

　　还不错，赚了有小四千。

　　街坊邻居心疼他给的自然也多，但大家都不是什么暴发户，加上何枫本就不喜欢被人施舍，还是尽量选择远一点的地方打工。想着，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郑充:“学费多少？”

　　“老栾没发微信通知吗？”郑充握着遥控器，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

　　“他这个人是真能憋，有什么事儿不憋到最后绝对不说。2100,手机上交就行。”

　　何枫点开群聊，发现除了老栾领着群里几十个人列队形欢迎他来之外，什么屁都没有，估计要有什么屁也都是窝在另个小群放的。

　　他点开老栾的头像给他发了条消息：

　　—老师，学费多少？

　　不到一分钟，那边回复。

　　—何枫同学是吧你进咱班群也有一个月了，怎么都没见你说过几句话不要害羞，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balala…学费啊，你看看我这脑子又忘了，多亏了你提醒，要不你给我当个课代表吧，副班长也行……

　　何枫看着那占满了整个屏幕的文字，有点儿眼花，这都能扯到给他当课代表上。

　　他按着流程把学费交了之后，在老栾那条期望值就快冲出屏幕的文字下面回复:

　　—班干部就算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何枫把手机扔在一边，瞪着头顶暖黄的灯光，要开学了我要学理了我明天就要见到我可亲可爱的同学了？还有十个小时六百分钟……

　　郑充叫了何枫一声，把他神游到不知道什么星的思绪拽了回来:“明天你得跟我一起走，不然容易迷路。”

　　“怎么你们那儿是迷宫么”何枫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理科楼的布局，“总不能是变形金刚吧？”

　　“非也，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大早，郑充他爸就把两人的学习资料打了个行李提前送去了学校传达室，何枫和郑充则吃过饺子，骑着摩托绝尘而去。

　　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之后，何枫便跟着郑充往理科楼走。本来在看见这楼的外观就已经对里边儿的布局没什么兴趣的何枫，在走上楼梯的拐角处时，停了下来。

　　除去统一的楼梯栏杆，每个楼层的教室都是不一样的朝向，在承重柱的阻碍下，那教室扭得就跟麻花差不多，有的甚至打开门就能和对面班级前排打个招呼。这么一眼望过去，他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怎么样枫哥，没骗你吧。”

　　何枫朝郑充竖了个大拇指，跟着他走上三楼。他俩来得算早，有几个班级门都还没开。郑充把行李放到座位上后，又给何枫熟悉了几个餐厅宿舍的位置，就被他推走了。

　　等何枫遛够了再往二班门口退的时候，老栾已经站在了讲台上，里面还有几个打扫卫生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