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佑宁的佑

8、醉酒

　　“没事啊妈，我在这边过的挺好的，嗯，你和爸照顾好自己，不许吵架啊…行，挂了吧。”
　　江衍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值不值得。
　　片刻之后，他搓了搓脸推开客房的门。
　　方煜还在给秦路上药，秦路那腰杆子挺的快赶上旗杆了。门口花架上的吊兰叶子无风自舞。
　　江衍觉得如果自己浑身呼之欲出的嘲讽能实体化的话，他俩早被削没影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秦路的脖子，阴恻恻地说：“特工Q，你知道的太多了，现在你有权留下遗言。”
　　“我已经不做老大很多年了。”
　　“受死吧！”
　　“好汉饶命！！！别挠，衍哥！哈哈哈……”

　　临近开学，何枫上午在郑充家的小饭馆里帮忙，下午晚上就窝在超市里看着郑充和丁亚婕聊天，凌晨补一补笔记，虽说连轴转，倒也乐在其中。
　　如果没有江衍那帮人来骚扰，就更快乐了。
　　“46，微信还是现金？”
　　“支付宝可以吗？”
　　“…可以。”
　　“那银行卡呢？”
　　“刷这儿。”
　　“那……”
　　“买不买，不买滚。”
　　江衍倚着柜台专心调戏发作的何枫，方煜已经拆开还没结账的零食吃了起来，刘晓旭依旧干着老本行，蹲在门口偷听郑充撩妹。
　　秦路刚想过去讨教一下就被一巴掌拍了回来，只能站在中间尽职尽责地当个背景板。
　　“怎么还急了，我买，我买——”
　　江衍拿了张五十的递给他，如愿以偿地换来了四个叮当脆响的硬币。
　　他修长的手指玩弄着硬币，时不时弹起来，再接住，在何枫面前玩得十分起劲。
　　都说人死前会回光返照，可能乐极生悲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门被一直站在外面的郑充推开，一门板把刘晓旭推了个屁股墩儿；方煜吓得被饼干渣呛得满脸听红；秦路如梦方醒般地“我操”了一声，把江衍的注意力整个儿吸引过去了，全然忘记自己手里刚刚弹出去的硬币身处何方。
　　等到硬币落地，何枫已经揉着眼眶从柜台里走出来了。
　　“江衍…”
　　“嗯？”
　　“让你三秒。”
　　“什么？”
　　“衍哥…快跑！”
　　猴精的刘晓旭已经拽着秦路夺门而出了；方煜神色复杂地犹豫了半秒之后，在兄弟跟活命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
　　江衍猛地回头才发现何枫已经提着拳头冲过来了。
　　就这样，几个人莫名其妙地开展了一场追逐战。
　　“你不去看看吗？”
　　“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不用管。刚才说到哪儿了……”
　　往后的几天里，何枫都拿着铝棍。
　　美其名曰“颈椎酸痛，放松肌肉。”
　　实则是擎等着江衍那厮再来找茬。
　　铝棍和主人百无聊赖地等了两天之后，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殴打对象。
　　殴打对象可能是得了阿茨海默症阿，正在以一种十分奇妙的走姿接近殴打方，甚至在对方淫威之下，不战自败直接倒在了柜台前面。
　　何枫皱了皱鼻子。
　　一股黄汤味儿。
　　他走出柜台用脚尖踢了踢江衍。
　　活这么大，他头一遭遇见碰瓷都这么有特色的，甚至直接跳过跟被碰瓷方近距离接触这一环节，一步到位。
　　“江衍？”何枫拍了拍他的脸，江衍依旧不省人事，“麻烦死了。”
　　他把店门关上，挂着暂时休息的牌子，走到一边拽着江衍的衣领往隔间拖。
　　如果丁亚婕是个拍电影的，她绝对会好好用这些监控拍下来活像凶杀现场的视频。
　　何枫扒拉了几下他的衣服，见没什么恶心人的东西才勉为其难地把他推到了床上。
　　在江衍衣兜里摸出手机，拎着他的手解锁。
　　“哟，壁纸不错。”
　　一副大金毛的油画铺满了整个屏幕，只可惜何枫当时急于把江衍送走，没瞧见那金毛胸前挂着的两个互相依偎的小人挂坠。
　　“这总不能是他画的吧？”
　　何枫想了想前几天江衍的嘴脸，又看了看屏幕，自我否定了一番，在通讯录里拨通了方煜的电话。
　　“喂衍哥，怎么了？”
　　何枫离嘈杂的听筒远了一些，点开视频通话。
　　“我操？”方煜拍了拍身边几个还在唱K的同学。
　　“我操，这大帅逼谁啊？”
　　“他俩这是……”
　　“想什么呢你！”
　　“我去，这是新转来的那个吧？我看看他头像…我靠！就是他！”
　　方煜额角的小青筋爆的正欢，刚要抬手一人给一下，就听见何枫沉声说，“他喝多了，来接人。”
　　何枫关掉视频，暗骂一声，把手机塞回他兜里。俯下身的时候却听见江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什么。
　　“小……”
　　小什么？
　　何枫有点儿好奇。
　　“小……”
　　这他娘的是植物人要学说话了么…
　　“你才小……我操！”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何枫已经被江衍一只胳膊环住了腰，幸好他一条腿跪在了床上，才没直接趴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
　　何枫就这么撑着床边听他一遍遍重复这毫无意义的几个字。
　　江衍的脸很有特色，最大的特色应该就是人畜无害的假象了；不说话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现在皱着眉，更像是软成了一汪春水。
　　“对不起？”
　　何枫拉回出走的思绪，嚼味着这三个字，笑了笑，把江衍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摸出手机对着床上的醉鬼一通拍，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