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佑宁的佑

10、僵·衍

　　“老师。”何枫把行李箱往讲台边儿上一放。

　　“哎，交学费了吗“老栾低头在一堆通知里忙活着，没来得及抬头看他一眼。

　　“交了。”

　　“行，你去拖个地吧，就…”老栾抬头去指门口的拖把，这才把目光移到了何枫身上，“哎呀，何枫是吧来来来。”

　　何枫瞥了眼已经开始嘁喊喳喳的一小撮人，往上拉了拉口罩，跟着老栾进了对面办公室。

　　“坐吧。”老栾有些兴奋地看着何枫，“我看你本来在文科班成绩挺好的，怎么突然想不开要来二班？”

　　何枫疑惑地看着老栾，后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怎么要转理科啊，这都一年了，会考结束了前面的基础知识也不太好补。”

　　“嗯…”

　　这是想让他说之前学文是为了让他亲妈后爹牢底坐穿，现在他俩跑了没必要学了？

　　“我一直挺喜欢理科的，之前选文是有一些特殊原因。”

　　老栾点了点头，那向一条直线戳到底的脑筋终于拐了个弯，没问他是什么原因:“没事儿，先慢慢适应。我已经和各科老师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来，先把这个填一下，你住校吗？”

　　“中午住。”

　　何枫眼尖地瞅见了最下面一栏的家庭关系，有点儿头疼。

　　家庭关系还真是不用老栾亲口问啊……

　　老栾见他提笔又不写，便问:“怎么了”

　　“这里，写无可以吗？”

　　老栾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无家庭关系，你…”

　　“没有。”

　　老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可以。”

　　何枫把其它项目填好之后，往老栾眼前一递。

　　“对了，我们有定期家访，大概在月休的周五晚上和周天上午，你方便吗”老栾把表格收拾起来之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当然，欢迎老师。”

　　“行，先回教室吧，你住校的问题…让那个江衍带你去熟悉-下，他那个宿舍是唯一一个还有空床位的宿舍了。”

　　江衍江衍又是江衍！宿舍都安排在一起了，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座位也排在一起啊

　　真是……人各有命。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让我们集体欢迎新同学——何枫！”

　　何枫忍着老栾那仿佛马戏团驯兽师唤兽的动作，咬了下舌头，走了进去。

　　“何枫，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讲台下的人头骚动着，低低的议论声从他进来开始就没停过。他扫了眼整个教室，往后方看，为什么就他妈江衍旁边有空位？

　　江衍倚着墙看着何枫表情的微妙变化，露出了一副”接受命运吧你逃不掉的”嘴脸，边儿上的方煜拉着秦路笑得跟筛糠似的，这种狗屁巧合到底是何德何能让他碰上啊！

　　“我叫何枫，男……”

　　“噗!“秦路被方煜捏着大腿苦苦挣扎，在笑出声和疼死之间，终于憋不住嚎了声。

　　“秦路!干什么呢，严肃点儿。”老栾用他那没开过刃的教鞭指了指秦路。

　　“……请多关照。”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还掺杂着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笑声。

　　“你就江衍那儿坐着吧，就最后边儿那个。”

　　那不然我还能去哪儿，吊天花板上么？

　　何枫无语地把行李箱拖到外面，拿了几本书往后面走过去。

　　前排几个女生你指我一下我给你一肘子的小动作早被何枫尽收眼底，相比之下还是男同胞们正常一些。

　　……他妈的。

　　何枫挺不爽地看着摞在自己书桌上的书，挑了挑眉。方煜在一边看着江衍没什么起伏的脸色，便说:“麻烦您高拾贵手，自己搬一下吧。”

　　何枫点了点头，把书放到前桌的桌子上，把自己桌上的书拿起来，绕过江衍举起的手，放到了地上。

　　江衍看着何枫暴躁的表情，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同桌真是超级无敌可爱。方煜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何枫把书往桌斗里一塞，趴在桌子上神游天外。要开始了吗这个开头还真是他娘的玄幻……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着眼偏过头，就听见江衍在桌斗里掰什么东西，随后一股奶香味儿飘了过来

　　江衍低头看见何枫的眼皮跳得跟地震似的，把刚递到嘴边的奶片在他唇角戳了戳。

　　瞬间，何枫的巴掌携着风准确无误地落在江衍胳膊上。

　　“我操，使这么大劲!”

　　是挺使劲的，不管是听清脆的响声，还是看江衍胳膊上骤起的红印。

　　何枫不怎么喜欢跟人接触，小时候只要他和邻居打招呼，回家就会被暴打一顿。残缺的童年和难以消散的阴影，如同铁笼，把他对外界一切的兴趣锁了起来，扔进深渊。

　　前面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何枫捏了捏手指，先是说了声对不起，又抓着江衍的袖子把他手里的奶片叼走了。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十分微妙，有下巴砸脚背的，有在嗓子眼里吱哇乱叫的，有不明所以问东问西的，相比之下江衍此时僵成木乃伊的样子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方煜可能是那种下巴砸脚背把地板都砸穿了的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了，都安静点儿，给新同学留个好印象。”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前面传来，何枫抬头看了眼前桌转过来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被他这么一说，班上确实安静了不少，那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兽班长了，给二班当班干部得多累啊……

　　何枫把“僵·衍”晾在一边，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一直到大课间的铃声响起，他才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