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佑宁的佑

11、礼物

　　何枫直起身子，揉了揉脖子。江衍已经没影儿了，还留了张字条:亲爱的同桌，你趴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些水来。

　　操，狗儿子。

　　他刚想冲出去找江衍，前面几个女生就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他桌子旁边。

　　又是一阵捅咕，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被推出来，跟下了多大小勇气似地开口: “何枫同学！这是我们送你的见面礼，请一定要收下。”

　　得，这也就当个敢死队，还是那种冲到一半就得四分五裂的敢死队。

　　何枫着了眼手里皱巴巴的纸条，很想问问她们有没有给这位送过见面礼。

　　他抬头就看见女生的脸都憋大了一圈，心底道:真的不需要这么激动啊少女。

　　何枫觉得他要是再不拒绝自己头也得憋大，于是摇了摇头。

　　“你不收下吗?”女生的声音带了点儿哭腔，大有要控诉他不知好歹的无良行为之意。

　　“无功不受禄，谢谢。”

　　“哎呀，怎么了这是?”江衍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众女生身后，吹了声口哨，“这礼物有我一份没？同桌你快接着啊。”

　　何枫盯着聒噪的江衍，又看了看胳膊伸得老直的女生，叹了口气，刚要拿过盒子就被手长的江衍一把捞了过去。

　　“哎江衍，你干什么？”几个女生嗔怪。

　　江衍则灵活地跑到一边:“我同桌太害差了，我替他拿了，你们快回去坐着吧，下节是鸟主任的课，小心被抽背啊。”

　　被他这么一说，教室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回到座位上，江衍也拎着盒子走了过来。

　　“给。”他把盒子和水瓶往何枫桌上一放，一脸邀功的表情。

　　有病

　　何枫把纸团扔了回去，边拆盒子边说:“谢谢儿子。”

　　“操，你很棒棒啊。”江衍把纸团弹进垃圾桶，余光却瞥见后窗玻璃上的几张大脸，这得多亏有门板挡着，不然他可亲可爱的同桌就要被拖回盘丝洞瓜分了。

　　他心有余悸地为自己的脑回路点了个赞，随即面无表情地盯了后窗两秒，大脸们才消失不见。

　　何枫有些奇怪，按照正常逻辑，江衍这种风云人物不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打群架的时候才回来点个卯吗？怎么今天还按时上下课了……

　　他解开最后一个蝴蝶结，一股郁闷涌上心头。

　　我说各位能不能别往我心口疯狂地撒盐啊，还是这种要命的催泪盐。

　　何枫拿着篮球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大大小小地签满了班上所有人的名字，江衍的字尤为器张地占据了半个球面，就跟那书法家甩开膀子赐的字儿似的，不过还是很好看的。

　　包括刚才字条上的也是，虽然带着少年独有的风格，但不做作，是那种很舒服的字，就是这人吧，不怎么舒服。

　　“闭嘴。”何枫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这脑残一遍遍地喊什么魂儿呢。

　　“何枫，何枫！”江衍想要拍他下的冲动，就这么在鸟主任的怒视下生生憋了回去。

　　何枫觉得四周突然安静到了个前所未有的极点，一抬头便跟距离自己只有一教鞭之远的鸟主任对了眼。

　　“干什么呢? ”

　　“拆礼物。”

　　“人缘挺好的啊。”

　　“应该的。”

　　此言一出，旁边几人的肩膀都开始剧烈颤抖，何枫很想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背一下《陈情表》”

　　何枫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开始背诵，手里还不忘把礼物收拾起来，系好蝴蝶结。

　　“新来的哈，上我的课之前不要干别的，只能背诵，行，坐下吧。我们接着讲……”

　　江衍看着何枫稳如老狗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的同桌在闪闪发光，普通的光不行，得是那种七彩爆闪光。

　　江衍往何枫那边投去的目光都快把他烧穿了，他撕了张纸。

　　-我同桌太帅了，崇拜一下。

　　-免了，宿舍楼在哪?

　　-北边。

　　北？何枫坐直了，抬头转向窗外的阳光，怎么说来着……早晨起床，面向太阳，满满…

　　就他妈这楼歪歪扭扭的德行，他能分清东西南北才出了鬼了。

　　-能说前后左右么?

　　“嗯? ”原来还有人不知道东西南北啊。

　　其实他“嗯”的声音并不大，在其他课上也就跟蚊子大小差不多，可他这次偏偏卡在鸟主任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全班大气不敢喘的节点上。

　　鸟主任一道目光射过来:“江衍，你有什么疑问吗?”

　　何枫俯下身趴在桌上，右手垂在桌子前沿儿，左手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没有。”

　　“那你瞎嗯什么。行，你来说说我刚才讲的文学常识，都别提醒啊，显着你了。”

　　秦路边瞅着鸟主任的动向，一边死命地把书往上擎，何枫刻意地咳了一声，秦路手里的书就跟跳水一样抖了一下，落到了地上

　　鸟主任的头顿时转了过来，一步步往这边走。秦路视死如归地盯着地上的课本，方煜趁鸟主任的视线还被几个人挡着的时候，把自己的课本推到了秦路桌子上。

　　“哟，要打掩护也不找个心理素质好点儿的，谁的？”

　　方煜站了起来:“我的。”

　　“是吗？来，你给我掩饰一下你怎么掉这边来的。”

　　方煜拿着本书别别扭扭地在指尖转着，一个“失误”书就顺势飞了出去。

　　何枫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很想给他点个赞，见过能编的，就是没见过这么能编的。正幸灾乐祸之时，前面的班长往后一靠，直接倚在了他手上。

　　我操。

　　何枫迅速抽手往后弹了一下，桌子被带动发出不小的声响。

　　“我看你们个个都要造反了是吧! ”鸟主任的教鞭抡圆了一指，所到范围极广，几个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后进生也纷纷挺直了腰杆，生怕他个走鞭砸自己个脑袋开花

　　班长转过头，表情诧异，用口型说了个“抱歉”。

　　何枫轻轻据了摇头，就这么迎来了高中的第一遭罚站，以及第一次一对一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