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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子的七夕奇遇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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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桃花酥,是用桃花瓣沾水再裹上面粉……”江天临一边走一边讲解,“……这样做出来的桃花酥锁了桃花营养,养颜效果比直接捣碎的那种好上许多,所以更多女人喜欢买这种,而男人则会为了口感选另一种……”
“芜!!这里竟然有紫荆玉!这玩意可难得了,你挖空一条玉脉都不一定出一块,这种玉的玉心出会有发散装的紫色花纹,能储藏东西,一般都是成对存在的,有永结同心之意,所以有富家子弟费大力气买来哄姑娘……额……”江天临看了看正准备一人买一个,听到这话回头凝视着他的淮湘萧浔,急中生智:“当……然,很多人也有单买的习惯,单买的寓意为财源广进紫气涌来……额……单买效力比成对买要强嘛,因为两个的话互相消磨……”
“行了我不买了,我又不喜欢紫色。”萧浔打断江天临的话,迅速看了一眼淮湘后,大步朝前走去。
“不买就不买嘛,凶什么……”江天临瘪瘪嘴,看到某物时,又眼睛发亮:“霍~难得难得啊!这集市真是藏龙卧虎!你们俩快看,那边炼器坊墙上是不是挂了个暗紫色的匕首?本王可告诉你们,那可是……”
“紫金鬼。”淮湘瞥了一眼,淡淡地说。
“匕首的发源地是绍竹,这段时间也频频传出绍竹匕首的美名。紫金鬼,出自绍竹国师之手,削铁如泥,用料特殊,据说这种料自带毒素,中刀后不出五息便失去行动能力。由于用料刁钻,极其少见,是不可多得的好刀。”萧浔也看到了,背书一样流利地说出了这把匕首的全部背景。他到现在用的趁手的武器只有长剑风藤而已,还真缺一个这样不会每次出手都会耗费灵力的武器……
但是……萧浔咬了咬牙:我,不,喜,欢,紫,色!
“不错嘛,都知道紫金鬼……萧浔你看到仇人了?”江天临看他一脸咬牙切齿十分疑惑。
淮湘往这边看了一眼,萧浔立刻道:“放屁,你胡说什么?”
江天临还在愤愤不平:“什么玉石店家啊,不知道朗月石因天然娇小,适合当额饰么?竟然穿了线当手链!当项链本王都能接受!”
“……那什么,我去那边买个麻辣兔头,你不吃吧?”萧浔指了指一家小铺,问淮湘。
江天临拥有皇子的修养礼仪因此感觉很疑惑:“哪有你这样问人的,不都是问别人要不要吃么?”
“艹,你少管!”萧浔突然怒骂一声,也不等淮湘回答了,径直往那边的人群走去。
虽然江天临莫名其妙,但淮湘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这个人犯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吃辣。”说完就转身去买糖葫芦了。
江天临看看二人纷纷去买吃的,嘟囔着:“说着不逛还不是逛得挺开心?”
萧浔刚走到小铺门口,回头看了看,确认淮湘看不到自己以后,转身就朝刚才的玉石店走。
“喂,小子!本王觉得不行!本王要去跟那个老板理论理论!他们家清泉石竟然打磨成佛像!”江天临朝淮湘喊了一通以后,转身走向玉石店。
刚付好账的萧浔一转身就遇到江天临。
“你……不是买兔头?”江天临的目光落在萧浔手里握着的锦袋上:“你这是……”
“我没买紫荆玉,我想起我……一个朋友喜欢玉,给他挑一个回去,哦,我朋友不是淮湘。”萧浔迅速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玉石店。
江天临挠挠头:“我也没说……你买紫荆玉给淮湘了啊……哦!你可别买到他们家清泉石玉佛了!那玩意得坏风水!”
淮湘:“……”
萧浔:“……”
江天临:“怎……怎么,你们有事吗?”
淮湘:“你兔头呢?”
萧浔:“关你什么事。”
江天临:“你糖葫芦呢?”
淮湘:“关你什么事。”
“哎呀,我瞧四位公子样貌上乘啊!不知可否婚配?”一个浓妆艳抹的妇女带着一身的胭脂气息走过来,淮湘皱了皱眉,他真的是不喜欢这种味道。风茗闻到这种在醉红楼常见无比的味道也有点想吐。
淮湘拦住开口就想说“不曾”的风茗,淡定道:“都已婚配。”
那妇女遗憾地直摇头:“可惜,可惜……不知是那些姑娘们都是何等绝色啊?今日七夕,应当与各位公子一同出来了吧?”
淮湘真的很想立刻远离这个妇女:“没。”
谁知此话一出,那妇女的眼神就变得很微妙:“七夕出门不带伴侣……我懂了,各位公子今日一定是想,来段露水姻缘!那公子们随我来,再合适不过了……”
“带出来了。”淮湘面色不改地推了一把萧浔,拉了拉他的衣袖:“在这呢。”萧浔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咧嘴露出极具魅力的一笑:“抱歉,我家湘儿心有所属。”
风茗、江天临:“……”
妇女面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啊这样……那……那不打扰几位,祝几位今晚愉快!”说完跟被鬼追似的跑了。
淮湘放开萧浔的衣袖,说了一句:“好恶心。”
萧浔“切”了一声:“你先恶心人的。”
小姑娘瞪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淮湘。淮湘毫无情绪的眼眸也看着小姑娘。
江天临刚要兴致勃勃地回头跟淮湘讲事情,却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于是他默默凑近萧浔:“这……怎么了?”
萧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小姑娘还在坚持不懈地望着淮湘。
终于淮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中还没吃的糖葫芦递给那小姑娘:“下次万不可再要生人的东西,这次是例外。”小姑娘接过糖葫芦,连连点头,仰起脸对淮湘灿烂一笑:“我知道了漂亮大哥哥。”说完跳着跑着走了。
萧浔看了没忍住笑了一下,四处环顾,刚好看见个买糖葫芦的,于是自然而然地走过去。
“喂……”萧浔拿着刚买好的糖葫芦转身,刚要开口叫淮湘。
“王……姑娘……额……公子!”淮湘回头,只见风茗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只手抱着爪巴,另一只手拿着个什么东西,“您——没——事——吧——”
“……没事。”
待风茗跑到淮湘面前,淮湘才看见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串火红的糖葫芦。风茗顺着淮湘的视线一看,这才想起来:“路上看见买的,公子一直很喜欢不是吗?风舒已与属下汇合过,如今先行回了醉红楼。她说了今天的事,属下在九凤山后山找到了爪巴,就带着爪巴一起来找公子了。”他把糖葫芦递过去,又想起什么:“公子放心,属下加了避尘咒,糖葫芦没脏。”淮湘笑了一下,接过来道:“谢了。”
萧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自己啃了一口。
挺甜的,但萧浔心中甜不起来。
还是个小团子的萧浔不懂父亲对自己的厌恶,他看见别的兄弟姐妹高兴的捧着东西送给父亲,父亲就会很慈爱地拍拍他们的脑袋。
他以为,父亲从不对他笑是因为他没有送父亲东西。
于是他捧着自己最喜欢的小木马去找了萧千烈。
父亲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小萧浔的玩具都是街坊送的,廉价而粗陋。他虽然没见过特别好的玩具,但是多多少少能看见兄弟姐妹的是怎样的。他明白自己的礼物比不上他们的好,所以他要选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这样能不能算与其他人齐平了呢?
小木马还很新,它是街坊一对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夫妻送给他的。
从最开始,小萧浔还不愿意接受大家的好意,慢慢地,他明白自己和娘亲过得不好,所以他要求大家记账。
“好好看的小木马!”小萧浔眼前一亮。善良的夫妇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这孩子和他娘亲不容易,又讨人喜欢。人家将军府的事老百姓也不敢管,但总能帮助一二吧?
“喜欢就拿去。”女人柔声道。
小萧浔犹豫了一会:“它多少铜板?大娘记着,萧浔一定还!”
男人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笑着摇摇头,蹲下来说:“好,一个铜板,林叔一定等着萧浔还!”
“父亲!”萧浔满脸喜色地找到了萧千烈,“这个送给你!”他伸手捧出心爱的小木马,延伸虔诚而期待。
他期待着父亲也能笑着蹲下来拍拍他的头,对他说一句:“有心了。”
“谁让他出来的!关回去!”萧千烈看都没看那个粗制滥造的木马一眼,一边叫着侍卫一边快步离去。
小萧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怔愣地看着萧千烈的背影,直到侍卫上前把他架起来。
“父亲!父亲!”萧浔不甘心地喊了两声,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这么对我呢,我明明也是你的孩子……
“五少爷,走吧,回房去吧……”架着他的侍卫也有些不忍:长公主的善良大家有目共睹,不知道为什么连着五少爷也要吃这样的苦。
“你们别碰我!父亲不会这样对我的!”萧浔憋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试图挣脱桎梏。
“五少爷!”侍卫忍不住说道,“驸马爷有小木马了,是六少爷送的,驸马爷……驸马爷或许是不想再要一个……”他想安慰安慰萧浔,却被萧浔摆脱了手。
萧浔没有去追萧千烈,
那天晚上,娘亲抱着他哭了很久。
正逢先皇临终,居心不良的三皇子趁太子,也就是后来的落霞帝出征之时起兵,逼宫成功却拿不到早就交给了太子的国储之翎,想自立为王却不被认同,气急败坏地与闻询回宫的太子周旋竟足足两年。
这两年,萧浔和长公主无人问津。
再想到这些,萧浔心中只有对萧千烈的恨意。他不禁嘲讽自己刚才的举动。
虽说是萧千烈的错,可就是忍不住迁怒淮湘怎么破!
你吃什么不好吃糖葫芦?甜的人心口不舒服!
“这样啊……所以江兄打算怎么办呢?”三人一妖一猫寻了家客栈,也不着急着睡觉,在一楼摆了一桌吃起来。“就跟着淮兄,再走走吧。”
桌子上小菜没几样,江天临一个妖不吃东西,淮湘就动了那一盘葡萄,风茗忙着说话,爪巴更不用吃东西,于是萧浔发泄似的风卷残云,没一会桌子就空了。
“……”看到这番景象,淮湘伸手吧小二招了过来:“上满。”然后伸手在桌子上摆了几两银子。
萧浔咬牙切齿:“浪费。”
“……点给你的,你慢慢吃。”淮湘说完就倒了点酒。
正准备喝,又听到萧浔搁一边说:“嗜酒。”
淮湘默默搁下了酒杯,把头转向窗外,好巧不巧,几个姑娘欢声笑语地走过。
“好色。”
淮湘倏地站了起来,银光一闪,伴着一声划过空气的声音,银棘鞭被甩了出来:“你吃错东西了?”萧浔也站起来,红色的风藤也闪着灵力的光辉:“我,没,有。”
“这是怎么了?”认真交谈的风茗江天临二人一脸懵逼。
“四间房是么,稍等……有……”客栈老板正想给房门钥匙,一抬头却感到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看过来。萧浔笑的人畜无害:“老板,你再确认一下,刚好有四间么?如果只有三间也没关系的。”老板直冒冷汗:“额,小的刚才看了一下,发现确实……只有三间了……要不四位,谁跟谁挤一挤?”
此时老板宁愿他们四个走人把这生意给别家,也不想在萧浔要杀人的目光下多待一秒。
淮湘抬头,也盯着老板。
老板:救命啊!
苍天仿佛是明白老板的挣扎,又来了一个男子,上前问:“老板,还有房间么?”
老板松了一口气:“公子,这大晚上也不好找客栈了,还是……给这位小兄弟一间房吧。”
见淮湘点了点头,风茗说:“好吧,那今晚属下与公子挤一挤……”
“不用了,”萧浔打断了风茗的话,“他跟我睡,毕竟睡【过一次有经验。”(萧兄真的只是指单纯的闭上眼睛入梦乡的那种!)
江天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淮湘看了江天临一眼:“不是。”
后者都要跳起来了:“还说不是!什么叫……”江天临住了嘴,因为萧浔和淮湘那要杀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到了他身上,“行呗,不是就不是……”
“我无所谓。”淮湘从风茗手中接过已经睡着的爪巴,朝楼上走去。
萧浔看着那人的背影。
一个有趣而冷漠的小朋友,一种似曾相识的长长愁绪,心底悠悠转醒的睡莲,让人想追寻,一抹天际的光。
萧浔发现每当淮湘散着头发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用一根手指绕着头发玩,对此,萧浔的评价是:毫无阳刚之气!
又是在客栈里,场景仿佛和他们第一次见面重合了,仔细想想,萧浔认识淮湘也不过四五天,其中还有三天一面没见。不过总感觉两人已经混得很熟了,这种感觉让萧浔吓了一跳,他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这样熟悉过程最短的以前是楚羽翎,用了大约七天吧,不过眼下看来这个记录是要被打破了。
萧浔又忽的想起,自己曾问过淮湘是不是喜欢紫色,却还没有问过他到底喜欢什么颜色。
“喂,面瘫矮子。”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是用来,当摆设的?”淮湘正在把自己的头发半束起来,微低着头,露出一大片肩颈。
萧浔移开目光:“之前问过你喜不喜欢紫色,还没问过你到底喜欢什么颜色。”
淮湘束好了发,略略有些慵懒地半卧着:“白色。”
萧浔又想起自己储物空间里放着的某样东西:“那你讨厌紫色么?”
“不。”
就在萧浔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的时候,淮湘歪了歪头,突兀地补了一句:“挺喜欢的。”
萧浔猛地站起身:“好我知道了,我先去沐浴。”
不得不说,跟萧浔一个房间最大的烦恼就是他喋喋不休的嘴:
“你真的不会吃辣?”
“只是不喜欢。”
“你就不能喜欢一下?”
“……有病?”
“那你喜欢吃糖葫芦?”
“一般。”
“你喜欢安静还是热闹啊?”
“……你问我喜好,干什么?”
萧浔侧过头:“没什么,不问了。”
“……”
“你睡地上。”淮湘扔了一床被子下来,而萧浔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铺好就躺下了。
灯熄了,除了窗外的月光,没有别的光芒。
“热闹。”淮湘突然说道。
躺在被子里的萧浔一怔,随即转身去看床上的白衣少年。
月光倾泻在他脸上,他是那么好看。
对,好看。再多的赞美之词总结一下,不过是如口语一般的“好看”。
萧浔也从未否认过,淮湘确实生的好这件事,所以当这种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时,他不觉得有多奇怪。
半夜,萧浔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本就睡得不沉,这会儿更是一下子就醒了。
他立刻坐起来,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淮湘的软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淮湘根本不在床上!
以淮湘仅仅差萧浔一点的修为,是什么能悄无声息地带走淮湘?难道是那暗暗潜伏让人不爽的南疆势力?
还没等萧浔细想,忽然有人点亮了灯,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萧浔:“……”
淮湘一身白衣,点亮了灯以后,就在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起来十分正常,可是他双眼紧闭……
我擦,原来这面瘫矮子还有梦游的毛病!
萧浔也不起身,托着下巴坐在地上,好笑地看着淮湘喝完水,又剥了颗葡萄吃了,才乖乖走回床塌边。淮湘似乎是想躺回到塌上,但并没有找对位置,他正对着床,竟往后栽去,眼看就要直直摔到地上——
萧浔来不及骂一句我擦,先扑过去,脸朝上用身体接住了梦游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醒了,翻了个身,用手把自己撑起来,睁着他无辜的眼睛看着身下的萧浔。
淮湘眼神微冷:“你到床上来干什么?”
萧浔:“你自己看看我躺在哪儿的?”
淮湘转头看了看,面色不改地站起来,一言不发,躺回床上就睡。
萧浔:“……”
就没有一点表示?抱歉?感谢?
爪巴在淮湘的床榻上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