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爱你吗》鹤承川

18、第 18 章

　　冬至这天，下起了鹅毛飞雪，地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考虑到下雪路滑，祁遇下班回来自己去接了梵希，到家的时候，秦雪梅在客厅包饺子，梵希见了扔下小书包就跑过去扒着桌沿满脸好奇。祁遇轻轻推开房门，百里昀川正在书房里看书。
　　随口道“你怎么不去帮妈包饺子啊！”
　　“……不会。”百里昀川合上书。
　　祁遇愣了一下，直接上前拉他起来“来来来，我教你！可简单了，冬至你就别一个人闷在房里了。”
　　百里昀川猝不及防被他拉了起来，只能随着他被按坐到了桌边。

　　“妈，我们来帮你包饺子。”祁遇拿起一次性手套塞到百里昀川手里，自己也套了一双。
　　他把饺皮摊在百里昀川手心，百里昀川侧着头一脸茫然，轻轻摸了摸饺皮。
　　“这是方皮，包出来的像元宝，来我把馅儿放上去。”祁遇拨开他的手，用筷子轻轻挑起一坨馅放在脸皮上，随后引着百里昀川的手，边弄边讲“来这样对折，再折一下，然后把这两只角按在一起，好了！”
　　祁遇松开手，百里昀川又轻轻摸了摸饺子，手往桌子上探了探，探到放饺子的案板轻轻放上去。
　　“祁遇爸爸偏心！你为什么教爸爸，不教我！”
　　祁遇看着他撅起的小嘴不由得失笑“好，来来来，教你，跟着啊。”他继续引着百里昀川包手里的饺子，让梵希在一旁跟着学。
　　包完饺子，秦雪梅拿了些去煮，因为还要去上班，百里昀川草草吃了些就要走了，祁遇自然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外面雪下的那么大，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过去。秦雪梅看雪下的这么大，特意嘱咐祁遇不要开车。
　　地上积了很厚的雪，盲杖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无用，百里昀川索性也就没有掏出来，紧紧握着祁遇的手肘，走的格外慢。祁遇打着伞，尽量配合他的脚步。七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灯火通明，飘雪与路灯交相辉映，灵光闪烁。祁遇忍不住收了自动伞夹在腋窝，悄悄掏出手机，点开相机，用空闲的那只手举起，对着镜头扬起唇角，“昀川。”
　　百里昀川本来微垂的头闻声侧过来，祁遇赶忙定格了镜头。他们的头上有飘落的雪花，两人鼻头微红，背景是闪烁的雪花与微黄的路灯，美极了。
　　“怎么了？”百里昀川疑惑。方才这家伙怎么把伞收了？
　　“没什么，下雪太美了！”祁遇嘿嘿一笑，又重新打开伞。
　　酒吧里开着暖气，没坐一会儿祁遇就觉得热了，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时不时吃两口面前的甜点。百里昀川在台上唱着《只只》，温润低缓的嗓音荡得祁遇心中暖暖的，一双眼睛只装得下台上人与他的声音“想和你看着星空，只谈夜色与微风，不关心明天，不在乎所有，只对你有独钟……”他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是无与伦比的温柔……
　　下班出了酒吧，雪还在洋洋洒洒地飘着，“好冷啊……”祁遇忍不住感叹到。
　　“你以后别等到这么晚。白天上了一天班不闲累吗？”百里昀川眉头微皱，手顺着祁遇的手肘缓缓往上探，果然，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围围巾。
　　和你呆在一起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事情啊，祁遇心里想着，也没阻止他的手。“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儿，睡也睡不着，听听你唱歌也挺好的。”
　　百里昀川没接话，单手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往他身前递。
　　“我这打着伞呢，你帮我戴呗。”祁遇厚脸皮道。
　　百里昀川无奈停下脚步，同他相对而立，一手抚到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围巾绕过他颈间。两人身高相近，面前人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祁遇慌忙移开了视线，有些庆幸他看不见自己通红的耳根。真丢人啊……撩人反把自己的耳根撩红了！
　　很快，梵希小朋友就放寒假了，这几日百里昀川总是心事重重的，有时祁遇叫他好几声都不见回应。这日祁遇休假，本来坐在沙发上陪梵希看动画片，忍不住走进书房，百里昀川正带着耳机浏览电脑，祁遇搬过一旁的椅子坐到他身侧凑过去看，喃喃道“上海迪士尼……怎么？你想去玩啊？”
　　百里昀川一阵无语，摘下耳机叹道“梵希想去，想想也是，他都长这么大了，也没带他出远门玩过。”
　　“我看行啊！那就下周吧？我觉得咱们去迪士尼玩儿完了之后还可以顺便去别的地方玩玩儿，让咱妈也去，一家人一起……”
　　“你带梵希去吧。”百里昀川出声打断祁遇的美好计划。
　　祁遇足足愣了几秒,猝不及防，干干笑了两声“两个人多没意思啊，再说，你要是不去估计梵希也不会高兴的。”
　　“……我去干什么，你还得分心照顾我。”百里昀川的语气显然有了些不耐烦。
　　“你要是不去，那我和梵希也不去了。”祁遇威胁到。
　　百里昀川直接“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扶着椅子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开口道“那就不去了。”
　　祁遇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耳边是他冰冷的声音，他挠了挠头，这怎么还生气了！祁遇长叹了一口气趴在电脑桌上。什么时候他才能琢磨透百里昀川的脾气呢……
　　一整个午饭的时间，百里昀川的脸色都不太好。祁遇趁着跟他一起洗盘子的时间，打岔道“装修公司的打电话过来了，让挑挑吊顶的样式。下午咱俩过去新房子一趟吧？”
　　“嗯。”百里昀川头也没抬，手上认真摸索着清洗盘子。

　　三点多的时候，祁遇拉着百里昀川出门了，梵希见两人在玄关处穿着，顿了几秒后马上跑过来拽住祁遇的衣角“爸爸，你们去哪？我也要去！”
　　“爸爸去看看新房子，你跟奶奶在家。”百里昀川道。
　　梵希眨着大眼睛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百里昀川，有些发怵，用手紧紧抱住了祁遇的腿，撒娇道“爸爸……”
　　“行！爸爸带你一起去好不好？”祁遇一把抱起梵希，见百里昀川要阻止，又道“没事儿，让他去吧。”
　　百里昀川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带梵希一起去，本来两人是打算走路过去，因为带着梵希，所以改成了开车。新房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估计年后就能搬过来。房子装修风格简约，高级灰基调，整洁大方，吊顶也挑的简约，百里昀川总不喜欢一些繁琐的东西。
　　祁遇拉着百里昀川的手摸索过客厅的大致设计，还不住开口描述，也不知他心中能不能有个大概。可刚到一半，百里昀川就收回了手，显得毫无兴趣，淡淡道，“走吧，回去。”祁遇一边抱起梵希，一边点头附和，“好，也不早了。”百里昀川侧了侧耳朵不悦皱眉“你别总抱他，都这么大了，他自己走。”
　　梵希自然是听爸爸的话，从祁遇怀里挣脱下来，一手牵起祁遇，另一只手牵起百里昀川。“梵希，你爸走我旁边”说着就伸手去拉百里昀川。“我不嘛祁遇爸爸！为什么爸爸一定要走那边，别的小朋友都是走中间的，还可以荡秋千，梵希也想玩。”祁遇还欲劝他，百里昀川却已从兜里掏出盲杖提起了脚步“走吧。”
　　两人应梵希的要求一路上拉着他玩，梵希开心地笑红了圆嫩的脸蛋儿。孩子还是太小，遇到障碍物还得靠祁遇拉百里昀川一把，纵然他手中点着盲杖，也总是抢先提醒他躲避障碍物。他爷俩倒是没什么事，祁遇反而被脚下的石阶绊了个趔趄。
　　走到车库祁遇才算松了口气，两人带着梵希买了点小零食便驶回家去。临近小区大门，祁遇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显然是在等人，祁遇本没当回事，准备从车道开过去，没成想那女人竟冲了过来，祁遇吓得立马刹车，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孙欣怡！她急忙趴到车窗边，生怕祁遇开走了。祁遇打开车窗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后座的百里昀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毫无防备的急刹车吓得他脸色有些难看，怀里紧紧抱着梵希“怎么了祁遇？”
　　“昀川……”孙欣怡开口道，她倒是一脸平静。就好像拦车的不是她。
　　百里昀川浑身一僵，调整了一下情绪“欣怡……你……你怎么在这儿？有事吗？”
　　“你先上来。”祁遇没好气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总不能堵在小区门口。孙欣怡神色恍惚了片刻，道了声谢坐了进来。这女人的神色，到真真少了些当年的凌厉。
　　孙欣怡不住地从镜子里看着后座的梵希，看得梵希有些发怵，怯怯问“爸爸，阿姨怎么一直看我？”
　　“因为我喜欢梵希啊。”没等百里昀川开口，孙欣怡就回过头一脸慈祥。梵希咧嘴笑了笑，靠到爸爸怀里。
　　车子停好后，孙欣怡再次开口“昀川，一起吃个晚饭？”“不用了，晚上有事。”百里昀川礼貌回绝。
　　孙欣怡难为情地笑了笑“我找你有点事，这里说……不太方便。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在这里说了。”
　　“祁遇，你带梵希先上去吧。”百里昀川终是松了口。
　　“行吧，早点回来。”祁遇有些伤心，连百里昀川也觉得应该避着他？！此时此刻他都有些后悔带梵希出来，不然他一定死皮赖脸地跟过去，免得昀川吃亏！
　　“爸爸早点回来哟。阿姨再见。”梵希甜甜道。
　　“好。”百里昀川答道。孙欣怡在一旁笑着挥手，温和的视线不愿从孩子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