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爱你吗》鹤承川

17、第 17 章

　　好在百里昀川的头并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出现恶心头晕的现象，祁遇之后帮他热敷了几日便渐渐消肿了。
　　天气渐凉，这日，祁遇在外执勤的时候下起了雨，几个人回到警局全身都湿透了，张扬抱怨道“这什么倒霉事儿！赶上执勤的时候下雨？”祁遇暗自笑了笑，想当年在警校上学，淋雨是常有的事情，甚至会故意在下雨的时候把他们拉出去训练。
　　下班的时候，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祁遇觉得身子有些乏力，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太累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仍未停，祁遇照旧开着车回去接上家中的百里昀川一同去接梵希。
　　平日里都是两人走路过去，今日祁遇却执意要开车，而且话也变少了，这不免让百里昀川有些疑惑“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
　　“没事儿，就是今天执勤太累了。”祁遇暗自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却带着轻松。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会儿，我跟妈去接梵希。”百里昀川平淡道。
　　“真没事儿。”祁遇提了提精神，一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今天祁遇实在是太安静了，平日里他都是同梵希一路叽叽喳喳，今日却只是偶尔接话。到家的时候，祁遇在玄关换鞋，百里昀川的一只手却摸索上了他的背，祁遇直起身子，也没往后撤“干嘛？”
　　百里昀川顺手摸上他的肩膀，上移，掠过他的脖子和嘴唇，直接抚在了他的鼻梁上，祁遇诧异地要躲开，百里昀川眉头微拧“别动。”随后调整了位置大手抚上他的额头。那里的温度有些高。“你发烧了。”这是肯定句。随后那只手撤了下去。
　　“是吗？”祁遇自己也摸了摸，有气无力道。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发烧了，这么些年来都鲜少生病。
　　“没事儿，我去睡一会儿就好了。”祁遇没当回事，拖着步子往卧室蹭，直接躺倒在床上，心想怎么淋个雨还发烧了，这体质真的是大不如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了。
　　没一会儿，他便沉沉睡了过去，似乎也没过多久，就有一只手把他拍醒了，祁遇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是秦雪梅。
　　百里昀川也跟在后面，床边还倚着梵希。
　　“孩子，喝了药再睡。”秦雪梅温声道。祁遇撑着坐起身来，将秦雪梅手里的药接过来就着热水喝下去。秦雪梅探了探祁遇的额头，还是烫。
　　“爸爸，你苦吗？梵希这里有糖。是老师给我发的。”百里梵希挤到跟前把一枚糖果放到祁遇掌心。祁遇乏力地笑了笑，摸了摸梵希的头。
　　“咱们出去吧梵希，让祁遇爸爸好好休息。”百里昀川摸索到梵希的小手牵起来。
　　祁遇只觉得眼皮打架，他们退出去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百里昀川应该已经上班去了。期间秦雪梅又来了好几趟，一遍遍探他的额头，给他擦汗。祁遇昏昏沉沉的鼻头泛酸，眼里不禁起了雾气，泪水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到枕边。他赶忙背过身去，可那起伏异样的肩膀却出卖了他。
　　“傻孩子，怎么了这是？难受是不？不行跟妈去医院看看去？”秦雪梅关切道。
　　“妈，我没事儿……妈……”祁遇声音沙哑。

　　秦雪梅心疼他，这孩子看似衣食无忧的，可一出生就没了娘，她从小就把他当自己孩子疼，自然知道这孩子看起来无忧无虑活泼好动的，其实心里还是很脆弱。她伸手给祁遇掖了掖被角，轻轻出去关上了房门。
　　祁遇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又有人探了他的额头，他微微睁开眼，头顶的影子是百里昀川，他应该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卧室已经一片黑暗，祁遇没有出声，也没有动。百里昀川丝毫未察觉，收回手，又轻轻出了卧室。祁遇随手插上枕头下的小夜灯，床头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他只觉得身上热得很，一直在出汗，口干舌燥的。翻身起来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秦雪梅和梵希睡的那间屋子的门半淹着，祁遇轻轻走过去，透过门缝就看到百里昀川站在梵希的小床前，微仰着头，一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梵希的脸，梵希突然轻轻的扭动，就吓的那人连忙撤回手，好一会儿才敢重新抬手，如视珍宝地描摹他的轮廓。
　　这种场景祁遇已经碰到好多次了，每每看到还是心酸的紧。自打梵希懂事起，祁遇从未见过百里昀川摸索他的容貌，孩子的模样是变的最快的，恍惚间就长大了，百里昀川就是这样偷偷在夜里趁梵希熟睡，去描摹他的样子，头发，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身高。就这样立在他床前摸索良久，仿佛是一种享受。
　　祁遇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喝下，客厅里的动静被百里昀川听了去。他蹑手蹑脚出来轻轻带上房门“醒了？”
　　“嗯……渴了。”祁遇将杯子放回去，懒懒散散往卧室走。
　　“你还有点低烧，明天早上要是还烧就去医院。”百里昀川跟在他身后。
　　“好。”祁遇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着跟进来的百里昀川，突然开口道“昀川，你能坐过来吗？”
　　百里昀川步子顿了顿，还是摸索着绕过自己的床，探到祁遇的床沿坐下。“怎么？还难受？”
　　“嗯……难受……难受死了。”祁遇嘟囔道，“你摸摸我手，一直暖不热。身上又全是汗，太难受了。”祁遇直接将手挤进他放在床上的手心里，那只大手热热的，很舒服。
　　“发烧了都这样。”百里昀川语气淡然。握起祁遇微凉的手打算放回被子里。
　　“别松！”祁遇急忙道，反握住百里昀川的手。“昀川……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小时候我看到你生病了，妈也是这样坐在你的床边握着你的手，还把你搂在怀里。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妈妈还活着，我也能这样吧。”祁遇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凄楚。
　　百里昀川静静听祁遇说完，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也不知要如何安慰祁遇。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握上来，包着祁遇的手拍了拍“别想了，赶紧睡吧。”
　　祁遇一双星眸闪烁，抿了抿唇撑着坐起来，试探着将身子靠进百里昀川怀里，头倚上他的肩膀。百里昀川脊背一僵，盲眼微颤，收回手扶上他的肩膀就想推开。
　　“你能别动吗……我就靠一会儿……我心凉……”祁遇带着哭腔，委屈道。
　　百里昀川听到他浓重的带着哽咽的鼻音，扶着他肩膀的手缓缓卸了力道，有些不自觉地想抚他的背，手却在半空生生放下，换作一句小声的嗔怪“你三岁吗？害不害臊？”
　　“你就当我三岁好了……”祁遇枕在他肩头喃喃，双目微瞌，鼻间满是他身上沐浴乳的清香，瞬间觉得身体不那么难受了，这种感觉……太美好。
　　不知为何，百里昀川突然有些心疼他，有些不忍推开，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直至肩头传来平稳的呼吸，才轻轻把他放倒，摸索着掖好被角。期间还不小心触到他的脸，微微发烫，他的脸颊，现在应该很红吧……百里昀川突然有点想知道，过去这么多年，如今的祁遇是什么模样……心中想着，手就不自觉缓缓探向他的额头，很光滑，眉毛浓郁，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薄唇，大眼睛，棱角分明。和印象中他小时候模糊的圆嘟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记得儿时，他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捏起来格外柔软，百里昀川原本淡然的神色突然显出一丝温存。许是感冒药的缘故，祁遇睡得很沉，没有被他的触碰弄醒。
　　祁遇这一觉直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整个人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因为他还要上班……就在祁遇慌张套好裤子的时候，百里昀川端着一碗粥进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祁遇连连退了几步，就听百里昀川道“别慌，帮你请过假了。”
　　百里昀川知道祁遇的手机密码，早早就让秦雪梅帮着给局里打了电话。祁遇长舒了一口气，肚子咕噜噜一阵翻滚，他接过百里昀川手中的粥，安心地坐回床头喝粥。
　　喝完粥，祁遇把碗放到厨房，就听到百里昀川在客厅叫他“自己量个体温。”
　　祁遇接过电子温度计对着额头点了一下，烧已经退下去了“36度5。”说罢，打着哈欠去了浴室洗漱。
　　“祁遇，我想把这套房子卖了，买套大点儿的，毕竟梵希也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妈挤着”客厅里传来百里昀川的声音。
　　祁遇一边刷牙，一边囫囵道“我看行啊，怎么样？看好了没？”
　　“还没，改天你陪我去看看城中区的，在那边买以后梵希上学也方便。”
　　“好。”
　　百里昀川的买房计划显然已经筹划很久了，有了选择的方向，选起来也就快了很多，祁遇主要是在旁边给他描述一下户型构造，最后看中了一个三卧两厅的，城中区房价高，百里昀川凑合着卖房与存款，也不够买再大一些的了。而且家中人不多，这面积完全周转得开。
　　其实祁遇看中了一个四卧两厅的，主卧还带有独立卫生间。出了售楼部，他扶着百里昀川的胳膊，提议道“要不咱俩合资买那个四卧两厅的？那个落地窗位置多好啊。”
　　百里昀川板着一张脸，有些无语“我一个瞎子还需要站在窗前看风景吗？”
　　祁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你不看儿子看啊！还有啊，你看我一个人住在那边孤苦伶仃的，你也不可怜可怜我。”祁遇故作委屈。
　　“……”百里昀川气结，这家伙多久没回过家住了，自己心里就没点儿数吗？
　　两人回去跟秦雪梅商量，最后还是敲定了那套三卧两厅，照秦雪梅的意思来说，祁遇依旧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主卧那么大，睡两个男人也完全睡得下。祁遇开心得像个孩子，完全不管旁边散发着冷气的百里昀川。谁让他否决了自己的合资提议！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