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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突然反水 小子,你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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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器将她们带到了牢里。
他倒是要看看这女骗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被自己看出破绽,这女骗子也就不用出去了,就在这梅泽县的大牢里好好反思人生吧!
狱卒引着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走到丁老二所在牢房,那丁老二蜷缩着身子窝在一个角落里,火把的光照过去,他下意识的又往墙角缩了缩。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的看着他们,口中喃喃道:“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丁妻当即便大哭起来,扒着牢房木栏喊道:“他爹呀,你这是要我们娘俩的命呀……”
周不器也皱起眉头,前几日这丁老二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就变得如此疯癫!当即喝问狱卒“谁允许你们虐待人犯的?”
狱卒吓了一跳,大呼:“冤枉呀大人!”
“不是你们虐待,丁老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人也不知道呀,自从他被关进来,就一天比一天疯癫,本来是和别的犯人关在一起的,没办法才将他单独关押起来,他变成这样和小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呀……求大人明鉴……”
丁妻突然回身跪在女道士面前,哀求道:“仙姑,你快向县太爷说明我丈夫没有杀人,你快说呀……”
女道急忙去扶丁妻“丁家大嫂不必如此,贫道说过,报答您那半块饼的恩情是十五年,如今期限已到,贫道能做的就是让您丈夫记起所有的事情,但至于他还会不会变回以前那个丁老二,或者变成别的什么样子,这贫道就不能确定了!”
“以前的丁老二?”丁妻的哀求突然停住了,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恐惧,沉默了半晌,又缓缓说道:“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求别的,只要他变回之前那个老实本分的样子就行!”
女道摇了摇头,说道:“若不让他想起以前的事,依他现在的情形来看,用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崩溃彻底疯掉!”
听到这话,丁妻脸上血色尽失,呆呆的跪在原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过了好长时间,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虚弱的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救他吧!现在儿子已经长大了,若他还像当年那样畜生不如,我也不过就是一死!”
女道安慰她说:“丁家大嫂不必如此悲观,也许事情并不会那么糟糕!”然后看向周不器说道:“大人,能否打开牢门让贫道进去?”
周不器也很好奇,这女道士莫不是要在大牢里当场做法?便让狱卒开了牢门!
女道走进牢房,丁老二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不是我放的火……”
女道走到他身前,从袖子里拿出一捆针灸用银针,一手摊开,从中选了一根两寸多长的。看到她这个动作,周不器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急忙喝道“住手!”,也冲进了牢房。
可惜等他冲到跟前,那女道士手里的银针已经扎在了丁老二百会穴上。
周不器大惊,那可是要命的地方,万一她这一针把丁老二扎死了,自己才真叫罔顾人命“大胆妖女,你要当着本官的面害人性命不成?”
女道没理会周不器,反而又抽出三根银针分别施在了丁老二印堂和两处太阳穴上,紧接着抬手在丁老二眉见打了个响指,说了声:“醒!”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周不器还没来得及阻止,那疯癫的丁老二竟然双目清明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睡着的人,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茫然的看着四周,疑惑的说道:“我……我怎么在这里?”
周不器也愣住了,看看突然清醒的丁老二,再看看淡定收回银针的女道,心里有个大大的疑惑,该不会是这丁老二和这个女道士合起伙戏弄官府吧!
“现在他已经清醒了,休息一段时间大人就可以升堂问案了!”顾莲生说。
丁妻冲到丁老二身前,战战兢兢的问道:“他爹,你没事了吧?”
丁老二揉了揉额头,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对了,他娘,我怎么会在这,这是哪呀?”
看到丁老二说话神情还和之前一样,丁妻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
女道士说:“贫道能做的已经做了,也就告辞了!”说着便要走。
周不器急忙拦住了她“你还不能走!”
“嗯?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周不器说道:“仙姑真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您这一没开坛二没作法,就几根银针下去,打了个响指,人就不疯了,比扁鹊华佗还厉害!但这丁老二杀兄一案还没个结果,仙姑这时走,是否有点为时过早了呢?”
丁老二原本还迷迷瞪瞪的,一听说自己牵扯进了命案,竟然跳了起来,嚷道:“胡说,我哥七岁的时候就死了,是得天花病死的,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周不器当时就愣住了,震惊的看着这个丁老二。
没想到他竟突然反水!而且,更让周不器奇怪的是,眼前这丁老二和前几天到官府投案自首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来官府投案的那个丁老二满脸敦厚,而眼前这人,神态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丁妻也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
狱卒厉声斥责他道:“好你个刁民丁老二,不是你来官府自首说你杀了你哥丁老大吗?”
“胡说,我怎么可能……”丁老二歪着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梦?”
“做梦?”
众人皆惊,还从未遇见如此离奇的事情。
狱卒骂道:“丁老二你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自己到县衙承认说杀了你哥丁老大,充军发配的文书都快下来了,现在你说你是在做梦?”
丁老二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突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我都干了什么呀……”
然后他便面目扭曲,看上去极度痛苦,嘴里哀嚎着:“我头好疼……我头要炸了……”片刻之后,丁便晕了过去。
丁妻大惊失色,急忙扑到丁老二身前“他爹,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仙姑,这是怎么回事呀?”
女道士淡然的说道:“无大碍,只是现在记忆有些混乱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然后对周不器说:“周大人,事情的前因后果,等丁老二清醒后,您自可以问询!贫道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误!”
本来周不器就没打算让这道姑走,现在丁老二出现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放她离开了。“仙姑这话说的!他本来是投案自首的,被你扎了几针,非但反水,而且头痛难当的晕了过去,本官若是放你走了,这丁老二日后万一有个好歹,本官找谁去!”
“丁老二的头疼只是正常应激反应而已,并无大碍!”
“那就等老二醒来,这案子彻底了结之后,仙姑再走也不迟!”
“大人,贫道此刻真的有要事在身,这关系到多条人命!”
在周不器听来,这话不过是她逃脱的借口而已,冷笑一声道:“这么说的话,本官更不能让仙姑离开了!不如就请仙姑在县内休息一段时间吧!”
丁妻只顾着照顾丁老二,没听懂县太爷话里的意思,竟然应和着说道:“大人说的是,仙姑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们一辈子感念仙姑的大恩大德,您就到我家住一段时间,也好让我们报答您!”
周不器显然并没有要将女道奉为上宾的意思,打断丁妻的话,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旁边的女牢我让人收拾出一间来,就暂且委屈仙姑一下,等丁老二的事情了了,咱们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女道犀利的眼神看向周不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想必周不器已经被这道姑千刀万剐了!
“仙姑请吧!”他朝女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道站着没动,外面的狱卒就要上前来押她,她挥起拂尘,挥开了那些衙役,冷冷的说道:“贫道自己有脚,会走!”
走出几步,女道士又回过头来看着周不器,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且得意着!有你求贫道的时候!”
周不器嗤笑一声,自己堂堂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求到她一个女骗子。
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琴弦,被女道这轻飘飘几个字拨弄了一下,然后就是突如其来一阵沉闷的疼。
片刻的功夫,周不器也已经痛的倒在地上,和刚才丁老二的状态一模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呼之欲出,可就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无法捅破。
他越是努力的回想,头就越疼,最后竟然疼的晕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身旁师爷狱卒,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将他弄到后堂,请了全县最好的大夫来看,要是新县令刚刚上任几个月,就突发疾病呜呼哀哉了,谅他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万幸周不器下午就醒了。
小厮周福端了一碗药过来,说道:“少爷,你可吓死我了!大夫看了说你和牢里的丁老二症状一样,怕是那个妖道姑给你施了什么妖法,可不能轻饶了她!给您,先喝药吧!”
周不器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刚要努力回想些什么,就又是一阵头疼。
可能真的是那妖道姑给自己动了什么手脚,毕竟自己当时离她很近,说不定趁着自己没注意,也往自己脑袋上插了一根针,一想到这,周不器赶紧摸自己的脑袋,问周福道:“大夫还说什么了?”
“还说让你好好休息,切勿操劳!”
“没说别的了,例如我身体有什么针钻进去了?”没从头上摸到针,他又检查身上其它地方。
“这倒没说!少爷你怎么了,身上痒吗?哎呀,该不会是从牢房里把虱子带回来了吧,快脱了衣服,我得把这被褥什么的都洗一下!”
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有什么异物,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太过异常的地方,才稍微把提着的心放下,接过周福递来的药,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把药猛灌进嗓子里。
虽说身体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但周不器总感觉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似乎脑子里有些事情被他遗忘了。
“周福,你跟着我多少时间了?”
“快五年了少爷!”周福回答。
“哦,五年,我记得从小陪着我的书童是元宝,后来元宝去哪里了?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我跟着少爷的时候,元宝已经不在了,具体什么情况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我爹说,元宝品行不端,带坏了少爷,就被赶出了国公府!”
周不器的记忆绝不算差,就连四五岁穿开裆裤,往姨娘院子里的水井撒尿这件事他现在还记得,可偏偏却不记得从小跟着他的书童元宝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想努力回想,就又觉得头胀的发疼!
傍晚的时候,县衙里的主簿师爷班头都过来探病,看到活生生的周县令,众人这才长吁一口气。
周不器问起了丁老二的情况。
牢头说:“下午就醒了,之后疯一阵好一阵的,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说自己杀人了,一会又说自己没杀人!”
“那女道士呢?”
“她倒是淡定的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周不器叮嘱道:“千万看好她,本官觉得这女道士有点邪性!”
关于丁老二这案子,周不器现在不敢轻易下定论了,便先派人到京城丁老二的原籍去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