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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s1-7 ...

  •   贺述白再一次提示道:“直接问他为什么要偷那个莲花温碗!”
      眼下嫌疑人胡伟的情绪最不稳定,在这种时候就该把最核心的问题,以超出他预料的形式提出来,这样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胡伟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蹲大狱的准备,所以才会把所有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力求让警方将这起案子就当成一起普通的盗窃案,哪怕是警方查出了那八十万他也不怕,实在到了万不得已,那笔钱他也还能推脱成买那件莲花温碗的定金,可是警方却偏偏没有没有追问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反倒是直接问起了电话号码的事,这确实是有些出乎胡伟的预料。再加上昨天审讯的时候,胡伟已经知道了真正的莲花温碗被掉包的事,虽然咬紧牙关没有承认,但多少心里也有些打鼓,即便是表面再怎么淡定也都是强弩之末了而已。
      “你为什么一定要偷那件莲花温碗?”,王晨君故意在‘一定’这个词上加重了些语气,反问道:“难道是有人指定,就要这个?”
      胡伟直接了当的说道:“我就看这碗值钱啊。”
      王晨君道:“那博物馆里值钱的东西可多了,像什么玉器,金银器,你为什么不去偷那些,一定要偷这个莲花温碗?”
      胡伟瑟缩了一下,说道:“方……方便啊……”
      “方便?”,王晨君不置可否,随即拿出了一张市博物馆各大展区的分布图,指了指陶瓷展厅的位置,然后说道:“陶瓷展厅在市博物馆所有展厅的最中间,无论你从哪个方向进来,都得绕过至少一到两个展厅,你告诉我这是方便?”
      胡伟顿了顿,然后选择了沉默。
      恰好在这个时候,林荔走了过来,看到贺述白,直接说道:“小陈那边有了点发现,近一个月内,嫌疑人胡伟去过市博物馆两次,每次都是直奔陶瓷展厅,第一次停留的时间很短,想来应该是为了确认要偷的物品,第二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又在各处查看了片刻,想来应该是为了规划逃跑路线。”
      贺述白一边翻看着视侦那边的视频截图,一边说道:“踩点两次就敢下手,要是真没有内应,那这胡伟可就是时迁转世,天生的神偷啊。”
      林荔说道:“所以你也认为存在市博物馆工作人员里应外合的情况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着手对市博物馆进行调查了。”
      贺述白这时反问道:“任局什么意思?”,虽然眼下市博物馆里通外贼的可能基本坐实,但林荔之前有一句话说得对,那就是市博物馆毕竟是市文化局的下属单位,真要全面开展调查,还是得先知会一声,当然一旦知会,就很有可能涉及到打草惊蛇的问题,所以最后能拍板做决定的,也只有任局才行,贺述白就算家里的势力再大,也不能完全逾越体制内部的管理秩序。
      林荔摊了摊手,无奈道:“你还说呢,任局压根儿不在,说是去省厅开会了。”
      平阳是省会城市,因此在这座城市当中存在着两套互相关联却又彼此独立的行政系统,作为市局一把手的任涛被叫到省厅开会也是常事,所以贺述白也没太当回事,只随意的“嗯”了一下。
      审讯室内,王晨君围绕着已有的证据不断组合排列,把胡伟问得冷汗直冒,索性直接闭起了眼睛,任凭如何询问,他自岿然不动。眼看着审讯又僵在了这里,王晨君下意识的朝窗口的位置看了几眼,意思是向贺述白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林荔这时走到窗边,问道:“看来这个胡伟打算顽固到底了,贺大组长,你现在有什么高见?”
      贺述白挑了挑自己挺劲的眉峰,说道:“高见没有,不过我倒是想亲自会会这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配合一下?”
      林荔递来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两人一拍即合。
      贺述白坏笑了一下,问道:“林副组长,《刑法》盗窃罪的法条还用再熟悉一下吗。”
      林荔白了贺述白一眼,说道:“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总不及格?”,说罢,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组长——”
      赵阳和王晨君见到林荔和贺述白推门进来很自觉的站起了身,胡伟也眯缝着眼睛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进来的两个人。
      贺述白回身把门关好,大摇大摆的坐到赵阳和王晨君让出来的座位上,林荔则斜靠在了桌子边。
      要不是知道这是在市局,就以刚才贺述白进门的气势,还真有点电影里□□大哥抓到了帮派里的叛徒,然后带着女打手进场的感觉。
      “胡伟……”,贺述白叫了一声,随后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我要是猜的没错,你应该不清楚自己偷的那件莲花温碗究竟值多少钱吧。”
      胡伟继续保持沉默,只是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
      林荔这时与贺述白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接道:“《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其一是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其二是盗窃珍贵文物,情节特别严重的。”
      贺述白打了个响指,随后看向胡伟,冷冷的说道:“你自己对应一下吧,尤其是最后一条。”
      胡伟沉吟了好久,说道:“你少吓唬我,那一个破碗能值多少钱,还珍贵文物,珍贵文物能就放在市博物馆里,还在那么不起眼的地方?”
      果然,无知与无畏永远是最对应的词汇,就是这些想当然的以为,让胡伟这个偷盗惯犯毅然决然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贺述白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是谁规定珍贵文物就不能放在市博物馆里了?再说了,人家博物馆是按年代顺序摆放的,怎么就不起眼了!估计让你去偷这件莲花温碗的人,也是跟你这么说的吧,可你知道这个莲花温碗究竟值多少钱吗?”
      贺述白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要是把这个碗放到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六千七百万,最后落槌破亿也不是什么难事,人家拿八十万就从你那里换走了这么值钱的一件东西,顺手还把你的命搭了进去,《刑法》里那条怎么说的来着……”
      林荔顺势接口道:“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可以处以死刑,盗窃珍贵文物,属于情况之一。”
      贺述白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自己看吧,反正我觉得一个至少六千七百万的东西,怎么着也够得上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更对得起他珍贵文物的身份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更权威的文物鉴定部门出具相应的鉴定证书,就算到了法庭上,我们也能请来最专业的鉴定专家出庭。”
      胡伟迟迟不语,估计他也跟当初的贺述白一样,即便知道这件北宋莲花式温碗值钱,但绝对想不到它会值钱到这种程度,巨大的冲击和落差感,瞬间击中了胡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贺述白看着胡伟惊恐犹疑的样子,似有些不屑却又可怜的抿了抿嘴唇,做刑警这么多年,像这样的犯罪分子他见过太多了,除非是穷凶极恶到全无人性,几乎所有的罪犯在意识到自己所犯罪责的严重性的时候都会是这样的表情,即便是像胡伟这样的老油条也不例外。
      贺述白看准时机,准备发动最后的追击,只见他缓缓起身,走到胡伟的面前,在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站住了脚,用自己的身高和健硕的身形,建立起气势上绝对的压制,继续说道:“我猜那个让你去偷这件莲花温碗的人一定跟你保证过他用来掉包的赝品有多难以分辨,至少足以骗过市博物馆那帮研究员的眼睛,而你从一开始也早就做好了坐牢的准备,再加上文物已经被追回,所以从本质上来讲,你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太过恶劣的影响,最后判下来有个三年五载已经是顶天了。这一切都计划的很好,那个人拿到了东西,你拿到了钱,等你出狱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人提起这件事,可你却忘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那件莲花温碗不会被人看出来,偏偏现在这个前提不复存在了,而那个人还拿着他想要的莲花温碗逍遥法外,却把你扔在了这里独自面对这一切,那八十万肯定不会是你的了,即便是你的,以你的罪行,还能坚持到活着出狱花钱的那一天吗?”
      贺述白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他每说一句,胡伟的脸色便白上一分,等到贺述白把话说完,胡伟原本阴郁的脸上早已看不到半分血色,现在的他就像要摇摇欲坠的积木,只要随便吹一口气,便会彻底崩溃败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在观望着,终于,胡伟长长的叹了一口,就像是干瘪的气球一般,再也不复之前浑然无畏的样子。
      胡伟的声音颤抖着,“我说……我都说。”
      贺述白也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后拍了拍胡伟的肩膀,语重心长一般的说道:“好好交代,争取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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