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抱上一抱】 我有半月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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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柳早知站在床前，担忧地看着随安。
随安叹了口气，何况是不是想喝喜酒想疯了？？
“将军怎么样？哪里不适？”柳早知蹙着眉，细细端详着她的面色。
随安半真半假：“腹痛。”
她半靠半躺着，大半边身子埋在被子里。
柳早知看她唇色浅淡，面色苍白，俯身替她掖了掖被子，倒了杯热水给她，又转身跑回自己帐中拿来手炉。
柳早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又将她脚头的杯子掀开一个角，把另一个手炉放到她脚边。
将军的脚好小，柳早知想。
上面的皮肤干得快要裂开了，虽然也粗糙，但泛着冷白，和脸完全不是一个颜色。
随安不备，脚趾轻轻蜷缩了下。
“最近天气转凉，将军许是用多了冷食，又不注意保暖，这才会腹痛。”柳早知煞有其事地说。
“我又不是女人，没那么娇贵。”随安心头一跳。
这般病态躺在床榻之上，还有人操心她手脚暖不暖，及笄之后还是头一遭。
“将军便是铁打的也要保重身子啊。”柳早知无奈道。
随安如此憔悴地躺在她眼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抱着个手炉拢在小腹前，似乎突然瘦小了些……
她印象中的将军，高大威猛，挡在她面前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弯了弯唇角。
将军好像对“像不像女人”格外敏感。
将军并不像营中其他将士，看起来就又高又壮。将军的骨架不大，就连脚趾都小巧玲珑，刚到军营必然受过诸多委屈。
还好，都过去了。
“你是郎中吗？”随安抿唇反问，“还拿着我前两日让人送去的手炉来借花献佛。”
柳早知笑了：“我可不是郎中，是郎中的话可进不了将军的营帐。”
随安也笑。
手脚暖融融的，好像也就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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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豫的探子果真得了消息，打得将士们一个措手不及。
随安真的忙起来柳早知也帮不上忙，能做的就是好好呆在营帐里，将近一个月不曾见到将军。
晚间，柳早知闷得慌出去消食。
营帐前一高一低两个士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隐约听到好几声“柳姑娘”，忍不住走近了些。
“你说将军会选李郎中还是柳姑娘？”
“要我就选李郎中，将军前两年栽在南豫手里，李郎中还救过他的命呢。”
“那柳姑娘还从姑苏一路追过来见将军呢。”
“太不矜持了不是？倒贴的都廉价。”
柳早知愣在原地，手脚发麻。
“谁允许你们背后妄议本将。”随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两个士兵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他们只是饭后聊两句闲话，真的没想到会撞见将军……和柳早知。
“滚去领罚。”随安脸色阴得要命。
一高一低你推我搡地跑了。
柳早知长睫扑扑簌簌，死死咬着口中的软肉。
她吸了口气，试了两三遍才成功扬起一个笑，这才转身道：“将军。”
那笑容真是怎么看怎么难看。
随安眸光沉沉，一时失语。
“将军怎么在这儿？”柳早知试图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随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我不打扰将军了。”柳早知眼中一黯就要离开。
“送你回去。”随安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沉默着，只有随安身上盔甲相碰的声音愈发清晰。
柳早知始终低着头，长睫忽闪忽闪。
“后悔了吗？”随安突然开口。
随安曾经见过家里的长辈告诫族姐：谨慎远行，万勿远嫁。
远行需要谨慎，远嫁却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她才会这样问她。
柳早知藏起泛红的眼眶：“没有。”
沉默延续片刻，随安说：
“如果什么时候想通了，送你回家亦或是为你寻个好人家，都依你。”
柳早知愕然抬头。
她以为将军不赶走她，心里就已经接受了她。
原来只是从赶她走，变为了等她走吗？
随安看她满面痛色，顿了顿道：“如果你要留着，我这里也总不缺你一口饭。”
“李家女郎并不喜欢我。”
柳早知站定，转身仰头看她。
旋即她咬了咬牙，向随安走了两步，脚尖抵到她的脚尖。
柳早知偏过头，不敢看她的脸色，就这样张开手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冰凉的盔甲上。
少女冷香扑了满鼻，随安浑身一僵。
将军没有推开她！柳早知猛地抬头去看她的表情。
随安面上只有不自在的僵硬，没有排斥也没有厌恶。
这个姿势维持得久了些。
随安放松下了，叹了口气：“我有半月余未曾沐浴。”可不像她那么香。
天寒气躁，柳早知只能闻到盔甲上泛着淡淡血腥气的铁味。
她眼中流露着笑意，放开了随安。
夜空挂着轮圆月，月华映得柳早知眼中亮亮的。
柳早知抬头望着她，眉目间染着温婉的笑意。
“我方才想，如果将军推开了我，我就认了，不再缠着将军了。”
随安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着，她只能捏白了骨节勉强止住。
“将军，就送到这里吧，早些歇息。”柳早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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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愈甚，年关将至。
战况僵持不下，于是双方齐齐休战，似乎约定好了那般打算趁着过年休整一番。
“去镇上买摞纸笔回来，快过年了，让将士们写封家书回去，同时加强防守，提防南豫偷袭。”
柳早知听着将军嘶哑又沉稳的声音，坐在营帐外出神。
“那个……柳姑娘。”
柳早知抬头，认出是昨晚那一高一低的士兵，她脸色一变，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矮个子——也就是说她廉价的那个，赶紧跨出一步拦住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围着她。
柳早知慌了神。
将军低沉的声音依旧远远地传来，柳早知想起将军就在身后营帐中，心中稍安，冷静下来。
“柳姑娘，我们是来道歉的。”矮个子挠了挠干涩的脸颊，愧疚地垂头去看她。
柳早知诧异。
她是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并没有那么在意，她长在深闺，平素姊妹不和顶多是谁也看不惯谁的漠然，没有感受过言语的伤害。
她昨天突然听到那样一句话，怕的是将军也是这样的看法。
然后她抱了抱将军，便不怕了。
“我其实没有冒犯柳姑娘的意思。”矮个子尴尬地笑了笑，“姑娘你看我这个样子……”
柳早知打量了矮个子，矮壮，皮肤黑且干，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很难接触。
“那话是以前人家说我的，昨天傻大个说姑娘从姑苏来到云南，我就是想起我自己了感叹了一声，真的没有任何贬低姑娘的意思，冒犯了柳姑娘真的很抱歉。”
矮个子想起了什么，苦涩地笑了笑。
柳早知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矜持本来就没办法与过于浓烈的感情共存。
“明明想得到又只敢端着的人才会说这样的话，这位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她心慌意乱之时有将军在她身边安她的心，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幸运。
矮个子释然地笑了笑。
会议冗长，一众将士一直等到正午太阳高悬才陆陆续续从营帐中走出来。
周政和何况照旧走在后面，一出来就看见柳早知站在一旁，似乎是要等他们走了再进去。
周政不明所以，频频回头看，何况拍了他一把。
两人走了几步，周政再一回头，就看见柳早知已经抿着笑钻进营帐了。
“？”周政反手拉了一把何况，难以置信地指着那个方向，瞪着他无声询问。
何况瞪了回去。
“不是……柳姑娘现在进咱们将军的营帐都不需要通报了吗？”周政一言难尽地摊着手，“孤男寡女毫不避讳？我是要有喜酒喝了？”
“那怕是没有，咱们将军是个木头，还没开窍呢。”
何况又仔细想了想，柳姑娘进他们将军的营帐似乎就从来没有通报过，不知道是一早就交代过还是什么。
“为什么啊？”周政更加一言难尽。
虽然刚才他乍看之下觉得两人进展太快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何况这样说他更加难以接受。
“上次少攸还说只当柳姑娘是妹妹。”何况说。
“是个屁的妹妹。”周政呸了声，随少攸这搞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行，他得帮她一把。
何况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按着他的肩膀警告他：“你做什么，少攸的事情少攸自己会处理，你不要生事。”
“昂昂昂。”周政不耐烦地敷衍了两声。
让随安自己处理，那还不得等到他孩子都满地跑、柳姑娘都成老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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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早知最近收到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知名的野花，烤好的兔肉，以及……一个檀木雕出来素得不能再素得发簪。
柳早知问了送东西的小将。
小将士理直气壮：“将军啊。”
柳早知直觉不可能。
将军虽然对她态度温和了些，但是将军行事稳重，是不可能送这些惹人误会的东西来的。
于此同时，随安看着面前士兵手里的棕红色的油纸伞，眼皮子狠狠一跳。
“你说这是柳姑娘送来的？”
“是，将军。”
京中多的是风雅人士送伞定情，一来二去的伞就成了定情信物。
柳早知性子温和，擅长循序渐进，从不会逼她太紧。
为什么要送伞呢？
是等不及，想要一个答案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抱上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