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谓沐浴】 将军她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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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伞？”
士兵见她渐渐陷入沉思，半晌没回应，只好再次出声。
随安回神，揉了揉眉心：“还予柳姑娘吧。”
“是。”
“等等。”
眼看士兵就要退出营帐，随安出声叫住了他：“放下吧。”
怎么说也是柳姑娘的一片心意，便是拒绝，也应该她亲自还回去。
士兵揣测不到随安的心思，赶紧依言放下伞退了出去。
事情怎么就能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她连说拒绝的话都要好生斟酌了？
年关逼近，众将士们纷纷去河里洗澡去污，偏偏柳早知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平日打水过来的将士，洗澡这种事情她又不好意思去告诉将军，总不能真的等到过年了还不洗澡吧？
送水的没等到，柳早知等到了女郎中李见消。
李见消站在她营帐外，表情也颇为别扭。
“女郎有什么事吗？”柳早知想起军中时不时有人把她俩放在一起说，一时有些尴尬。
“并非什么要紧事，不过……最近将士们都忙着加紧防御和写家书，没有时间打水送来，我想同姑娘一起去河边提水。”
李见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敢看柳早知。
柳早知打量着李见消。
眼珠乌黑，单眼皮，眼角上挑，是个极其冷冽的长相，头顶还带着云南特有的银质发冠，动的时候会有细碎的响声。
“好呀，什么时候呢？”柳早知冲她笑了笑。
李见消见她笑得好看，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今晚吧，白天去河边保不齐撞见男子沐浴，等夜深些我来寻你。”
如果一个人去河边她确实不太敢，柳早知松了口气应了。
夜深，李见消果然遵守诺言出现在她帐外，柳早知掂了木桶同她一起往河边走。
李见消腰身笔挺，一手提着水桶，清冷地注视着前方。
柳早知稍稍落后她半步，悄悄望着她。
李见消眉目疏朗，身姿修长舒展，一身飒爽，是与她全然不同的样子。
如果她是将军，应该也会喜欢这样英气的女子吧……
李见消早就察觉柳早知一直在偷偷看她，但一直没出声，她感觉到耳垂在夜风中微微发烫，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打量。
“为何一直看我？”
李见消往后瞥了一眼，柳早知一双波光流转的杏眼立刻浮现出无措。
她听人说了，这姑娘是从江南跑到云南来的。
唉，真是执着。
“女郎的裙子很漂亮……”柳早知报赧，避重就轻道。
“嚯，你喜欢我们云南的衣服？”李见消一乐。
“嗯。”
“好说，你明日来我帐中挑两套。”李见消笑道。
柳早知眼睛一弯。
“听说你为了随将军从江南跑来的？”
柳早知点了点头。
军中常有关于她的传说。
李见消笑了两声：“柳姑娘年纪虽小，眼光倒是绝佳，咱们随将军一看就是个好男人。”
“女郎也……”
“不不不，我可不喜欢将军，随将军太矮啦，我与他也不相上下。”李见消说，“况且我做什么想不开要嫁给将军，见了这一面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面的。”
想了想，李见消又说：“军中那些传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南豫这边战事多，我又是这边的郎中，有战事的时候我都会来帮忙，随将军第一次随军就是来云南，那时候随老将军还是主将，随将军只是个没有威望的小少年，骨架子又小脸又白，看着特别不禁打，跟个小姑娘似的。”
说着说着竟还有些怀念，李见消好笑地摇了摇头。
“军中看起来一片和睦，实际上都是惧怕老将军的威风，没人把随将军当回事，背地里说他是个姑娘，特别看不上眼，明里讽刺，暗里戏弄。”
“随将军那时候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动起手来比谁都狠，跟个小豹子似的，将士们硬是被他打得敢怒不敢言，苦的就是我了，每天要给多少个挂彩的将士包扎啊。”
李见消叹了口气：“还是那那场战役中，随将军献计反败为胜，将士们这才服服帖帖的。”
“将军也算是我一路看着过来的，所以有些感慨，男女之情是没有的。”
柳早知捏紧了木桶的提手，抿着唇没回应。
月明星稀，李见消已经看见不远处粼粼的河水，于是乎她恍然一拍腰间。
“哎呀。”
“怎么了？”柳早知随之停下脚步看向她。
“我我我……我玉佩呢？”
夜里寂静，两人一路走来也没听见什么声响，但是李见消把全身都摸了个遍，很是着急的样子。
“这玉佩我从不离身，方才还有呢，怎么……”
“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柳早知轻轻蹙眉。
李见消二话不说把木桶往她手里一塞：“我回去找找。”
“我陪你一起。”
李见消一边摆手一边往回跑：“我跑着快，你就在河边等我吧。”
柳早知怔愣地提着两个木桶，眼看李见消越跑越远。
她抿了抿唇，只好往河边走着。
一步两步，越走越近，柳早知这才发现河中有人沐浴，白皙的后背对着她，在明亮的月光下一览无余。
“谁！”
柳早知正要回避，就见河中之人突然回头看来。
“呀！”柳早知没有防备，赶紧丢了木桶转身捂住眼。
木桶在石子沙堆上咕噜咕噜两声，随安看着熟悉的身影，凌厉的目光一顿。
“柳姑娘？”
柳早知听见这嘶哑的声音一愣，想回头去看，转到一半又想起什么猛地转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将、将军。”
随安默了，片刻后她想起要穿衣服，于是往岸边走了两步，边走边道：“你不许回……”
柳早知想也知道将军是要她别回头，她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然而随安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身后良久没有声音。
“将、将军，怎么了？”柳早知紧张地问。
“我的衣服呢？”随安死死盯着岸边她放衣服的地方。
柳早知“啊？”了一声回头去看，岸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随安正缩在离岸边一两米的位置跟她四目相对，水在她肩头浮动，精致漂亮的锁骨盛着一汪映着月华的清水。
柳早知脸上一烫，赶紧错开目光。
“我、我不知道。”
她沐浴的时候因为怕被人看到，所以喜欢往深处走一些，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到拿走她的衣物。
随安见她确实不像是知道的样子，说话又一直结结巴巴，只好缓和了声音问她：“怎么这么晚来这里？”
柳早知弯下腰去捡那两个木桶，摆在地上后终于找回些底气。
“我是来提水的。”
随安看了看那两个木桶，问：“提水？洗澡？”
“嗯。”
“我不是让人送热水过去了吗？”随安皱眉。
“啊？我不知道呀，可能是最近太忙忙忘了，或者是和我错开了吧……”柳早知不在意地笑了笑。
“柳姑娘，劳烦你在附近帮我看看有没有我的衣物。”
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戏弄她，绝对没有胆子真的拿走她的衣物，八成就放在附近。
“好。”柳早知软软应了一声。
柳早知依言在附近找了找，果不其然在一棵树下发现了将军的衣物。
她有些高兴地回头看，却发现她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将军只剩下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柳早知赶紧抱着衣服往回走，起身急了，没控制住往前一栽，衣服掉在地上。
她生怕将军看见，立刻抱在怀里拍了拍。
突然，露出的一截白布吸引了她的注意。
将军离得远，这个距离一定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柳早知心脏砰砰跳，她咬着唇，掀开衣裤中间叠好的那层。
是一截长长的白布，大概有十一二寸那么宽，这是做什么的？
包扎吗？将军受伤了？
柳早知蹙眉，抱着衣服往回走。
“是这个吗？”柳早知弯腰，将素净的衣衫放在河边的石头上，眼尖地见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伸手一捞。
眼熟的平安符正被她攥在手中。
将军她，把这东西贴身放着？
看透不说透，柳早知弯了弯唇角，将平安符塞了回去。
“……是。”随安默然一瞬后道，“多谢柳姑娘。”
在柳早知自觉转身后，随安上前去拿衣物，衣裤中夹着的她用来束胸的布明显被动过了，随安手一顿。
是拿走她衣物的人动的，还是……柳早知？
当务之急还是先换好衣服。
随安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清晰，柳早知背对着她，悄悄捂着越跳越快的心脏。
不消片刻，随安已经换得整整齐齐了。
夜色前，柳早知依旧没回头，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脖颈到耳尖都是一片绯色。
随安一眼扫过去，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上前提起柳早知脚边的木桶往河边走。
柳早知被她靠近的气息逼的一愣，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
“我、我来吧。”
随安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来。”
柳早知缩回手，愣愣地看着随安动作轻快地提好两桶水。
“走吧。”随安说。
“哦。”
柳早知后知后觉地想，方才将军笑的是不是有些宠溺？是错觉吗？
她跟着随安走了两步，倏地想起还有李见消这个人，她犹豫了地看了眼前面将军稳健的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将军和李见消，当然选将军了！
还是回头再向李见消道歉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所谓沐浴】
